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声迫近 经纪人闻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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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舱盖完全敞开，模拟对战残留的神经麻意还在脖颈处来回窜动。
厉野手里拎着两罐低温营养剂，脚步放轻走进训练室。他方才在门外，隔着玻璃看完了整场一对一模拟回放。星域之中攻防博弈的全过程，尽数落在他眼底。
他先把一罐营养剂递到傅烬面前。少年垂着眼，指节还攥得很紧，脸上未褪尽对战失利带来的郁气，沉默伸手接下。
而后厉野转向谢阑。
刚结束高强度模拟，谢阑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偏过头，用肩膀掩住一瞬蹙起的眉峰，把那一阵突如其来的神经刺痛强行压下去。缓冲贴片已经彻底失效，后颈皮肤传来持续的灼烧般的钝痛，他没有显露半分。
“打得够凶。”厉野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联赛马上就要开打，B组循环赛近在眼前，你们两个总这么硬碰硬，不是长久之计。”
傅烬拧开罐口，仰头饮下一口，喉结滚动。
“我只是要验证道理。”他语气依旧硬，“赛场之上，光靠防守预判赢不了全部。”
“可莽撞突进，会直接葬送整局。”谢阑淡淡回应。
还没等二人继续争辩，训练室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闻舟一身剪裁规整的商务外套，指尖握着平板，神情看不出太多情绪，径直走向三人。作为星枢集□□驻烬羽的对接经纪人，他很少来地下训练区，每一次现身，几乎都伴随着压力。
“刚刚的模拟复盘我看过了。”闻舟点开平板屏幕，上面跳动着战队各项数据，还有网络舆论后台抓取的热搜词条，“俱乐部高层很不满意。外界已经有不少声音，在讨论烬羽的枢位轮换问题。”
这句话像一块冷石砸进安静的房间。
傅烬抬眼，眉峰一挑。这话明着是讨论战术，潜台词所有人都听得懂——如果成绩持续低迷，谢阑的位置，未必保得住。
厉野神色沉了沉，没有插话。
闻舟目光落在谢阑身上，语气公事公办，不带私人好恶：“现在战队商业数据持续下滑，赞助商观望。B组一共六支队伍，只有前四能进突围赛。如果小组赛开局连败，俱乐部会考虑启用备选方案。”
“备选方案？”谢阑开口。
“调整首发。”闻舟说得直白，“外界期待看到新人光芒。傅烬的热度很高，流量可观。高层希望战术打法更激进，多打出亮眼的进攻场面，讨好观众与投资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谢阑，你的过往成绩无可否认，但你的风格已经跟不上现在联赛的节奏。要么调整战术，敢于放手冒险；要么，俱乐部就要重新评估首发枢位人选。”
没有任何人提起谢阑的神经后遗症。联赛体系之下，选手的精神损耗、身体伤痛，永远排在成绩和商业利益之后。谢阑也没有主动吐露半个字，一旦伤情公开，便是直接递上退场的理由。
傅烬站在一旁，指尖捏紧营养剂罐体。他固然不服谢阑保守的打法，可听见“更换枢位”这种话，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别扭。他想要靠实力赢下话语权，却并不希望谢阑是以这样被资本逼迫的方式退场。
“比赛胜负，不该由流量来定。”傅烬冷不丁出声。
闻舟扫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联赛走到今天，成绩和商业本就捆绑在一起。没有曝光，战队活不下去，再高明的战术也没有施展的舞台。”
说完，闻舟合上平板。
“留给你们磨合的时间不多。三天之后，B组首轮循环赛，烬羽对阵雾屿。我不希望看见一味退守的对局。”
丢下这句话，闻舟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下训练室重归安静，只剩下机器低低的嗡鸣。
厉野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谢阑，语气带着担忧：“他说的不是吓唬人，集团真做得出来。”
谢阑垂眸看向操作台屏幕，屏幕上还停留在方才一对一模拟的最终战报。尖锐的神经痛又一次袭来，太阳穴突突跳动，耳内又浮起虚幻的、属于星域爆炸的嗡嗡幻听。
他微微闭眼，片刻之后再睁开，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我知道。”
他不能退。
一旦他离开，这支本就风雨飘摇的烬羽，大概率会直接分崩离析。
傅烬站在不远处，侧眼打量谢阑的侧脸。他看不见那层皮肉之下翻涌的痛苦，只看见这人一如既往淡漠沉静的模样。可方才对战结束那一瞬间转瞬即逝的疲惫，却牢牢刻在了他脑海里。
“首轮打雾屿。”傅烬打破沉默，“雾屿擅长游走骚扰。如果依旧步步收缩，我们很难拿分。”
“我明白。”谢阑低声应答。
他不是不懂进攻，只是每一次进攻，都要背负崩盘的风险。
厉野看了看二人，知道再多劝解也无用，拍了拍手掌：“好了，今天训练到此结束。回去休整，明天一早全队集合，开始备战首轮小组赛。”
队员陆续离开训练室。
傅烬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谢阑还留在原地，独自坐在漆黑的接驳舱边，单手抵着太阳穴，背影浸在蓝色冷光里，孤单而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声迫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