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是主角团的人了》今宴春山

2、S-021 白毛救人不

　　他嘴角始终微微抿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战斗间隙偶尔闪过丝不耐烦。
　　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些在47组眼中如同噩梦般的异变体当成真正的对手。
　　就这样以完全单方面的屠戮方式，将原本足够吞噬整支47组的恐怖厄源狂潮，硬生生地压制住。
　　直到最后一只试图逃窜的畸形藤蔓被他掷出的镰刀钉死在废墟的石柱上，周围才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腥味和被扬起的漫天黄沙。
　　青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石柱前，单手握住镰刀的长柄，一用力将刀刃从已经干枯的藤蔓主干中拔出。
　　他嫌弃地直皱着眉头，看着刀刃上那层黏糊糊散发着诡异味道的浓稠液体。
　　手腕狠狠将镰刀向侧面一甩，那些污血和汁液便在地面上划出条长长的弧线。
　　“这破地方的东西怎么全都这么恶心，黏糊糊的，这刀我还怎么收进鞘里，回去又要擦好半天。”
　　他小声地嘟嘟囔囔着，随手将镰刀在干净的混凝土块边缘来回蹭了两下，才勉强将那些脏东西刮去大半。
　　“衣服不会也沾到了吧？”
　　他捡起地上的冲锋衣，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衣服上是否溅上了恶心的脏污。
　　“哦不不不，我哥看见了骂死我去。”
　　在确认衣服还算干净之后，才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将散落在额前有些挡视线的白色碎发往后捋了一把。
　　“太好了我有救了。”
　　青年将镰刀随意往旁边一靠，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包装简陋的水果糖，丢进嘴里。
　　酸甜的橘子味在味蕾上散开，才勉强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个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表情如同见了鬼一样的47组。
　　青年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几位大哥哥大姐姐是打算在这风水宝地安家落户？还是准备让我顺便帮你们挖个坑就地掩埋？”
　　“怎么一个个连喘气都不会了？”
　　这句带着刺的调侃总算把孟阁从震撼的失神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用力咽下一口带有浓烈血腥味的唾沫，将手里那柄已经砍得卷了刃的短刀插回战术背心后侧，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微生序面前大约两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是他作为队长出于本能的警戒线，也是他表达敬畏的最适距离。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甚至因为白毛和绿瞳而透着几分非人感的青年，清了清嗓子，将声音尽量放低。
　　“那个……这位长官，我是47组的队长孟阁，非常感谢您的营救，刚才情况太乱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您的编制……”
　　青年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瞥了孟阁一眼。
　　他把嘴里的硬糖咬得咯嘣作响，似乎觉得站着说话有点费劲，找了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块半坐了下来。
　　“S-021，微生序。”
　　现场陷入了死寂，只有周围被风吹动的碎石在沙沙作响。
　　孟阁的大脑宕机了两秒，然后在大脑的数据库里疯狂地检索着“S-021”这个编号。
　　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庄，原本还处于半梦半醒的惊悸状态中。
　　当他听到那串数字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
　　“s级？！！！”
　　孟阁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正悠哉悠哉含着糖的白发青年。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支连C级任务都差点翻车的残破小队，竟然会在这鸟不拉屎的绝境里，遇到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赵庄还在那语无伦次地张着嘴，似乎想要上前求个签名，又畏惧于微生序的气场而不敢迈步。
　　微生序眼眸里闪过一丝没来由的兴味。
　　“干嘛，怕我呀？”
　　微生序将那条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石块边缘，半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几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人。
　　他伸手在冲锋衣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指尖勾出一个透明塑封袋，将最后一颗橘子味硬糖塞进嘴里。
　　糖纸在掌心被揉成一个小团，被他精准地弹进了不远处的废墟缝隙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孟阁被他这轻飘飘的反问弄得浑身僵直。
　　他深吸一口气，将背脊尽可能挺直。
　　“微生长官，您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种偏远区域？”
　　“这次的任务评级是情报组直接下发的C级，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清扫任务，是不应该有S级首席参与行动的。”
　　微生序闻言拍了拍手上的糖渣，站起身来，那件冲锋衣的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内搭。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无聊的事情，漫不经心的开口。
　　“谁看见一朵巨大的红炮仗不想过来看看。”
　　他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抬，转头目光落在一旁正在冒着黑烟的直升机残骸上，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方向。
　　“你们这还能飞吗？别告诉我咱们还得迈着两条腿走回主城区。”
　　赵庄此刻终于从复杂情绪中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他赶紧连连点头说道。
　　“能飞能飞，虽然被打坏了一点外壳，但核心动力没受损！现在就能走！”
　　说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转头扯着程言辛和另外两个队员，手脚并用地朝着直升机跑去。
　　程言辛捂着受伤的手臂，跟着赵庄往直升机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慢悠悠走在最后面的白色身影，心里的震撼至今没有完全平复。
　　想起刚才自己想同归于尽的绝望，再看看眼前这个连衣服都没怎么弄脏的长官。
　　荒诞感充斥着她的胸腔，但也顾不上多想。
　　求生欲促使她以最快的速度爬进了机舱，将机载急救箱里的绷带胡乱缠在自己出血的脚踝上。
　　孟阁留在最后，他看着微生序那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精准避开血迹和碎石地的步伐，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直升机走去，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乱了微生序的长发。
　　他抬起手挡了挡风沙，皱着眉跨进了机舱，随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缩了起来。
　　将沉重的镰刀斜靠在舱壁上，微生序闭上眼睛开始养神，显然是一副拒绝任何多余交流的姿态。
　　直升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缓缓攀升，离开了那片弥漫着血腥与腐烂气息的废土。
　　……
　　机舱内的气氛诡异地安静，只有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单调噪音和急救箱被翻动的声音。
　　47组的几个人挤在另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依靠眼神交流来消化今天的种种离奇遭遇。
　　孟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余光不断通过后视镜瞟向后方的微生序。
　　看着那张因为闭上眼睛而显得异常年轻且人畜无害的脸庞，孟阁怎么也无法将他和刚才那个以一己之力镇压厄源狂潮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大约飞行了将近两个小时，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地面上的景色终于从荒芜的焦土逐渐变成了铺着坚固水泥与金属设施的建筑群，主城区的轮廓在黄昏的余晖中显现出来。
　　高耸的防辐射屏障，穿梭不停的巡逻无人机，以及那些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金属塔楼。
　　无不提醒着他们终于回到了人类文明最后的庇护所。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管理局总部的顶层停机坪上，巨大的气流掀起了周围工作人员的白大褂下摆。
　　舱门刚一打开，早已接到简要通讯的医疗队和后勤人员立刻涌了上来，将程言辛和受伤的队员扶上担架。
　　孟阁快速地向负责对接的调度员汇报了情况，特别提到了“S-021”的临时加入。
　　周围原本还在按部就班工作的员工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无数道震惊敬畏甚至带着些许狂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机舱出口处。
　　微生序就是在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的氛围中醒过来的。
　　他不爽地睁开眼，烦躁的抓了抓脑袋，抓起旁边的镰刀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跨出舱门。
　　看都没看那些围上来的工作人员一眼，径直朝着电梯通道走去。
　　“微生长官！请留步。”
　　“按照流程，您需要跟我去汇报室做一份详细的突发任务说明，并且登记您救下47组的行动记录！”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三级管理徽章的中年男人大步迎上前来，脸上堆着标准的公事化笑容，手里还捧着一块电子记录板，试图拦住微生序的去路。
　　微生序被迫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挡路的中年人，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起来，微微垂下眼睫扫了一眼对方胸口的编号。
　　“汇报？说明？你们三局的人应该还没闲到连这种顺手而为的小事都要写进档案里吧？”
　　“抱歉长官，但这是总部的明文规定，任何S级清理员在外执行任务时的动向……”
　　“规定是死的，我是活的知道不。”微生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絮叨。
　　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直接将扛在肩上的镰刀换了个方向。
　　刀柄的末端在地上磕出沉闷的一声响，他侧过身，巧妙地避开了中年男人试图伸过来的手，继续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有些远。
　　“你去跟你们组长说，你们情报组跟闹着玩似的，A级厄源让几个C级的去，是真嫌管理局人太多了吗。”
　　中年男人愣在原地尴尬地收回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着巨大镰刀的白发青年消失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缝隙里。
　　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前，微生序似乎想起了什么，侧头透过门缝瞥了一眼走廊里站着浑身缠满绷带的赵庄和孟阁。
　　勾起嘴角冲他们敷衍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两只终于找到了家的小猫小狗，而后电梯门彻底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走廊尽头，负责对接的中层管理员终于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写了一半的电子报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指挥其他人员清理停机坪上的善后工作。
　　……
　　管理局最高层的某个监控室内，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实时播放着停机坪走廊的监控画面。
　　屏幕前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定，看着画面里那个消失在电梯里的白发背影。
　　手指轻轻地在冰冷的数据台上叩了两下，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