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不染 老婆孩子热 ...
-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如果孟黎笙是一只猫儿,那此刻定是要炸毛的。
自从她们离开盛府后,雒知遥就像是发现自家笨笨的猫竟然会翻跟头一样,一路上惊喜瞧着她,好像在说:“你竟然会说出这么多话!”
哪怕她解释:她又不是独自圈养进深山的猿猴,当然会说话。
兴致来了就长篇大论当师者,不开心就缄默不言假装高岭之花,这只是她的日常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但雒知遥偏要反其道,就是要若有若无的偷偷瞄向孟黎笙。
“黎笙,你还要吗?”
雒知遥早已放下筷子,用手撑着头,慈爱的询问孟黎笙。
“够了。”我又不是小猪崽,不知饥饱。
孟黎笙不自觉红了耳,趴在碗沿低头吃面的头更低了几分,好像要把自己埋进去。
还真是不自在。
雒知遥热衷于给她投喂,这是这几天发现的。
这么多年,孟黎笙自诩胃口还算不错,常常都是是别人给她什么她就接什么,来者不拒。
但要是你像往常一样平平无奇的走在路上,突然有个人不问青红的抓住你,不仅一直往人嘴里塞东西,还直慈爱用眼神告诉你:嘿嘿,小咪咪,跟我走吧,你逃不掉喽。
这谁不怕!
吃饭间隙,一只白色的蝴蝶悠悠晃晃朝雒知遥桌前落下,成了一只纸蝶。
果真是只胆大包天贪吃又邋遢的蝴蝶,桌上有点没来得及擦的油渍全让它给贪了。
打开别具一格印着油花的纸蝴蝶,是师父雒萧水的来信。
知遥,展信佳,见字如晤:
大致问题我已揽阅,道界剑法种类繁多,以自身气血为祭提升剑意的邪法,虽不成气候,但凤毛麟角尚存。
孟泗眠那老汉为师还算了解,沽名钓誉之辈,倒也不至于坑害自己徒儿。
因此我更偏向于是她自身剑法与和身体相冲,或者剑的问题,这种情况很常见,致因也繁多冗杂,需你自己细查。
但要为师来说,还是停了那套剑法,连顺带着剑也一起丢掉最好。
不然用天材地宝将养着微微颤颤的身体,治标不治本,定会英年早逝,因此我还是建议第一种方法。
好了,言归正传,平安符为师已收到,甚是欢喜,如获拱璧,你师祖亦是,大可放心。
为师此前给你钱花完没?
要是没盘缠了,记得拿师父给你的玉牌去钱庄去取,不要给师父省钱,见了喜欢就买,遇到想吃的就吃,受了委屈,就给师父写信,寒暑无常,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
对了,孟黎笙那孩子还跟着你吗?若是还跟着,你就多照顾她点。
努力加餐,毋多萦念。
师 手书。
通篇字迹端严持重,浑穆内敛,不愧是她师父。
孟黎笙此时还没有搁放筷子,雒知遥又闲来无事,窝在她怀中的刚睡醒的爱爱也是一身牛劲没处撒。
雒知遥索性就按着信纸原有的折痕将纸恢复成了纸蝴蝶让爱爱去追蝴蝶玩。
“我吃饱了。”孟黎笙喝下碗中最后一口精华后,眸中拂过一点满足的希光,转瞬即逝。
“那我们出发吧。”
雒知遥并没有把她同自己师父的对话告诉孟黎笙,一个剑修能在剑道得到如此造诣实为不易,岂会是他人三言两语就能撼动抛弃的。
再看看吧,或许是她看错。
“黎笙道友,除了晶石,还能吃什么?”
“只能吃晶石,知……雒知遥,不要太惯着爱爱,她吃的多玩的也欢。”
“孩子嘛,闹腾点才好。”
孟黎笙:“……”
夕阳垂落,两人一偶的身影沿着管道被晕染拉长,同环境融为一体,消失在漫漫霞光下。
“孟坏,知遥,好!”
“一天能说几十遍。”
……
爱爱头戴一顶被人用山花精心装扮过草笠,双手握着朵山间地头里喊不出名来的无名野花,雄赳赳的站在弯腰拔草的孟黎笙腰上,脚下仿佛用尽“洪荒之力”,欲要谋害亲主人。
爱爱力持己见:“就是,坏。”
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孟黎笙在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再一次铁面无私的替爱爱的拒绝了雒知遥的添食。
更让爱爱气愤的是,孟黎笙竟然可以肆无忌惮的一碗接着一碗的吃雒知遥做的饭,而爱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亮闪闪的晶石离她远去。
可恶的大人!
爱爱今天要踩死这个坏主人!
就在半月前,孟黎笙和雒知遥途经过一处叫凉堡的村子。
正值农忙,人们都忙着在田间地头整田插秧,早出晚归,自然没有多少人来看病。
雒知遥和孟黎笙便商量暂时安顿在了村中一处无人的荒屋中。
只是偶尔看看病,大多数时间她们两人都是跟着村里人蓄水插秧,然后再是有时孟黎笙不想干了,就跟着雒知遥上山去采点草药。
躬耕陇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粗茶淡饭,布衣蔬食,她们短暂的变回了一株山间草,回归了大地。
“雒姑娘,孟姑娘,你细水阿嫂喊你们来咱家一起吃饭。”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佝偻着脊背站在地头向两人喊,同样也是告诉其他在地里的干活的人:该回家吃饭了。
坚持插完手里的最后的一株稻苗,带着草笠的雒知遥直起身子用衣袖抹了把脸上汗,眉眼带笑回应:“您告诉阿嫂,我们马上就到。”
“知遥阿姐喊的是我们哪家的阿嫂呀?”
“跟我回去吧。”
“应该跟我,上次说好去我家吃但没去成,怎么说也该到我们家了。”
田中冒出一颗蘑菇,蘑菇大军就雨后春笋的纷纷冒了头。
雒知遥罕见的拘谨,憨厚的摸摸发髻,扬起泛红的脸颊,装傻充愣:“下次,下次一定。”
蘑菇们从泥水中走出,整齐的来到小水沟前,洗脸、冲脚、唱歌、谝闲话,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去。
“要不再吃点吧。”
“不了阿嫂,我和黎笙得回去睡会,下午见。”
吃过饭,雒知遥拉着孟黎笙起身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准备告辞。
但两只刚出笼嫩蘑菇可禁不住细水阿婶的热情,又是被拉着坐下闲聊一会八卦家常,才被老菇依依不舍的放了生。
雒知遥:“黎笙,今天你怎么才吃了两碗,不太喜欢苦麦饭吗?”
孟黎笙点头:“太苦,我回去吃点别的。”
雒知遥表示理解,可能是因为她常年和药材打交道的缘故,因此只是感觉苦麦菜只是带点微苦。
“回去我给你窝两鸡蛋吧。”
“嗯。”
推开院门,参差不齐的土墙下,一排被匀称劈好的木材被整齐摞着,一旁挂着几件已经晾干随风轻晃的粗布衣,往进走,院子两边空地上晒着的药材中,几只小麻雀正点点啄啄。
“你先进去坐会吧。”
雒知遥对孟黎笙说了一句,转侧去了旁边不算大的厨房,欢喜到爱爱立马从孟黎笙腰间的芥袋中冒出头,飞向雒知遥头顶。
她也要加餐。
孟黎笙怎会看不穿,但也装聋作哑的随爱爱了。
这样,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