《穹顶未熄》有点玖

4、前夜暗流 小组赛开战

　　夜色漫过基地楼宇的玻璃窗，训练大楼的大半区域已经熄灭灯光，只有战术分析室还亮着一片惨白的光屏。

　　距离B组首轮循环赛只剩一夜。
　　烬羽全员围坐在长桌之前，墙面巨大投影上滚动着雾屿战队过往赛事录像与数据报表。雾屿擅小规模游击袭扰，不打正面硬刚，专抓对手破绽不断消耗精神链路，是B组里一块难缠的硬骨头。

　　苏杳指尖飞快敲击便携终端，一条条战场概率模型刷新出来，声音清浅冷静。
　　“雾屿的掠位习惯绕后偷袭，会频繁利用小型裂隙拉扯战线。他们不追求快速击碎锚点，主打持续消耗，拖垮我方枢位精神阈值。”

　　厉野盯着回放画面，眉头微蹙：“那对谢阑的负担会很大。”

　　桌边的江屹沉默坐在角落，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郁色。自从傅烬入队，原本属于他的首发掠位席位被夺走，如今大赛在即，他只能坐在替补席旁观。他扫过身侧的傅烬，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不平。

　　“激进打法固然好看，可一旦被雾屿缠上，贸然突进只会被牵着鼻子到处跑。”江屹顿了顿，余光瞥向谢阑，“但太过保守，同样拿不到有效分数。”

　　这话一语双关，两边都点到，屋子里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傅烬抬眼看向他，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赛场之上，结果说话。”

　　谢阑像是没有听出话里的刺，指尖轻点桌面，把雾屿数套进攻路线一一标记出来。神经的钝痛始终盘桓在头颅深处，他靠意志力强行压下，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复盘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解散回去休息。
　　江屹起身离开时，背影带着几分落寞。苏杳收好自己的数据终端，临走前，看向谢阑，迟疑片刻，还是低声提醒。

　　“谢阑，你的神经阈值最近的检测记录不太好看，不要硬撑。”

　　谢阑只是轻轻颔首，没有多说。

　　人全部散尽，分析室灯光次第熄灭。傅烬回宿舍路上才发现，自己的战术手环落在地下训练室。他折返下楼，整栋基地已经静悄悄的，走廊只有感应灯随脚步依次亮起。

　　推开训练室的门，蓝色冷光依旧幽幽亮着。

　　谢阑并没有回去休息。

　　他独自坐在操作台之前，面前铺开数十套战术预案。一只手撑住额头，脑袋微微低垂，肩膀绷得很紧。后颈旧的缓冲贴片已经撕下，皮肤上留有淡淡的红痕，他正拆开一片全新的贴片，指尖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一阵剧烈的神经刺痛袭来，他猛地偏过头，闷哼压在喉咙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那份从容淡漠尽数碎裂。幻听又一次发作，耳边充斥着虚拟战场爆炸的轰鸣，他闭紧双眼，用力按压两侧太阳穴。

　　傅烬站在门口，脚步顿住。

　　他原本以为，谢阑那份冷静从容全是底气，却从没有见过这般脆弱的模样。往日训练室里的争执、对峙，那些关于冒险和稳妥的辩论在此刻全部浮上脑海。他这才真切意识到，谢阑的步步谨慎，并不仅仅是性格保守。

　　长久担任枢位留下的损伤，时时刻刻都在折磨这个人。

　　谢阑察觉到门口的动静，骤然抬眼。仓促之间，他迅速收敛脸上失控的神色，抬手擦去额角冷汗，强撑着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倦意，已经瞒不住。

　　“你怎么回来了。”谢阑声音略低，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沙哑。

　　傅烬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散落的几盒神经缓冲贴片，沉默几秒，才开口：“手环落在这里。”

　　他取过自己的手环，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训练室内只有机器微弱嗡鸣，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你的伤，很久了？”傅烬终究还是问出口。

　　谢阑指尖将新的缓冲贴片贴在后颈，冰凉贴片稍稍缓解灼烧般的痛感。他避开这个问题，重新看向屏幕上雾屿的对战数据。

　　“明天比赛。早点回去休息。”

　　刻意回避的答复，等于变相承认。

　　傅烬抿紧唇，心里五味杂陈。他依旧不认同谢阑全部战术理念，可此刻，少年心底那份纯粹的不服，掺进了别的复杂情绪。原来那些所谓的退守，背后是他不曾体会过的代价。

　　“雾屿专耗枢位。”傅烬顿了顿，语气少了几分锋芒，“明天，我不会随便乱冲，我会尽量帮你分担压力。”

　　说完这句话，不等谢阑回应，傅烬转身走出训练室。

　　厚重的门缓缓合上。

　　空旷的地下训练室，只剩下谢阑一人。蓝色的冷光笼罩着他，屏幕上，B组首轮对战信息醒目地悬浮着。明天的战斗，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