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给我一首词的时间》梅心竹影

2、菩萨蛮 小山重叠金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白玉堂睁开眼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人梳妆的画面。老实说他脑子里还有些昏昏沉沉，酒劲没完全过，他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勉力看了半晌，才辨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但眼前这姑娘是叫莺莺还是燕燕还是其它的什么，却是想不起来了。
　　姑娘盈盈回头，见他这般迷迷瞪瞪的，莞尔一笑，道：“五爷醒了，可要用些茶。”说着站起身，袅袅婷婷朝他走来。
　　白玉堂撑起半身，甩了甩头，没有答话。姑娘也不介怀，自去倒了杯茶，托在手绢里，递到他唇边。白玉堂就着她手饮了，这才问道：“什么时辰了？”姑娘道：“估摸着，巳时一刻吧。”
　　白玉堂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这太阳都老高了，展昭巡街已经结束了吧？如果现在去，还能远远地见着一个背影吗？
　　姑娘又殷勤地服侍他更了衣，方柔声问他去何处用点心。白玉堂胡乱支应了两声，一径出门。楼下鸨母眉开眼笑地请他今晚再来，他也只敷衍两句，便匆匆离去。
　　故作不经意地在街上晃了好几圈，果然没看见展昭的半点影子。虽属意料之中，毕竟不大开心，只得垂头丧气地上了常去的酒楼，叫了几碟小食，靠着栏杆，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白兄。”
　　白玉堂吓得一个激灵。愕然转头，只见展昭从楼梯口缓步上来。瞧他神色，有些紧张，又有些坚定，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但见到白玉堂转头，他又很快将眼神避了开去，因此没有看见白玉堂一闪而过的慌乱。
　　像是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似的，展昭有点局促地坐到他身边，假装云淡风轻般问道：“今日似乎来得晚些？”
　　“啊？啊，睡过了。”白玉堂摸摸鼻子，扯了扯嘴角。许是为了掩饰尴尬，提起茶壶给展昭倒了一杯。展昭接了过去，却只在手中把玩片刻，就放下了。随后站起身，道：“展某尚有公务在身，这便告辞了。”
　　白玉堂略有些愕然。没等他反应过来，展昭已一拱手，飘然下楼。白玉堂急忙扑到栏杆边，只见展昭去得好快，须臾间竟是踪影不见。
　　白玉堂顿时没了兴致，暗自嘀咕：“既有公务，上来作甚？既来了，也不陪我喝一杯，草草就走——莫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知开封府规矩严明，大凡公务，总得两人以上互相印证。展昭虽因深受官家信任不必遵从，但他本就功夫高过其他人许多，若再与众不同，只怕太过扎眼，反为不美。因此除了少数危险或秘密的任务，身边总是至少带着两个衙役。想到此处，白玉堂愈发坐不住了。
　　秘密也就罢了，危险该如何是好？他前次受的伤，可是将养了一个多月才好。
　　白玉堂往桌上扔了几枚铜钱，随后一掠而下，顺着展昭去的方向直直追去。可展昭已去了些时了，自然是追不上。没奈何，逡巡两圈，没精打采的，竟又回了烟花巷。
　　鸨母见了他一怔，忙迎上道：“五爷是有东西落下了？”白玉堂摇摇头，又点点头，顺着话口道：“我上去看看。”
　　他脚步轻，房中的姑娘丝毫没察觉。从半掩着的门中看去，正好能见到她披上一袭纱衣，朦朦胧胧，令人迷醉。白玉堂瞧着衣上绣着的鸳鸯出了会神，也不进门，也不下楼，又从走道的窗户翻出去了。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