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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红玉 说起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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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容钰的生母,黄文海难免有几分唏嘘。
当年这事儿,要说和安贵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尽然,安贵人多多少少沾上了一点攀龙附凤的心思。只是没想到,攀上了也没掀起什么水花。
彼时明德帝膝下已经有了三子,子嗣不算丰厚,却也足够堵住朝中大臣的口。明德帝不好女色,一心扑在朝政上,又久不入后宫,仅有的几位后妃自然是想方设法的邀宠。
和另外两位的安分守己不同,当时的徐妃,如今的徐嫔可谓是胆大包天,她给明德帝下了烈性药。
安贵人当时只是个奉茶宫女,察觉到明德帝中了药后,死守在殿内不让徐妃进去。
最后一来二去,明德帝和安贵人滚了一遭床榻。
明德帝醒后,几欲将徐妃赐死,后来不知怎的,只改成了降位。
安贵人也因此成了后妃,更是一举得男,只可惜身子不好,早早的就去了。
容钰没了生母,又不得明德帝欢心,自然在宫中处境尴尬。不过要说多么凄惨,也谈不上,但和其他几位相比,待遇确实是差了不少。
“所以奴才合该想您所想,思您所思。”
黄文海手上不停,“刺杀一事查到宫中后,线索就都断了,扫尾扫的实在干净,奴才无能。”
“只好将夜行阁上上下下料理个干净,好请您消气。”
黄文海的眼底划过一丝毒辣,手不是伸的长,又喜欢躲吗?那他就连着手臂一起斩断掉,倒要看看幕后的人心里疼不疼?
“嗯。”明德帝半合着眼,神情倦怠,“宫中统共就这么几个人,派人盯住了。”
“奴才已经安排下去了,一日查不出,那就两日。两日不行,那就三日。日日都探查着,奴才就不信对方没有下一招。”
黄文海眯起眼,面团一样的脸上冷硬起来,他定要揪出幕后之人。
“黄公公,你把这个箱子带给舅舅。 ”
黄文海一早就捧着一堆东西来了明信侯府。
容绯舟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一堆奇珍异宝,最终留在托盘的衣服上。
紫袍锦带,金玉为冠,华贵不可方物。
隐约可以见到衣物上金银交织的蟒纹,五爪金龙,四爪蟒纹,这明显是超品的规制。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的,侯爷可还喜欢?”
黄文海语带笑意,并不太关注容绯舟刚刚指过的箱子。想来是一些孝敬长辈的小玩意儿。
“自然喜欢的,劳烦黄公公代我先谢过舅舅。”
容绯舟唇角微翘,带着一丝被惦记的骄矜。
“那您怕是要自己和陛下说了,陛下有旨,您换好衣物,就随我一同进宫。”
黄文海告罪似的一拱手,随即又轻轻眨眼,“陛下吩咐御膳房午膳添了一道炙鹿肉,这个时候最是滋补,陛下想着您呢。”
日头已经升到头顶,暖融融的光照到身上,晨起习武的寒意随着日光消散,容绯舟觉得心中热切极了。
“那便请公公稍等片刻,正好尝一尝我从北境带来的茶。”
“哟,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多谢侯爷记挂。”黄文海说着就坐到椅子上,随手将桌上的箱子挪到一边。
容绯舟静静矗立着,舒展双臂,任由妙书妙画为自己穿戴衣物。
“侯爷穿上这身,可真俊俏,奴婢看着都忍不住心生欢喜。”
妙书轻巧的系上几个扣子,又道:“这盘金绣的绣法只有宫里给陛下专做衣裳的几位师傅有,陛下对您真是用心。”
容绯舟垂着头,细细打量这身衣物,一种小小的欢喜涌上心头,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总是让人心生愉悦。
光华灿灿,人如星玉,不似女儿娇柔,不似男儿魁梧。
恰似一株挺拔的青树,眼中藏锋,心有沟壑。
“侯爷,奴婢都不知道怎么夸赞您了,满京城这么多人,您这样儿的,就是独独那一份。”妙画比划着,不知道要不要在容绯舟脸上加些薄粉。
“奴婢觉得不必上妆,侯爷这样正是天然去雕饰,若是加些薄粉口脂,反而不美。”
妙书在一旁看着妙画几次三番抬手又放下,又瞥见容绯舟思绪似乎远去,小心的开口。
“如此正好,不必上妆。”
容绯舟回过神,她许久不曾如此细致的照过铜镜,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镜中人让她自己都有些好奇,这样一张脸,该有几分像娘亲?
收拾停当,又留话给钟离奚,容绯舟才登上了马车,这还是她这几年来头一次坐马车。
“这箱子里是什么?侯爷怎么如此小心,还要亲手抱着?”
黄文海坐在一侧,给容绯舟奉茶,又从车厢暗格中取出几样茶点。
“银票。”容绯舟轻啜一口茶水,故作深沉。
“侯爷说笑了,可是什么北境特产?”
黄文海眯着眼,只当容绯舟在同他玩笑。
“公公不信,就打开看看。”
容绯舟好整以暇的捏起一块龙井酥,用眼神示意黄文海自己看。
“如此,那奴才便瞧上一瞧。”
黄文海乐的配合,随手打开箱子,“这,这,如此多银票!”
黄文海目瞪口呆,这箱子里要是全是银票,这可不得了。侯爷从哪里得来的?难道这就是昨日林府的人上门抱着的箱子?
“京中富商,林家送的。要与我结盟,我已经同意了。”
容绯舟吃完一块龙井酥,又拿起一块玉兰酥。
“既是给侯爷的,侯爷何不自己留着?”
“公公可是在说笑?”
“在政事上,我与舅舅,先君臣,后至亲。”
“在私事上,我与舅舅,先至亲,无君臣。”
“这样一笔巨额财富,我若是私自接了不上交,这与受贿何异?”
容绯舟漫不经心的饮着茶,她就没想私下留下。交给舅舅,舅舅不还是要支持她攻打北桑?
“侯爷赤子之心,奴才汗颜。”
黄文海擦擦额角上细密的汗,心中后怕,早知道有这么些银票,他应该多带几个高手出来才是。
“公公不必担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不知。”
黄文海苦笑,“侯爷,您真是胆识过人,奴才佩服。”
黄文海一路提心吊胆,容绯舟一路吃吃喝喝,等到了宫门口,容绯舟已经半饱了。
“黄公公,陛下有旨,让侯爷先去淑贵妃娘娘的长春宫。娘娘一早传来话,说是得了一顶极品红玉冠,想请侯爷前去品鉴一番。”
容绯舟看向黄文海,黄文海轻轻点头。
淑贵妃这是什么意思?宴前单独召见,还过了明面。
穿过熟悉的御花园,容绯舟想起一张模糊的芙蓉面。
淑贵妃是标准的世家贵女,一颦一笑都像一张染了色的水墨画。
容绯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期盼着见到她。
长春宫很大,殿内清雅至极,轻轻一嗅就是各色的花香,并不有哪一味争先,反而各有各的淡雅。
“绯舟,多年不见,一切可都还好?”
淑贵妃神情恍惚,太像了,和她娘亲真的太像了。
容绯舟躬身行礼,“请淑贵妃娘娘安,绯舟一切都好。久不见娘娘,娘娘一如往昔风采照人。”
淑贵妃穿着玫红色正装,浑身并无太多配饰,一双含情目细细的看过来,容绯舟轻轻低下头。
“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淑贵妃招手,略略平复好心情。从前已是逝水,不必牵连到今人身上。
容绯舟依言上前,既让淑贵妃看的清楚,又不过分亲近。
“早几天的时候,我同陛下讲,想与你见一面。陛下说不必急,等今日宴上再见也不迟。”淑贵妃拉着容绯舟的手,“但我昨日刚得了一顶红玉冠,思来想去最适合你。”
柔软纤细的手下是另一只坚硬结实带着无数细小伤口的手,淑贵妃没由来的酸涩几分,这样一个妙龄女子,本应锦衣玉食,享尽富贵。
“瞧瞧,喜不喜欢?”
淑贵妃拉着人坐下,容绯舟推拒不得,只好坐在她身侧。
一缕极馥郁的香气慢慢侵入脑海,容绯舟有些晃神,任由淑贵妃摩挲她的手,这也许是另一种娘亲的味道。
前一种娘亲的味道,容绯舟已经知道了。就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带着硝烟和肃杀的冷淡味儿。
淑贵妃小心拆下容绯舟头上的碧玉发冠,给她换上这顶红玉发冠。淑贵妃没有说谎,这确实是她刚得的,她也确实是真心送给容绯舟的。
只是这份真心完全是由于被明德帝一口回绝了亲事后才产生的。
头顶的动作柔和又缓慢,容绯舟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怎样轻柔的力道,听闻娘亲从前在闺阁之中时,也最喜欢各色的金玉。
想来若是娘亲还在,定然也会选一顶红玉发冠。红色夺目,最惹人留意。
“如何?是不是比这顶碧玉要好看不少?”
淑贵妃满意的放下手,没想到她束发的手艺还不错,像模像样的呢。
“淑娘娘好眼力,绯舟不胜感激。”
容绯舟弯唇,身上冷硬的气息被淑贵妃中和掉不少,透露出几分柔软的味道。
淑贵妃被这纯然的笑容一震,多年前,容漓,不,那个时候还是闵漓,她也是这样柔软的笑容。
温和的,不带有脾气的,安静的,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般纯然安静的笑容了。
“如此便好,你喜欢就不算我白送一场。”
淑贵妃敛下思绪,噙着笑,轻轻为容绯舟理了理衣领。
“快去找你舅舅吧,日后若是有空,不妨来长春宫陪我说说话。”
“容显调皮,不似你稳重。”
淑贵妃心中轻叹,终究是按下原有的话,没有破坏此时的温情。
她原本打算试探一下容绯舟的心思,此刻却觉得并无这个必要。容绯舟是同她母亲容漓一样的性子,看似安静,实则心如磐石,轻易不能撼动。
“绯舟明白,日后寻着空,定来叨扰淑娘娘。”
容绯舟也压下心中的疑窦,只诚心的接下淑贵妃的关心。淑贵妃的原意是什么,容绯舟并不关心。
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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