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虚假英雄12 奇比亚：演 ...
-
斯塔尔举起星杖，向空中一划，低声念诵古语，双轮再次逆向飞速转动，内外双轮共十六道光痕交织成阵，星屑如雨飘落。
“这双轮星轨仪的真正奥义，在于叠合，当尘世之轮锁定了所处的‘境’，当星魂之轮指向了所问的‘心’，两环轮叠合的那一刻，便是此地、此时、此事的命运真相显现之时。
孩子，来吧！把手放到星图桌台的水晶上，默念你心中的疑问。”
斯塔尔抬头扫视了众人一眼，最终锁定在奇比亚身上。
奇比亚诧异，随即又明白过来，他是这里唯一中过冰蚀寒毒的人，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透露过这一点，对方却似有感应，在四人之中选择了他参与占星仪式。
暗叹斯塔尔大师的神机妙算，奇比亚深吸一口气，依言上前，将手掌覆上水晶，开始回忆深中冰蚀寒毒时的每一处细节。
一股寒意如针，自皮肤刺入骨髓，那寒毒侵袭的瞬间仿佛再度降临。
水晶骤然泛起幽蓝波纹，与奇比亚掌心相触处迸发出细碎冰晶幻影，顺着双轮星轨仪内外轮的纹路迅速蔓延。
双轮飞转间，舒月、曦阳与暮影三颗星辰忽明忽暗，交相辉映。斯塔尔凝视星象，眉头微蹙：“寒冰神术之源，并非单纯自然生成，其中掺杂着古老契约的回响。有人以命为祭，唤醒了沉睡的寒冰之核。但这离真相还远远未够。孩子，再坚持一下。”
只见奇比亚脸色发白，上下双唇不住颤抖，牙齿格格作响，连手指和脚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整个人仿佛被抛入冰窟，四周尽是刺骨的寒气和无形的冰雪之壁，将他紧紧困在其中。
“奇比亚快坚持不住了。”陈修心中暗喊一声，眉头紧锁，不由得向前迈了半步，却被身旁的森铁制止了。
“不可中途停歇，孩子，你再坚持一下！”斯塔尔声音高亢，右手稳稳压住奇比亚的手腕，力道坚定而不容抗拒，令他丝毫动弹不得。
奇比亚牙关紧咬，额角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它们汇聚成珠，沿着他苍白的面颊缓缓滑落。他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寸皮肤都如被冰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但他仍旧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哀鸣。
“好了吗？”昆西也忍不住催促道，声音中透出焦虑。他跨前一步，似乎随时打算中断这场愈发艰难的占星仪式。
森铁则伸手按住即将冲入占星仪式的昆西，声音低沉得不容置疑：“仪式未完，你这样会害了他。”
昆西只好紧握拳头，强忍心中焦灼。陈修亦是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此刻打断只会让奇比亚陷入星辰环境之中无法自拔，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奇比亚加油，希望占星进度能快些，再快些！
“唔！”突然，奇比亚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映出星轨倒转的幻影，喉间溢出低哑的嘶吼。
“来了！”
双轮星轨仪轰然震颤，水晶骤然亮起，光痕顺着星轨蔓延，点点星光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座隐藏于地下的石室，里面隐约有人影，被锁在一间间铁栏围蔽的石室之中。
其中一个人影让陈修感到无比熟悉。那人影蜷缩在角落，脸上的疤痕仿佛在哪里见过。未待看清人影，星光渐渐失去了光泽，整个幻象如潮水般退去，水晶的光芒逐渐黯淡，奇比亚摇摇欲坠。
陈修与昆西见状，立即快步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摇摇欲坠的奇比亚。
斯塔尔也缓缓收回星杖，额头渗出细汗，气息显得十分急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消耗。
奇比亚借着两人的扶持，慢慢走到一旁，疲惫地坐进那张豪华的真皮大椅中，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你们都看清了吧？”
陈修眉头微皱，回忆着刚才的景象，简洁地回应道：“貌似是一个隐秘的牢笼。”随即转看向斯塔尔，却发现斯塔尔已倚在星图桌台旁。陈修快步上前，扶住斯塔尔颤抖的身躯，忙道：“辛苦大师了，我扶您坐下。”
斯塔尔则摆摆手，再次拿起星杖往地上一点，散落的星点归聚到双轮星轨仪中，只见暮影位亮起了幽冷的光芒，其锁定方位则指向了东南面。
斯塔尔指了指双轮叠合的位置，道：“这就是最终结果。”
陈修凝视着那点幽光，脑中飞速推演其指向的地理坐标，奇比亚脸上则写满了困惑，追问道：“斯塔尔大师，刚才显示的幻境到底是哪里？”
斯塔尔调整着呼吸，目光凝重地望向远方，仿佛在思考着答案。
奇比亚又看向昆西，昆西则看着结果，若有所思。
“昆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了？”奇比亚问道。
昆西则皱着眉头不语，奇比亚又看向陈修，陈修摇摇头，道：“斯塔尔大师，现在只能求您解读一下了。”
斯塔尔喘息渐渐平复，指尖轻触双轮星轨仪上标注着“暮影位”的区域，缓了缓，说道：
“双轮星轨仪中内轮的暮影位已然亮起，此乃心之所向的征兆，正指引着你们追寻的真相所在。
现在双轮叠合，暮影位定格的方位直指东南。
在尘世之轮中，东南一隅素来是指向阳光和煦之地，而在星位之轮中，暮影位的意象是‘黄昏之影’，当和煦暖阳撞上黄昏之影，这样的组合相当玄妙，恰恰反映着这片区域正处在落幕的边缘，余晖尽，黑暗寒冷接踵而至，这正好对应你们要寻找的地方，那里被黑暗和寒冷侵蚀，亦为冰蚀草最隐秘的孕育之地。
结合星象所示，那个地方就在城池的东南方，设有牢笼的所在之地。”
陈修三人似懂非懂，此时，久久未作声的森铁来到星图桌台前，他拍了拍斯塔尔的肩膀，低沉地说道：“辛苦了，你先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
斯塔尔点点头，星杖轻轻拄地，身形缓缓滑坐于真皮大椅子上，闭目调息。
森铁俯身凝视双轮星轨仪中那点幽光，举手在水晶球中操作一番，一张马基洛顿的地图便显现出来，与双轮星轨仪进行了重叠。
眼见一股神术波动从森铁手中传递至水晶球后，就出现了这番情景，陈修不免暗叹，原来森铁阁下也是神术者！
只见森铁无比熟悉地在地图上东南区域进行了高亮标注，随后又排除了大部分区域，只留下一片被封锁的建筑群。
森铁指尖轻点，放大图像，冷声道：“这里原是旧日的庇护所，在上任城主卸任后就废弃了。后来，这里改造成了臭名昭著的寒狱。”
陈修凑近细看，发现牢笼位置与双轮星轨仪指向完全吻合。
昆西沉声低语：“传闻中被抹去的‘影囚计划’，就藏在这片封锁之地。”顿了顿，昆西继续补充道：“这个地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眼寒泉，导致监狱常年阴湿寒冷，因此才有了寒狱之名。这里面囚禁着的，都是被俘重罪之徒。”
“你果然了解马基洛顿的隐秘，连这些都能知道。”森铁赞赏地道。
“这些都是酒馆里的传闻，我听了一嘴。”昆西不敢在行会联合主席面前造次，只是谦虚地浅笑。
森铁则重重地点了点寒狱所在，斩钉截铁地道：
“如你所说的，跟双轮演星术推演判词极为吻合的关键之地就是……寒狱！
这里阴冷潮湿，常年低温，如果配合使用寒冰神术进行降温，就有可能制造出适合冰蚀草生长的极寒环境。”
陈修点点头：“这也正好解释了药草上残留寒冰神术的原因。虽然寒狱的温度低，但要满足冰蚀草的生长条件还有所不够，这个时候动用寒冰神术就成了理所当然的做法。在寒狱里做这件事可以说是相当隐秘。然后再通过安吉尔的药酒进行投毒，不仅能找到替罪羊，还能第一时间控制住赏金猎人团的医师，贻误治疗。”
寒意悄然蔓延，众人陷入了沉默，唯有水晶球中幽光微微闪烁，映照出众人凝重的面容。
良久，森铁紧皱眉头，缓缓问道：“还有非常巧合的一点，不知你们发现了没有？”森铁顿了顿，忍耐着愠怒的情绪，继续说：“东南方正是凶兽来袭的方向。”
陈修眯了眯眼，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这就意味着，从城西酒馆消失的凶兽极有可能被安排在这里。这里既隐秘难以发现，空间足够大，又是城卫兵掌控的地方，只要挪密挪斯一声令下，就能在大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放逐出来，上演那场嗜血的屠戮！”
奇比亚呼吸猛地一滞，胸口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但眼中却骤然燃起一簇微光，那光芒虽弱却坚定，他咬牙切齿道：“实在用心险恶！这般阴谋，竟将我等玩弄于股掌之间。”
陈修紧盯着暮影位上那闪烁不定的光点，眉头深锁，仿佛能穿透虚空，他沉声应道：“不能再让这些老鼠扮作猫，还一直在阴沟里为祸。这次，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昆西立即踏步上前，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丝紧迫：“通知公会所有成员集合，我们即刻出发，围堵寒狱，一定要城务府拿出个说法。”
奇比亚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显露出决绝之色。
五人一同迈步走出占星室，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中回响。等到了门口，陈修、昆西和奇比亚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右手整齐地搭在左心口前，微微躬身，向森铁还有斯塔尔致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虚假英雄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