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是主角团的人了》今宴春山

3、AAA.你大爷 大爷世界观

　　微生序离开管理局大楼，穿过主城区那条充斥着机械运转轰鸣声的地下通道，拐进了一片较为偏僻的老旧住宅区。
　　这里是管理局早期分配给高阶清理员的单人宿舍，外墙早已斑驳脱落，街道两侧也没几个人影。
　　他推开那扇材质有些变形的金属门，反手将门锁死，随手把肩上的重型镰刀靠在玄关的矮柜旁。
　　金属与木质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震落了柜面上薄薄的一层灰。
　　摸黑踢掉沾满泥泞的战术靴，连鞋带都懒得去解，径直将自己剥了个精光，钻进了浴室里。
　　热水从头顶倾泻下来的瞬间，微生序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苍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块被磨掉不少漆面的冲锋衣。
　　啊……衣服没脏……烂了。
　　世界，撒由那拉。
　　微生序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水，伸手按了一大坨沐浴露。
　　认真地洗了两遍头发，确认那股属于藤蔓汁液的恶心味道彻底消失后，才关掉水阀扯过毛巾，将头发擦到半干。
　　微生序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起抹布将玄关处那把漆黑镰刀上的干涸汁液和灰尘仔细地擦拭干净。
　　他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细致，确保刀面上没有任何残留的污垢之后，才将它重新收回定制的皮质刀鞘里，靠放在床头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随手将刚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股脑塞进角落里的洗衣桶，然后转身重重地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抬起有些发酸的手，用指腹轻轻揉了一下眼皮。
　　只觉得眼眶深处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感，像是有什么极细的针在扎着视神经。
　　微生序皱了皱眉，不在意地将这归咎于今天在废墟上吹了太久的冷风，加上那漫天黄沙的侵蚀，眼睛不舒服也是理所当然。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
　　没过多久，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
　　……
　　这一觉睡得昏沉。
　　等微生序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透进来了晨光。
　　他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拖着脚步走向洗漱台，准备完成每天都在重复的清洁流程。
　　微生序伸手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直起身抬起头，视线随意地掠过面前那面有些水渍的镜子。
　　然而就是这漫不经心的一瞥，让他伸向牙刷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是那副熟悉的样子，因为睡相不好而有些杂乱的长发，眼尾耷拉着显得不是很精神。
　　但他那双本该是极浅翠绿色的眼眸，此刻颜色却似乎比平时深了一些。
　　微生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眉头缓慢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伸手扯过旁边的抽纸，将脸上的水珠胡乱擦干又凑近了些，微微侧过脸又侧回去。
　　试图从不同的角度确认那是不是浴室昏暗光线所造成的视觉误差。
　　但无论他怎么调整角度，瞳孔的颜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沉默了片刻，微生序将那几张吸饱了水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床边。
　　在床头柜上摸到了自己的那台终端，在床沿坐下，准备预约今天医院的眼部检查。
　　微生序单手熟练地划开屏幕，然而就在他准备点开医疗预约界面的瞬间，指尖悬停在了半空。
　　屏幕的右下角，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图标，没有任何边框装饰，就那样突兀地存在于那里。
　　图标的正中央是两个简单的白字。
　　厄源。
　　微生序下意识地以为是系统更新时附带安装的某种垃圾广告软件，毕竟管理局的终端自带全家桶这件事人尽皆知。
　　他手指长按在那个图标上，试图将它拖动到卸载区域。
　　但那个黑色图标就像是生了根般死死嵌在屏幕上，无论他怎么尝试，都纹丝不动，甚至连最基本的拖拽反应都没有。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断网，关机又连续试了几次，屏幕的触控反馈一切正常，唯独这个名为“厄源”的程序像个不可移除的系统级固件般安然无恙。
　　“啧。”
　　微生序反手打开了备忘录，翻出一个备注为“L”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叽叽喳喳的抱怨，隐约能听出是在指责某人扰人清梦。
　　“喂？我终端好像有个病毒，我等会过来找你。”
　　根本没给对方说完一句话的机会，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将对方的怒骂声掐灭在嘟声之后。
　　他简单套了件外套，把长发随手一捞扎了个小辫子，拖鞋也没换就出了门。
　　……
　　门外走廊的感应灯大概是坏了，头顶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两下，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他沿着生锈的铁质楼梯走到二楼，穿过一条堆满了废旧零件和防尘布的狭窄连廊。
　　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隔壁那栋结构完全相同的老旧楼房，停在了一扇贴着半张破损封条的金属防盗门前。
　　他也没有半分要客气或讲究的意思，抬起手，在那扇冰冷的金属门上用力敲了三下，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地落下来了一些。
　　门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紧接着传来一阵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摩擦声。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被人猛地一把拉开，门后站着一个身形高挑清瘦的少年。
　　一头有些凌乱的黑发随意地翘着，鼻梁上架着一副泛着冷光的银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底下带着浓浓的黑眼圈。
　　少年穿着一件领口有些松垮的白色居家卫衣，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强行从被窝里挖出来的低气压。
　　微生序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目光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对方的头顶，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抬起手摇晃了下。
　　“早上好，林知予。”
　　微生序嘴角微微弯起弧度，语气散漫慵懒。
　　林知予看着眼前这个头发随意扎成一小撮、拖鞋都没换、还满脸理所当然的家伙，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臭白毛你终端里最好是有个很牛逼的病毒。”
　　他侧过身让出了通往屋内的通道，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这辈子真是欠了你的。”
　　微生序也不恼，耸了耸肩，非常自然地趿拉着拖鞋跨过门槛，走进了这间几乎被各种精密仪器塞满的客厅。
　　与他自己那间家徒四壁的安全屋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间虽然同样不大，但到处都堆满了拆解的通讯设备、自制的信号增幅器、散落的电路板以及还在闪烁着数据流的便携式终端。
　　几台全息投影仪正在角落里嗡嗡运转，在空气中投射出复杂交织的蓝色代码。
　　微生序熟练地绕过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连接线，一屁股坐进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沙发里。
　　超绝不经意的从面前的茶几上抓起一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薄荷糖，剥开包装纸丢进嘴里。
　　他一边嚼着糖，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抱怨：“这破终端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昨晚突然多了个删除不了的破软件，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中了什么后台植入的流氓插件。”
　　说罢，他便将那台银色的微型终端从口袋里摸出来，随手扔在了少年面前的操作台上。
　　林知予接过他的终端，拆下外壳仔仔细细研究了起来，微生序瘫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眯着眼睛去看他头顶上一行飘浮的绿色大字。
　　［林知予/管理局技术员］
　　这行字从他进门就一直存在，他微微直起身，爪子试探地在林知予头上挥了挥。
　　摸不到。
　　不是发箍。
　　他又四处看了看地上天花板上。
　　不是全息投影。
　　微生序瘫回沙发里闭上眼睛。
　　看来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今天还得再加一个脑部检查了。
　　过来好一会，林知予将拆的七零八碎的终端重新组装起来，微生序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朝林知予那边看去，淡淡发问。
　　“修好了？”
　　林知予没说话，站起身靠近他。
　　微生序忽然感觉背后有些许发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林知予暴起，把终端砸在他身上，发出一声痛呼。
　　“你有病吧微生序，哪里有什么病毒，这不正常的很吗？！”
　　微生序捂着被砸的肩膀揉了揉，捡起终端打开查看，黑色软件依旧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
　　他皱眉，指了指软件的位置给林知予看，“这不还在这吗？”
　　林知予低头一看，拳头握的更紧了些，“这不是相机吗，你再耍我你就完了你知道吗？”
　　微生序的目光从林知予脸上移回终端屏幕。
　　那个黑色的“厄源”图标依旧在。
　　他又看了一眼林知予的表情，没有任何刻意伪装的痕迹。
　　所以，林知予是真的看不到。
　　这很诡异啊。
　　面对这种问题，微生序选择先保全自己的人身安全，闪身躲过林知予的攻击三步并作两步逃到门口。
　　“知予啊，放下屠刀，佛在救你ok？”
　　“滚！”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微生序摸了摸鼻尖，将终端揣回兜里，原路返回至他的屋里。
　　……
　　躺回床上，从兜里掏出那个奇怪的终端。
　　他重新将视线落回那个黑色的图标上。
　　既然删不掉，那就让他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微生序指尖轻触那个名为“厄源”的图标，屏幕瞬间切出了一片纯黑的背景。
　　没有花哨的开场动画，也没有任何权限请求，界面简陋的铺陈开来。
　　［请登录账号。］
　　［若无账号，请先注册。］
　　微生序手指扒拉一下，点下注册那两个小字。
　　奇怪的是页面上并不像其他软件一样，需要ID号验证注册，而只有两行简单的小字。
　　［请输入昵称：_］
　　［请输入密码：_］
　　微生序撑着脑袋想了想，在那两处空白上打着字输入。
　　［昵称：AAA.你大爷］
　　［密码：54188］
　　［是否确认此昵称密码。］
　　微生序指尖在“是”的框框上按下。
　　【欢迎AAA.你大爷进入玩家论坛，本次内测将在晚上21:00开启，请准时上线参与名额争夺。】
　　【祝你在此玩的开心，玩的愉快。】
　　【^^】
　　登录成功后，界面弹出三条消息提示，微生序面无表情，指尖快速划过。
　　几条帖子在最顶上，旁边还有个红色的“爆”字。
　　他将枕头垫在下巴底下，点开了那条帖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串充斥着怨气和夸张表情的文字。
　　【帅到遭人砍：没有人觉得这个游戏很诡异吗，营销了那么久居然只给出了十个名额？我刚刚去看了一下预约人数，五位数！整整五位数！意思是我要跟几万人抢十个名额？？？疯了吧？狗官方我要一个解释！】
　　【不要上早八回复帅到遭人砍：我也是说，抢到的也真是神了。】
　　【君子爱财取之取之 回复帅到遭人砍：不懂在搞什么，我将让我全家老小流量全开坐网线旁一起抢。。】
　　【你有理但我不听回复不要上早八：成神之路就在其中。】
　　微生序的视线扫过那些文字，手指轻轻向下滑动，看着底下跟着的一长串回复。
　　那些回复的格式与用词习惯让他感到一种极其强烈的陌生感。
　　看着屏幕上这些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对话，眼底浮现出一丝荒谬。
　　他在底部的输入框里快速敲下了一行字。
　　【AAA.你大爷：这是什么论坛，直接用厄源引流聚集民众讨论不怕被管理局抓吗。】
　　刚发布不到几秒钟，底下的回复提示音便像连珠炮般响了起来，微生序点开通知栏，看到的却是一模一样的复制粘贴。
　　【白日依山尽回复 AAA.你大爷：名额都还没开始抢就演上了？这么狂？】
　　【冰红茶好好喝 回复 AAA.你大爷：@白日依山尽：名额都还没开始抢就演上了？这么狂？】
　　【183 回复 AAA.你大爷：@白日依山尽：名额都还没开始抢就演上了？这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