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给我一首词的时间》梅心竹影

3、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白玉堂本是应约前来踏青饮酒的。但见其他人觥筹交错，他却忽觉十分没意思，趁着没人注意，独个儿溜到了凉亭外边。放眼望去，见湖面波光粼粼，湖中心有个小岛，岛上有座高塔，瞧来像个好去处。便解了岸边小船，独自撑竿悠悠朝湖心晃去。听得身后有人唤他，也只挥了挥手，表示去去就来。
　　不一时弃船登岛。塔底大门紧锁，应是许久无人来过了。白玉堂摸了摸塔身，觉得并不滑溜，遂吸了口气，手指插入砖缝，轻轻巧巧地翻了进去。拾阶转了几层，很快到了塔顶。
　　塔上风光自又不同。白玉堂倚着石栏，微微阖目，感受着微风中送来的那一丝青草香味。
　　也不知那猫儿如今在做什么。
　　展昭并没敷衍他，果然是有公务在身，一去便是旬日。他也去开封府打听过，可恨包拯和公孙策讳莫如深；张龙赵虎他们倒是想坦诚以告，怎奈实在是不知情，说来说去，总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才想着出来散散心，谁知百无聊赖的，又想起他来。
　　我大抵是中了邪了。白玉堂想。
　　他却不知，展昭虽相隔千里，做的事却和他差不离。也是拗不过当地官员，正被设宴款待。
　　外面是狂风暴雨，屋内是笙歌鼎沸。展昭被拱坐在上首，面上虽不显，心下却颇不自在。他原不擅交际，况又觉太过奢靡，于正事无益。然而世事如此，连包拯尚不能免，他又怎好一意孤行，拂了地方官脸面。
　　三巡酒过，热气蒸腾，歌伎舞姬莺声燕语。眼见着县太爷、主簿大人、几位少府，一个比一个更坐不住，直是要在席中动起手脚，展昭忍不住直皱眉头。垂眼间瞥见一个胆大的歌女径直冲自己趋来，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佯作酒力不支，伏倒在案。
　　“展大人？”最下面一个书吏时时关心，不由得喊了一声。几个地方官闻声连忙凑过去，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这御前侍卫，怎地如此不济！”一叠声唤人来，想要将他扶到后面榻上去。若是趁机再送上两个美艳侍妾，何愁他再从中作梗？
　　只是这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偏生挪不动展昭分毫。他们哪里知道展昭暗中使了千斤坠，只当是武人原本身子重，又不敢当真生拉硬拽，反将这位御使弄出伤来。没奈何，嘀咕了一阵，只好罢了；犹不死心地叫方才那个歌女留下伺候，这才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散了席。
　　展昭松了口气，缓缓将内劲散去。
　　也不知那耗子如今在做什么。
　　想到白玉堂，展昭的眉眼柔和下来。手中还扣着酒杯，要不是那歌女还在，他还真想再起来多喝两杯。
　　他其实没太听懂歌女唱了些什么，想来总不过是些郎有情妾有意之类的婉转小调儿。这些小调儿在汴梁不甚流行，听来别有一番意味，格外地能令他想起一个特定的人。这人虽然有时可恨，有时可恶，毕竟更多的时候，还是……
　　展昭把脸继续埋在胳膊里，轻轻扯了扯嘴角。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