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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拯救大井村村民(一) 去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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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壳随风飘走,孟庭澜瞬间没了支撑,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谈少商眼疾手快,长臂一揽,把人稳稳扶住,轻轻放到村口那颗大榕树下。
榕树垂下的气根被风一吹,像几百根灰白色的手指在晃。
他先探孟庭澜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匀,又摸他后颈,冰得人心里一紧。原他就受伤最重,眼下又被那纸人差点吞噬了去,怕是情况不妙。
“孟庭澜……你可别就这么死了。”谈少商把羽绒服脱了裹住孟庭澜,自己只剩件卫衣,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旁边传来一声闷哼,宋燕然扶着脑袋坐起:“浑身都疼……这哪啊?!”
“大井村村口。”谈少商看了眼宋燕然,确认他没有大碍:“你没大事,放心。别嚷嚷,孟庭澜还没醒。”
宋燕然一骨碌爬起来,看见孟庭澜的脸色吓了一跳:“我靠,小孟叔!?这——”
“你记得多少东西?”
“咱仨……”宋燕然努力回想,“在高速上被个臭疯子撞了,然后我好像被什么玩意糊了一身?”
他摸便全身,从裤兜里掏出自己随手揣的学生卡,手机、钥匙都不翼而飞,低骂一声后:“少商,这仨这是被人抢劫又卖到荒村野岭了?哪个缺良心的狗东西……小孟叔怎么样?”
谈少商刚想说什么,半空中突然“滋啦”一声,像广播调频的电流杂音。
两人同时抬头。
榕树上方十米左右,凭空浮着一块半透明发红光的光屏,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大井村”副本已激活。
当前存活人数:21。
任务:拯救大井村村民。
通关奖励:回到现实世界。】
光屏闪了两下,变成一片雪花,然后“砰”地炸开——几样东西噼里啪啦掉在榕树根旁边的泥地里。
谈少商低头一看,两样:
一盏油灯;
一顶红盖头。
宋燕然:“我草,见鬼了……不对,成功回到现实世界,万一失败呢……?”
谈少商偏过头看了一眼孟庭澜,还是没醒,胸膛的起伏愈发微弱:“老宋,别想了,先想办法活下去。”
他蹲下去把两样东西捡起来。油灯是粗陶的,巴掌高,里头还有小半盏桐油,灯芯是粗棉线,没烧完。红盖头边角绣着金线鸳鸯,上面有几块褐色污渍,干透了,指甲刮都刮不下来。
他把两样东西递给宋燕然:“收好。既然是掉落的道具,应该有用。天要黑了,我们找个地方过夜。”
宋燕然抬头,的确,村子上头那片天已经从灰蓝变成铁灰,西边最后一道亮边正被山脊一点点吞噬殆尽。
村巷深处陆续亮起黄澄澄的灯火,有说话声飘出来,外地口音,其余18个被卷进来的人估计在各自找落脚的地方。
谈少商把孟庭澜往背上挪了挪,往村里走去:“走了,别看了。”
“少商你能行吗?小孟叔健身,怎么也得一百三四十斤吧,要不我背?”
谈少商摇头:“不用。背着人走路还暖和点,单穿卫衣冷。”
宋燕然穿着一身棕色派克服,把脖子缩进领口,深以为然:“这倒是,那你累了和我说啊。”
进了村口没多远就看见一间空屋,门口挂着个歪牌子,但已经有人了。两个男的堵在门口,其中一个攥着根从哪拆下来的桌腿,神色警惕:“只有一个铺位,你们谁来。”
谈少商往里看了一眼,屋里就一张破桌子和几捆稻草,地上铺了衣服,顶多再挤一个人。孟庭澜这个状态,只有和他们两个人待一起存活的概率才更大,不能分散。
“走。”他没废话。
又沿巷子转了两圈,亮灯的人家要么挤满了,要么狮子大张口要拿金银换。有一户院子里传出争吵声,听着像在讨价还价借宿费。
还有一间空屋没被人占,但门板敞着,里头一股屎尿的骚臭味,住不了人。
宋燕然走得一肚子火:“怕是一处好地方都没了,咱哥俩抢一个算了。”
“不妥。”谈少商把孟庭澜往背上颠了颠:“人生地不熟,小心抢得来,守不住。暂时别轻举妄动,再忍忍。”
宋燕然张了张嘴,没反驳,最后垂头骂了一句。
停在村尾那座塌了半边的戏台前。台板烂了几块,台上那面旧红幕布还挂着,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戏台背后连着一间小屋子,以前是给角儿换衣裳、存戏箱用的,土坯墙,顶还在,门窗板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好歹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就这吧。”谈少商背着孟庭澜迈过门槛。
屋里不大,一丈见方,堆着几个破戏箱。宋燕然打开一个,翻出旧戏服、锣鼓家伙、几顶落灰的凤冠,他举起来看了看:“这地方以前唱戏班子后台吧……”
“嗯,”谈少商把孟庭澜放在墙角,指挥宋燕然用稻草垫了垫,又把戏箱里翻出来的旧戏服盖他身上保暖。
孟庭澜蜷着身子,脸朝着墙,呼吸浅得凑近了才能听见。
“小孟叔怎么还不醒……”
谈少商:“他到底车祸里受伤最重……老宋,我们争取尽快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好让他接受治疗。”
外头巷子里有人喊话。听着像在车里出声劝的那个老太太,隔着老远招呼:“村里备了接风饭,都来吃点热的——”
宋燕然的肚子先响了。
他扒着门框往外看,巷口支着两张桌子,好些村民正往桌上端菜,热气腾腾的,大部分外乡人已经坐过去了。老太太坐在桌边,神色安定了些。
谈少商劝他别去。
宋燕然胃里空空,说人家专门给咱备的,不去不好吧,再说你也得吃点,从白天到现在水米没沾牙。
他想了想,还是松口让宋燕然去,自己守着孟庭澜。
宋燕然去了,回来吃得红光满面,端了半碗菜糊糊和两张饼:“还挺好吃,你快尝尝。”
谈少商吃了半张饼,喝了两口糊糊,剩下的让宋燕然试着喂孟庭澜。宋燕然把孟庭澜扶起来,勺子凑到嘴边,他嘴唇动了动,微微偏过头,勺里的糊糊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东西一点没吃进去,人还是没醒。
宋燕然求助般看向谈少商:“这咋整,就是没毛病的好人也得饿晕了。”
他也没办法:“先别强喂了,一会儿呛到更危险。先放一边吧。”
宋燕然只好照做。
破窗外不时传来后山的空灵鸟鸣和风吹树叶沙沙的声响,夜色渐深,为了不贸然浪费道具,他们没点油灯。屋内漆黑一片,三人挤着取暖,还算一片安宁。
没过多久,宋燕然先不对劲了。坐在稻草上忽然不说话了,眼睛直愣愣盯着前面,眼皮半天才眨一下。
紧接着他站起来,往门外走,步子很稳,不紧不慢,嘴里含含糊糊念叨:“去祠堂……得去拜……到日子了……”
谈少商一惊,伸手拉他,摸着胳膊软绵绵的,劲儿却出奇地大,甩了一下差点把他带个趔趄。
他自己也犯起迷糊,脑袋发晕、发沉,心道:“坏了,饭有问题……”
他咬着舌头,拽住宋燕然的胳膊,被他狠狠推了把,后背“咚”一声撞到土墙,清醒了半分。
趁着这短暂的清醒把宋燕然按在稻草堆里,膝盖顶住他后背,低声吼道:“清醒点!”
外头巷子里窸窸窣窣,吃了接风宴的人一个个从各自落脚的地方走出来,之前那个拿桌腿拦门的男人也在其中。谈少商压着宋燕然,从后台小屋的门缝往外瞥。
巷子里的人走得整整齐齐,排成了两队,很不对劲——所有人都低着头,下巴快贴到胸口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脚尖前面那一小块地。
那个老太太也在里头,白天笑得挺和气那张脸这会儿耷拉着,嘴皮子还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好些个外乡人夹在中间,也是同样的姿势,低着头,一步一步往村尾祠堂方向挪。
祠堂门大敞着,里头灯火通明,供桌前的村民已经跪了一地,一个挨着一个,只见黑压压一片后脑勺。
所有人都在同一个节奏上叩首,额头碰地,再抬起来,再碰下去,嘴里念念有词,模糊的诵声顺着巷子飘过来,宋燕然嘴里也在嘟囔。
听着听着,谈少商自己脑子里那根弦也在一点点滑,眼前的土墙在晃,手上一松,宋燕然瞬间挣开他往门外走。
“宋燕然!”刚站起来想追,他的下巴却沉重的抬不起头来,脚步不由自主朝着门边迈去,嘴里含含糊糊往上顶:“得去……拜山神……”
就在这时,脚踝上忽然一紧。
冰凉。
谈少商回头看去。
是孟庭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角爬了过来,整个人趴伏在地上,胳膊不知因痛还是脱力抖得厉害,指甲掐进他脚踝的皮肉里,掐出几个浅月牙印。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虚汗,头发贴在脸上,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