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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他出柜,我祭天? “戴个假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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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大,立仁园2号楼,518宿舍。
走廊上时不时传来行李箱轱辘滚动的声响,楼下临时设的寄快递处排起长队。
耳边不时传来舍友临行前的叮嘱“提前祝新年快乐啊!谁最后一个走记得锁好门窗!”
寒假前的宿舍楼像炸开了锅,每个人都急着收拾东西、赶车、回家。
谈少商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难得清闲,优哉游哉看着舍友一头大汗收拾东西。
“少商,你咋不收拾?!”
宋燕然哀嚎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屁股撅着。地上行李箱乱的像被龙卷风无情摧毁过,显然——他收拾了,但好像没收拾。
“你这学期不会还要留校吧?”他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来,“还有一星期就除夕……真不回家了?”
谈少商勾唇,脚尖轻晃了晃,一派坦然道:“不回。去商场里的饭店干,过年期间给的多,再在网上倒卖些东西,加一起足够下学期学费。”
宋燕然知晓他家庭本就困难,父母又供养、溺爱着他去世的姑家的儿子,不由皱眉看着这位全年无休的打工小皇帝。
他打抱不平道:“你那个表哥,叫……闫峰行是吧,29了,还不打算找工作?你爹妈也惯着?”
谈少商轻嗤一声,摇摇头:“不知道,不关心。除了每个月往家里打钱,我不和他们多联系。”
宋燕然见他回得干脆果决,没再多说,转问道:“你谈的那工作薪资合适吗?别看你长得乖欺负你!”
谈少商随手帮他把凌乱的桌面收拾整齐:“放心。帮工一个月,包吃,三千五,再在宿舍住,能攒下不少钱。”
“……有点少吧?你想,饭店过年期间多少人?肯定忙到腿肚子直转筋,回宿舍手直打哆嗦……”宋燕然越想越忧心。
突然。
他翻了个身坐起,神情放出异常的神采,激动道:“少商,我这有个好活儿啊——钱多事少,绝对不累!”
还以为他在扯淡,谈少商头也没抬,揶揄道:“又是帮你写寒假实践报告?”
宋燕然不服气“切”了声:“当然不,这次我自己写……绝对自己写!是我小叔叔,人帅钱多,找个人帮他办点事……我这儿有他照片,你先看看,这活儿绝对靠谱。”
什么活儿要看照片?谈少商满腹疑惑,还是接过了手机。
只见屏幕上是一张动图,一个男人坐卡座里,窗户没关,清风吹动他挺括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翻动。
他看起来将将三十岁出头,眉眼深邃平静,鼻梁很高。
从手机屏幕抬眸,看见对面的拍摄者却没任何讶异、躲闪的反应,唇边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谈少商看了一遍,更觉得宋燕然在驴他,便没放心上,轻一扬手把手机还了回去。
“请问,这位用三折叠屏手机的 old money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一会儿天黑了。”
“啧。”宋燕然咋舌,仔仔细细介绍了一遍。
据他所说,这位是他小孟叔——孟庭澜。
今年三十四,家里逼婚逼急了,答应带对象回去,这次真要找个靠谱的帮忙演几天,最多十天,一万,包吃包住。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残存的理智令他及时悬崖勒马。
谈少商微妙道:“就他这长相、条件,倒给钱都有人干。而且不应该找个女生?大过年带回去一个男的,家里指不定怎么鸡飞狗跳。他出柜,我祭天?你小子要亡我。”
宋燕然想想好像也是,盯着谈少商的脸看了好一会。
目光从那双水光潋滟的眼,扫到微微下垂的眼尾,滑到翘挺的鼻子,再到白净的皮肤和流畅的下颌线条,越看越觉得可行……
“谈少商。”宋燕然忽然兀自点了点头。
被看得浑身发毛,谈少商警惕着吐出一个字:“怎?”
宋燕然越看越觉得可行,眼中精光乍现,好像老鼠见了米油:“……其实你挺那个的。”
谈少商气笑了,怒视他一眼,扬手就要揍他:“好好说话。”
宋燕然偏头一躲,推着他站在宿舍镜子前,笃定道:“挺适合男扮女装的!你瞧瞧——”
他虚空摆弄了两下:“戴个假发,稍微贴个睫毛涂涂嘴,妥妥清纯校花,正适合应付上岁数的家长……而且就算家里起了疑心,安排你们住一屋试探真假,你俩男的在一张床睡几宿也没啥。你想想?要真是女生还不方便。”
谈少商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清俊白皙的脸上带着些惯常的冷然和一丝难掩的疲倦。
一身洗的有些发旧的黑色圆领卫衣,颈侧隐约可见学期末兼职退件快递员时的擦伤,锁骨横在领口,平直而突出。
看着就一普通人、甚至是过得不算好的普通人,怎么也不像大老板会结交的对象。
他不确定道:“你说真的?”
宋燕然连连点头,笑起来,脸上的肉把圆眼挤成了月牙,他眯缝着眼,调侃道:“必须的兄弟。事成之后,你看我那个寒假实践……”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电话打断。
来电人位置上,赫然写着——小孟叔。
“缘分!”宋燕然胖乎乎的手果断点了接通,打开免提。
“小然,我这两天在扬州做学术交流,听你妈讲你考完期末了。我开车回杭州,顺路,不如搭我的车一道回去?”
话音落下,声线醇厚柔和,笑意裹在声音里,比青年人多了沉稳,又比同龄人少些古板。
宋燕然对着谈少商挤眉弄眼,朗声回道:“小孟叔,我就在学校,正收拾东西……你来接我呗?”
他继续道:“我有个人给你介绍,我好兄弟,谈少商,长得顶顶好看,人还机灵周到。你领他回家,奶奶爷爷指定满意。我打包票!”
电话那边男人好似微微愣了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道:“好,他在你旁边?方便和他说几句吗。”
宋燕然秒回:“在在在,方便得很,你俩聊。”接着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坏笑着把手机扔进谈少商怀里。
“孟先生,您好。”谈少商声音发紧。
若说大老板,他服务过、接触过不少,感受过格局大者的关怀,也经历过不少被对方仗着钱欺辱的事。
从最开始的指着对方鼻子和人对骂,再到如今背地里搞些小“报复”,面上可以一派谦卑,主动低头认错。
他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祛魅,对男人、女人、穷人、富人,乃至人类祛魅。
可现在他却有些不自知的紧张,微微抿着唇。
“少商,如果你真的愿意帮我,免不了要委屈你戴假发、穿中性衣服应付场面,对外装情侣,可能还要住同一间房,但不会有多余的肢体接触,这点你大可放心。”
“我清楚过年回不了家,独身在外不易,酬劳不会亏待你,三万。有哪里不舒服的,你尽管提。”
谈少商短暂愣了下。
他原先还暗自揣测,对方或许是想找人消遣,或者再往坏处想,想玩弄一个普通大学生。
可眼前人把利弊、边界全部摊开、讲的通透坦荡,心里那层紧绷的戒备不由得松了几分,垂眸稍作沉默,再次抬眸时眼中已有了答案。
谈少商道:“孟先生,这些我都能接受,但酬劳太多了……五千就足够。”
孟庭澜笑意更深,没应酬劳的话,只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接你们一起回家。先收拾东西,待会儿我开到宿舍楼下。需要帮你拿行李吗?”
宋燕然凑过来插嘴道:“小孟叔,我需要!仨箱子,5楼,太沉了!!!”谈少商趁机把手机还了回去。
孟庭澜:“喂?喂?信号真是不好……半小时后见。挂了啊。”利落地挂了电话。
宋燕然翻了个白眼,认命地继续埋头收拾箱子。
谈少商东西倒少,毕竟他不舍得买太多东西,一个24寸的行李箱几下就收拾完了全部,看宋燕然收拾越看越愁,只好边吐槽边顺手帮他把柜子里堆成山的衣服叠好,又把床盖卷了。
时间刚刚好。
“……两位小将收拾好了?”磁性的男声从门口处传来。
孟庭绪身着墨绿的冲锋衣外套,衬得气质雅致,不见珠宝张扬,却自带贵气。
桃花眼眼尾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为他多了份玩世不恭的鲜活。
“小孟叔!”宋燕然惊喜道:“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一个人搬行李!”
孟庭澜挑眉,目光却没看他,在谈少商身上打了个转后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点了下头打招呼,才回看宋燕然,道:“学校伙食不错,又胖了……一百六七的人搬不动几个行李箱,真是对不起为你死去的鸡鸭鹅猪。”
宋燕然被如此新颖的吐槽深深伤害,哀嚎一声。
谈少商偏过头清咳了声掩饰笑意,那股子紧张劲儿少了不少。
孟庭澜看着他,温声道:“身体不舒服?我帮你搬行李……”
说着,他从谈少商身边提起行李箱,另一只手到底还是为宋燕然提了个最大的28寸行李箱,轻轻松松朝着楼下去了,留一句:“楼下等你们。剩下的宋燕然你自己拿,锻炼身体。”
宋燕然装作晕倒。
谈少商掐他人中,他“嗷“一声被迫醒了,幽怨的看着谈少商:“现在就一条心了?!你这是对我们革命友情的叛变!”
谈少商轻笑一声,明艳又鲜活:“少扯淡。在一楼大堂等你。”说罢就下了楼去了。
——
吃过便饭,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象飞速向后掠去,车厢里时不时闲谈几句。
过了一小时,高速路面被夜雨浸得湿滑,白雾弥漫,能见度骤然下降,雨刮器来回摆动,与无法拨开浓雾。
就在三人准备找匝道下高速时,一团黑影毫无征兆地破开浓雾冲了出来。
那辆对向的面包车的车灯完全没有亮起,在茫茫雾气与黑沉夜色中几乎隐身,顶着过快的车速越过分割线迎面撞了过来。
“坐稳!”孟庭澜瞳孔骤缩,低骂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拼尽全力猛地向右猛打方向。
湿滑的车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尖啸,车身瞬间剧烈甩动。
剧烈的撞击接踵而至,车头狠狠撞向高速围挡!
车直接变了形,深深凹陷出令人心惊的状态,绝大部分的冲击力全部集中在驾驶位。
副驾的宋燕然和副驾后方坐的谈少商受到巨大惯性裹挟,被甩着砸向车门、车窗,顿时磕得头破血流,浑身剧痛中失去意识。
巨响过后,车厢内只余一片死寂,不知是谁的血染红了前挡风玻璃。
冰冷潮湿的雾气顺着碎裂的玻璃、车身源源不断钻入车内,将三人牢牢包裹。
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好似被浓雾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