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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杀青 商导回京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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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号上午,《回南天》杀青了。
最后一场,那个女人终于开口,把守了大半辈子的秘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商迟盯着监视器,喊了声“过”。
片场静了两秒,掌声炸开。有人往他手里塞花,有人往他身上扑。他被围在中间,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
他不习惯这种时候。他习惯的是镜头后面那一小块地方,习惯“过”和“卡”之间的那点掌控。
现在戏拍完了,掌控散了,人涌上来,他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中午杀青宴,他露了个脸,喝了两杯酒,跟人碰杯时笑容淡淡的,客气得像隔了一层玻璃,寒暄几句就借着“下午还有事”退了场。
回酒店收拾行李,他看见那条深灰色的盖毯,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头。
他盯着看了两秒,手指在毯面上按了一下,绒面软软地陷下去,又慢慢弹回来。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把它塞进了箱子最上面。
晚上飞机落地,回家放下行李,洗了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上午《无声》配乐,乐手进棚,他戴耳机一段一段地听,一只手按着耳机,另一只手捏着笔在谱子上点,眉头一直没松开。
下午《回南天》粗剪会,会议室里投影幕布占了大半面墙,剪辑师小赵泡好了茶,制片人陈嘉齐翻着场记本,副导演和视效总监坐在旁边。
商迟推门进来,手里还捏着配乐时记的两页笔记,随手搁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皮半垂着,神色倦,可看起画面来,眼神又慢慢聚起来,像刀锋重新开了刃。
晚上粗剪会散了,他还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对着屏幕上不知道第几版的《无声》发呆。
门忽然被推开,谢萧晃进来,一身休闲,笑得没心没肺。
“就知道你在这。”
商迟没抬头,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忙着呢。”
“忙什么忙。”谢萧直接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你三个多月没见了,欠我的酒得补上。”
商迟被他拽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关屏幕时眼睛还恋恋地扫了最后一眼。
两个人找了家熟店,要了个角落。
酒先上,谢萧倒了两杯,推过去一杯,自己先端起来,“来,敬商大导演杀青。”
商迟碰了下杯,仰头一口见了底。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谢萧看着他,眉头一挑,“这次拍得顺不顺?”
“就那样。”
谢萧啧了一声,“就那样是什么样?”
“你这人一拍完戏就跟丢了半条魂似的。别是这几个月,有什么新情况吧?”他说着,眼睛斜过来,嘴角带着点打趣的笑。
“能有什么新情况?”商迟语气淡淡的,可眼皮抬的那一下比平时快了半拍。
“新欢啊。”谢萧往他这边凑了凑,挤眉弄眼着说:“你这种一个月换一茬的,洁身自好上了?”
“你当我是种马啊?”商迟推了他一把,“天天泡片场,能有什么新欢。”
“那可说不准,片场也有好看的。”谢临拿筷子敲了敲盘沿,眯起眼睛,“哎,商迟,你知道你现在特像什么吗?”
“像什么?”商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谢萧用筷子尖点了点商迟搁在桌上的手机,“今晚这酒才喝了多一会儿,你都瞄它七八回了,还没新欢?骗鬼呢?”
商迟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很快压下去:“我是在等片方的消息。”
“哦——”谢萧拖长了调子,“什么片方大半夜给你发消息,还一条接一条的?”
商迟没接这茬,把话头轻飘飘地扔回去:“你呢?最近拍什么呢?”
“我?”谢萧往椅背上一靠,做了个夸张的垮脸表情,眉毛都耷拉下来,“接了部戏的摄影,刚杀青,累得跟狗一样。”
商迟眼皮一掀,嘴角带了点损人的笑意,“就你那点技术,也有人请?”
“去你的。”谢萧拿手指点了点商迟的肩膀,佯装不满,“我技术再差,也比某些人连个恋爱都不会谈强。”
商迟不紧不慢地看他一眼:“你谈了?”
“没……我在……单相思。”谢萧摸了摸鼻子,眼神飘了飘,声音虚了半截。
商迟上下扫他一眼,慢悠悠拖了个尾音:“哦?谁啊?”
“你不认识。”
商迟没说话,只盯着他看了两秒,看得谢萧不自在。
“你真不认识,是个小提琴手。”
“哪儿认识的?”商迟慢条斯理地问,像随口一问,又像审。
“拍乐团宣传片,我帮人家搬谱架,加上了微信。”谢萧来了点精神,说到一半还比划了一下,随即又有点心虚地收了手。
商迟“嗯”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神没离开他:“然后呢?聊什么了?”
“他话多,倒是聊了不少,”谢萧停了一下,语气低下去,脸上的笑也淡了,“但他有喜欢的人了。”
商迟看他那副蔫下来的样子,叹了口气,
谢萧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还是有点打蔫。
“他长什么样?”商迟问。
“好看。”谢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商迟皱眉,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具体点。”
谢萧张了张嘴,有点窘:“我说不上来。”
“你一个摄影,你说不上来?”商迟挑眉,嗤了一声。
“就是……”谢萧被噎了一下,“反正好看。”
商迟又叹了口气,“行,好看,然后呢?人家有喜欢的人了,你打算怎么办?”
谢萧嘟囔着,“就……维持现状呗。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更何况,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快刀斩乱麻,直接删了联系方式算了。”
谢萧看他:“你这算安慰人?”
“我是让你及时止损。”商迟端杯碰了下他杯沿。
“你少挤兑我。”谢萧不乐意了,身子往前一倾,瞪着他,声音也提高了些,“我好歹态度端正,不像你,放什么‘身体可以近,心不能’的屁话。”
商迟没接话,脸上的笑淡下去,低头给自己倒满,杯底磕在桌上,轻轻一响。
谢萧看着他倒酒的动作,收了笑,语气正经了点:“商迟,我认真说一句。”
“说。”
“你要真遇着个人了,就别端着了。”谢萧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这个人,死鸭子嘴硬,我还不了解?等人真走了,你才后知后觉。”
商迟盯着杯底那半口酒,“没有的事,有了……再说。”
散场的时候,谢萧在门口拦了车,冲他摆摆手:“走了。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商迟站着没动,等谢萧钻进车里,又补了一句,“到家发个消息。”
谢萧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哟,商导还会关心人?”
“滚。”
车开走,商迟还站在路边。
夜风一吹,酒劲有点上头。他眯了眯眼,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和裴景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裴景砚三天前发的:【粤海降温了,你注意点。】
他没回。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眉间的犹豫照得清清楚楚。
酒让他有点热,也有点不再那么端着。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发出去四个字:【我回来了。】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像被自己吓到了,赶紧切到打车软件叫了个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