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恐怖小说后和主角在一起了》windtree

3、妈妈 岑越就这么

　　岑越就这么肩负起了照顾段弦的饮食的责任。

　　每一顿饭吃完，他都会在女人走后打包桌上的剩菜去找段弦，而负责给段弦端饭的佣人因为上次的事情早就不想干了，乐得清闲，见有人替她干活，反而帮着岑越遮掩。

　　一开始，岑越经常带一些段弦不爱吃的东西去。比如说早上的茶叶蛋，他自己爱吃，就每次都要带一个给人家尝尝，最后往往是段弦剥好了鸡蛋之后反而进了他的肚子。又比如，他带红烧肉去，段弦不吃，他第二次就不带了。

　　慢慢地，他带去的东西就都是段弦爱吃的了。

　　再慢慢地，他爱吃的东西段弦也能接受了。

　　只是段弦仍然不吃鸡肉，不吃香菜。这很正常，岑越从来没多想。

　　有时候他会赖在段弦的地方不走，特别是冬天的时候，他老是容易冷，就缩在段弦的毛衣里面，段弦的躯体总是很烫。

　　岑越一开始以为这座宅子里只有他、鬼妈妈、段弦、佣人四个人，故事里的爸爸从来没出现过。

　　但是在第四天，门从外面打开了。

　　冬日的寂寥铺满了整个庭院，天光还没进入，门就被重新关闭。

　　岑越眨眨眼睛，呆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男人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梳着油头，手上提着两件东西，一见到鬼妈妈就露出笑脸。那双掩盖在金丝眼镜下冰冷精明的眼睛也在此刻显现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他走过岑越身边，直奔鬼妈妈。

　　原本准备好跟男人拥抱的岑越：“......”

　　男人伸手搂住了鬼妈妈，他的鼻尖贴着女人的脖颈，嗅着那股浓烈的香味好像沉醉了一般。他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说：“老婆，我们上楼去吧？”

　　女人眼神却绕过男人的肩膀望向岑越，说：“孩子还没吃完饭。”

　　男人却已经把她一把抱起，满不在意地说：“让佣人喂就好，何必那么仔细。”

　　女人在他肩上，嗤笑了一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岑越所在的方向。

　　段弦给他讲故事，这点和爸爸一样。

　　只不过爸爸讲的都是鬼故事，段弦喜欢给他讲童话故事。讲得他都没那么害怕住在这个鬼地方了。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有一天岑越晚上横竖睡不着，哄着段弦给他讲故事。

　　段弦开始严词拒绝：“不要要说话，自然就会睡着了”

　　岑越眼珠子一转，鬼灵精的，故意激他：“哥哥是不会说故事吧？”

　　段弦难得里脸热，岑越在床上打滚，就是不跟入睡。

　　天气热了。两个小孩最近也都长了肉，地下室这张小床开始有些不够睡。岑越想着，不如明天开始就搬回自己的床上睡好了。
　　“哥哥，讲一个嘛，求你啦，讲完我就睡。”
　　岑越双手合十，故意卖萌，一个劲儿地往他哥身上拱，肉嘟嘟的一团，确实可爱极了。

　　段弦一时心软，答应给他讲一个故事。是他的乳母给他讲的。

　　“传说有一片深海，海里有一个人鱼家族。族长的女儿生的最漂亮，也最调皮。她喜欢一个人乱跑，有时候还会付出水面。这样很危险，路过的渔民说不定会看见她，然后伤害她。但是她却并不害怕，反而总是浮出水面。”

　　岑越已经听出了故事的内核就是海的女儿。他兴致缺缺地将脚丫踩在白色的墙壁上，脑袋枕在段弦的肚子上，一脚一脚地踢着墙壁玩。
　　“不其然，有一天一个邪恶的渔民用渔网把人鱼抓住了，而且要把她带走。人鱼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太小，抵挡不过强壮的渔民。她只好在心里默念：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吧。”“可是还是没人来救她，她就被抓走了。

　　岑越看向段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童话故事怎么跑偏了？

　　岑越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段弦还一副颇有深意的表情，说教：“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小女孩不可以乱跑，要好好听家里人的话，所以现在，乖乖睡觉。”
　　岑越被他哥抱着脖子塞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不甘心地动了两下。

　　段弦起身吹灭烛火，地下室回归黑暗。

　　段弦重新爬上床，躺在岑越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学着乳母的样子哄她睡觉。

　　岑越安静了一会儿，段弦还以为他终于睡着了。

　　却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气如洪钟。

　　：“哥，你这个故事的结尾不对。”

　　段弦叹了一口气，体会到了带小孩的无奈。

　　终于明白乳母离开他家前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说的那句：“离了小弦，上哪找这么乖的小孩啊”

　　段弦是很听话的，可他妈妈还是很讨厌他。所以他不懂乳母为什么要舍不得他。

　　段弦贴着岑越的耳朵，小声说：“你要讲故事给哥哥听，也要明天再讲，今天先睡觉。”

　　岑越感觉耳朵热热的，撒娇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睡觉。”

　　以前爸爸每次哄他睡觉都会亲他一口，所以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哪怕到了奶奶家，也要奶奶亲一口才肯睡觉。

　　段弦有一瞬间的呆滞，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温情。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只要小鬼肯睡觉，亲就亲了。

　　冰凉的唇贴在小孩子肉嘟嘟的脸颊上，轻柔生涩。却意外地让他感觉到温暖，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钻进了被子里，变得毛茸茸的、热热的。

　　得到了奖励，岑越安安心心入睡了。

　　第二天男人没有来。鬼妈妈给岑越喂完饭却没有上二楼。

　　窗子上已经凝上一层白霜，昭示着冬季的到来。她盯着岑越，忽然说，“我教你拉胡琴。”
　　岑越：“啊？”
　　女人有一把胡琴，放在一楼那个装潢精致的客厅，似乎原本打算待客时用来演奏。岑越从来这的那天到现在，一次也没见过客人。胡琴落了灰便也一点不意外。
　　女人拿着胡琴，斜倚在桌子上，正对着岑越。
　　她拉了一曲，便把胡琴扔给他。“会了吗？
　　岑越：“......”
　　女人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瘪了瘪嘴“一点都不像我，我多聪明啊。”
　　她又拉了一遍。
　　岑越这回是真的认真学了，不然胡琴的琴弦下一次放在琴上还是放在他脖子上可就说不好了。
　　窗外下起小雨来，胡琴声伴着雨声而作。
　　女人有些困了，坐在椅子上闭眼睡着了。
　　岑越悄悄把胡琴放下，他一放，鬼妈妈就又醒了。
　　鬼妈妈眼睛不睁，嘴巴却一开一合：“别停，接着拉。”
　　岑越：“......”
　　岑越大小就好吃懒做，他爸也惯着他，导致兴趣班上了两节课就不肯去了，老师都拿他没辙，那天却老老实实拉了两个小时琴。
　　果然，在生存面前，人类是可以违反自己的本能的。

　　晚上，岑越刚洗完澡就溜到地下室去叫段弦。他打算回自己床上睡觉，可是想到昨天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又觉得不能接受。所以他说：“哥哥，我们去我的房间睡吧。”
　　段弦正在铺被子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受伤。“为什么？你不喜欢睡在哥哥这里了吗？”
　　岑越摇摇头：“天气越来越热了，我们去上面睡，可以吹风！更舒服！走吧，哥哥，走吧。”
　　段弦的目光暗淡下来，他没说话，眼睛却透过岑越看向后面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是这座宅子的一楼。他曾经在那间佣人房里长大，然后被女人亲手关进了地下室。
　　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岑越想到鬼故事的开篇：
　　妈妈不爱我，把我丢在一边。
　　妈妈变成鬼，吃掉了爸爸。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岑越发现宅子的男主人还活得好好的，每周都会回家三次。一回来就给岑越带一大堆东西，还会给鬼妈妈带礼物。鬼妈妈也没有发疯。一切都没有发生，像是没有风的海面。
　　但是段弦害怕也很正常。
　　他安慰道：“哥哥，妈妈睡了就不会出来，我们上去了也没事，你可以一直待在我的房间里，她不会发现的。”
　　段弦看着他，有些松动。
　　岑越赶紧牵着段弦的手拉他，拉不动又改为抱他的腿。
　　闹了一同，段弦拿他这种泼皮无赖没办法，只好同意跟着他回房睡觉。

　　刚躺在床上，岑越的故事就开始了。
　　：“人鱼被渔夫抓走后，镇上来了一位穿金带银的贵人，他手持宝剑，一刀劈开了渔夫的房门，救回了公主。”
　　段弦安安静静听着，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岑越后来发现，段弦的长相大部分都像男主人，唯独这双眼睛，像极了鬼妈妈。看着人的时候，满满当当地就只有你一个。
　　现在他只是发现段弦的眼睛很漂亮，像家里陪他睡觉的小夜灯。

　　岑越激动地预告:”转折来了！”

　　“王子把人鱼放回了海面，然后架船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临行前，他对人鱼说：我一定会来娶你。人鱼左灯右等，都没有等来王子，她一着急就跟海里的女巫签订了协议”

　　段弦打断:“既然王子要娶她，为什么一开始要把她放回海里呢？”

　　岑越鼻子一皱，嫌弃道：“当然是因为人鱼离开水就会死啦，哥哥你好笨！”
　　段弦若有所思。

　　岑越接着说：“人鱼用美妙的歌喉跟巫婆换取了可以上岸的双腿，可是因为她本来是鱼，强行换上双腿只会让她每走一步路都像是踩在钉子上一样痛。她忍受着剧痛，终于找到了王子。可是王子却已经和邻国的公主举行婚礼了。美人鱼伤心欲绝，跳下海面，化为了泡沫”

　　这是一则寓言故事，爸爸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跨越种族恋爱，没有好下场。

　　岑越板起脸学着段弦昨天的样子，一本正经：“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为了别人做无畏的的牺牲，哪怕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段弦却问他：：“可是王子救过美人鱼，美人鱼为了得到他的爱，做出一些牺牲又有什么关系。”

　　岑越没懂他在说什么，只顾着讲自己的道理

　　：“还有就是，如果当上了王子，可千万不能背信弃义”

　　说完，他亲了段弦一口，学着爸爸哄他的样子，小声说：：“宝贝，快睡吧”

　　段弦被这么个小孩哄，觉得又好笑又可爱。配合着躺下睡了，却做了一晚上关于美人鱼和王子的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夏去冬至，四季轮转。

　　岑越白天配合着鬼妈妈的投喂，晚上就会溜到地下室找段弦聊天、睡觉，偶尔他会在段弦那里睡着，偶尔段弦会被她拉到自己的房间去。

　　男主人依旧每周回来三次，和岑越玩一会儿，然后拉着女主人回房间。
　　楼上像一个完完整整的三口之家，楼下却是被隔离开的另一个世界。

　　这段时间以来，岑越却越来越爱犯困。有时候拉着胡琴，他会和鬼妈妈一块儿睡着，睡醒之后便会忘记自己睡觉之前在做什么，也渐渐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一睁开眼睛，佣人就把饭端上桌，唤他：“小姐，吃饭了。”岑越便爬起来，拉着鬼妈妈的手一块去吃饭。

　　他渐渐把自己当成了鬼妈妈真正的女儿，甚至笃定自己就是段月。

　　这段时间段弦跟他的关系也逐渐升温，两个人好得像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亲兄妹。

　　岑越觉得奇怪，他怎么会这样比喻，“我不就是哥哥亲生的妹妹吗？”

　　两人的关系却在这天晚上降至冰点。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岑越最近嗜睡而且记忆力也不好，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给段弦送饭。段弦也不会主动跟他提，反而以为他贪玩忘了。

　　这天岑越打着哈欠进来，给段弦提了一个小小的食盒，食盒里放了男人特意给鬼妈妈带回来的小馄饨，鬼妈妈没吃给了段月。段月又留下来给段弦。

　　这份馄饨就是这样辗转到段弦这里的。

　　刚打开，一股扑人的香气就传了出来，岑越咽咽口水，看向段弦黑漆漆的眼睛。问他：“哥哥，你这两天好像瘦了，你没有好好吃饭吗？不对啊，是我看着你吃的，你每一顿都有好好吃啊。怎么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