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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别人开学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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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的季节,身着华丽的贵妇坐在副驾替丈夫教导孩子道。
“可以的话,一定要和顾唤生搞好关系,算混个脸熟也可以,知道不?”
无聊地玩着手机,随意地回道。
“都没怎么见过,怎么搞好关系?”
皱着眉头看向自家那不成器,但巧舌如簧的儿子道。
“你不是很会说吗?逗他开心不就行了?”
还是不在意地刷着手机道。
“很重要吗?都没怎么在宴会上见过......”
贵妇转身摸用指尖勾一下儿子,随即鼓舞中带着幻想地笑道
“你要是和他搞好关系,我们家就飞升了!”
“早这样说不就行了?”
事实上,除了某个人。
来到有顾唤生的班级的学生家长,都或多或少暗示过。
只不过瑯晓瑜的家长更直白。
有这样想法的人多了。
原本广阔的天空变得狭隘,看起来很伤眼;温暖的阳光变得吝啬,只照得到富人。
那天空、那光是无法照射到沈修野的...就算照射到,也是冷的。
沈修野就坐在教室远离后面的角落,他昨天就来了。
身上的疼不算什么,他就是困......
把覆盖着一层淡淡汗霉味的校服拉起,就爬在桌上。
他的头发留的很厚很长,既能够在拳击时做一些若有若无的缓冲,也能在日常稍微遮一下淤青。
“呵——”猛烈地深呼吸,防止反应过于激烈。
激动不是因为紫青交叠、像丑陋墨痕一样晕染在身上的痕迹。
而是,他没办法挣钱了......
怎么会这么快?那个地下拳场怎么现在就被端了?
不自觉地用力握拳,感受着手心的疼痛,沈修野慢慢地冷静下来。
得想办法搞钱...是的,搞钱。
不搞钱,外婆就会没命的。
沈修野看向窗边的银杏树,想起了外婆。
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他的父母就突然没了。
外婆不也是笑着哄什么都不懂的他,把他养大的吗?
她都能抗得下打击,吃得了苦,自己为什么不能?
看着窗外一片片的银杏果,他又想到了和奶奶生活的日子。
就快要到九、十月了...是银杏果成熟的季节。
以前这个时候,外婆就不会出去做工,而是回来捡银杏果自己做药材卖。
他就在旁边帮忙。
因为做得快,外婆就有时间做新鲜的饭菜,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吃早上蒸好的。
这也是小时候很别人打架的‘底气’——他们说错了!他有家长、他还能帮家长的忙、不是野孩子!
可是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很委屈,他就只有外婆这一个家人,而且还是九、十月份才能多多陪伴的......
没关系,这里的拳场没了,别的地方不一样还有吗?
就这个暑假,他凭着前世的技巧,直接就打了相当于前世近一年场次的比赛,在高三前还有两个寒假一个暑假。
这附近不是有货运公司吗?晚上他还可以翻墙去校外卸货...
拳场被提前清除会不会是因为他参加得太频繁了?
想到这,沈修野又坐了起来,目无一切地看着前面。
如果是这样,那他在寒暑假到处参加比赛,晚上抽空搬卸货,会不会导致机构没有成立......
那是一个医疗机构,宗旨是探寻疑难杂症有效治疗和术后康复。
他打拳的钱只能吊着外婆的命,真正治好的却是这家实验性质的机构。
当年拳场被封前一天,就是这个机构成立日期......
如果真的不成立怎么办?那挣再多钱也没办法治好。
可是不挣这个钱,外婆就等不到机构的成立了!
所以呢?
让他重活一世,体验短暂、快速的,在拳场里以伤、扮丑还钱的挣钱手段。
好让他以为,天不亡我;让他以为,在看清温晶虚伪之后,能够报复,再活出自己的璀璨人生时。
就给他这样一次重击吗?
有什么意义?没有外婆,以后的钱、地位和权力有什么意义?
沈修野伏在桌上,大脑就主动闪过曾经厌恶和心动,现在只感到厌恶和恶心的记忆......
外婆病好后,他还是选择在一家特殊的卸货厂打工。
学校着急......因为他是好学生,能冲击状元的那种。
所以安排班主任帮他申请助学金、同学鼓励,然后校领导再去劝是基本操作。
不过班主任是第二个来的,第一个是顾唤生,他最厌恶的人。
那天厂外太阳格外的毒辣,厂内只有几台鼓风机,把水泥灰扬起、呛得人嗓子发疼。
呆滞地顺着既定路线搬货,心中只有挣钱二字。
就在那时,顾唤生出现在他面前。
穿的是除他外,谁穿都会显得不合适的白衬衫和一条灰黑色的裤子。
眼神落在他身上轻轻地,却能感受到显得格外兴奋。
或许是为了保持自己身为贵族的外在,说得平静,字却扎心。
“......等以后你得了肺病,那就真的......”
鼓风机风向此刻正往他这儿吹,顾唤生的衬衫、脸上迅速沾上灰尘。他似乎忍不了呛鼻的环境又或者是想着换下沾了尘土的衣物。用因为快感而猩红的双眸最后再看他一眼,就打算走。
“等等!”
沈修野怎么能让他如愿,叫住了他,当着面小声地骂着‘ntm生的好一点,怎么有资格来评价我的选择?’。
“你以为我有办法吗?我人活着要钱诶!”
等风机停下,他才如常地回答道。
随后他走了,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就是最后在欣赏一眼他的厂房。
他更恨顾唤生了,回去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以后出人头地......毁了他。
班主任后面就是,沈修野有些好感的班长——温晶。
那时太阳不比前两天毒辣,虽然里面还是热,当沈修野至少适应许多。
温晶站在厂门口,白裙被毒辣的阳光衬得发光,让沈修野在里面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人形,像一个发光的太阳。
“沈修野,现在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不给未来多一些可能?我们都很希望你回来,希望你能够想一想。”
太阳从来不会独照一人,温晶话音落便匆匆离去。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果然是一个极好的人!诚心诚意地来劝他,为了不让自己尴尬,还在门口劝他,给他留足了体面!
他爱上了温晶,这个善解人意,温柔待人的女人......他想成为她的伴侣。
为什么那段记忆变得恶心?
前世,沈修野拼尽全力往上爬,终于快要成为温晶的丈夫、成为人生赢家时。
温晶美丽的眼睛里,掩藏着翻涌的厌恶与嫉妒,笑着递给他一杯酒。
让他回到现在。
沈修野现在都还记得,那人虚伪的拥抱...在他晕死时,被她搂入怀中。
真能装,做的那一切不就是为了摆脱嫌疑,取得下属信任和自己公司股份吗?
这些恨是敌不过爱的,他对外婆的爱。
可是当他一想起现在的处境,未来外婆即将遭受他却不敢为此轻易行动的病。
爱就变为了痛苦,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臭,是胃酸。
明明后靠座椅、大口喘息着,却像是是被人扼住脖颈,几乎没法呼吸。
‘砰’的一下,重重地趴桌上,死死地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尖锐的生理疼痛传来,妄图借此来换新身体的机能。
可是口水不自觉地从嘴角滑落,意识也随之一点点开始模糊、消逝......
明明他是对着窗户趴下的,闭着的双眼却丝毫感受不到白天的存在。
好像万物都陷入了黑暗,他和外婆的未来,也陷入黑暗......
窗外,一片特立独行的银杏叶,在九月,竟也早早被渗人的黄色浸染——像是提前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狂风卷过,不住地蛊惑着它,想要带它离开枝头,再狠狠摔向地面。从前无数次风雨来袭,它都未曾飘落,既是源于大树的挽留,也是因它从未寻得离开的理由。
可此刻,一阵轻柔得近乎虚幻的风拂过,那片银杏叶竟挣脱枝桠,循着某种无形的牵引,缓缓飘向教室,最终轻轻落在沈修野手背那片早已麻木的旧伤上,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
风未起,叶何来?
沈修野陷入沉睡,这谜便也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