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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还热着 迟喵爱喝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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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迟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发白的光,斜斜地横在床上,把整张床从中间一裁两半。
他伸手碰了碰那片空。
凉的。
指尖的凉意顺着往上爬,爬到胸口。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他盯着那条盖毯看了一会儿。深灰色,毛茸茸的,软得不像话,是昨晚裴景砚送他的那条。他手指在毯面上捻了一下,那点绒毛从指缝里滑过去,暖暖的。
商迟坐起来,头发乱着,眉间还带着没睡醒的钝,眼皮半耷着,神色懒散。
床头柜上,那个眼罩被放在包装盒上,像是怕他找不到。
商迟盯着那眼罩看了几秒,才下了床,去浴室洗漱。
他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摆着东西——一碗粥,一个煎蛋,三片培根,四片烤过的吐司,旁边立着一只保温杯。
他站在桌前,垂着眼,一样一样慢慢看过去。
商迟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裴景砚的消息,时间是两个多小时前。
【我走了,下午有课。】
【桌上有早饭,你起来吃,凉了记得热一下。】
就两条。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黏糊糊的告别,像出门买菜顺□□代一声。
商迟把这两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退出对话框,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坐下喝粥。
粥是温的,正好入口。白粥里搁着切碎的青菜末,还有几丝皮蛋。
现在这张桌子,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嚼着粥,忽然有点咽不下去。
……你吃早饭了吗?
过了很久,商迟才重新拿起手机。
【到了说一声。】
发出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别老赶早班机。】
—————
闹钟在床头柜上震起来第一下就被裴景砚按掉了。他坐起身,动作放得很轻,先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商迟还睡着,脸朝向他这边。睡着的时候,那些白天里挂着的、扎人的东西全都退了下去,只剩一张很年轻的脸,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嘴唇松着,连睫毛都服帖地垂着。
裴景砚看了他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才收回视线。
风从没关严的窗帘缝里钻进来,有些凉。裴景砚把那条盖毯展开,轻轻盖在商迟身上。
他专门去了侧卧的浴室洗漱。
洗漱完,他走进厨房,淘米,青菜切成细末,皮蛋切成小丁,下锅,熬粥。等粥煮好的空当里,他煎了一个蛋,烤了几片吐司,又热了一杯牛奶,灌进保温杯里。
商迟昨晚喝了酒,又熬到那么晚,早上醒过来,吃不下太油的东西,粥得淡一点,蛋煎嫩一点,牛奶要热的。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目光在门框上停了一瞬。
裴景砚挎着包走进电梯,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眼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自己也说不清的笑意。
飞机上,裴景砚补了一觉,睡得很安稳。
飞机落地是中午。他打开手机,屏幕一亮,跳出来两条消息。
【到了说一声。】
【别老赶早班机。】
他垂眼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都能想象出商迟说这话时的样子——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眼睛却不看他,耳根红着。商迟这个人,最不会说软话,让他说一句“路上小心”比杀了他还难。
在裴景砚心里,他把“别老赶早班机”翻成了另一句话——我知道你起得早,我心疼。
他被人流裹着往前走,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尖有点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了一句:【我到了。】
他回家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赶去了学校。
下午是两节专业课。
学生们坐在琴房里等他,见他进门就喊“裴老师”。
裴景砚点点头,示意学生开始。
琴声起来,是一段肖邦的练习曲。学生弹得很认真,裴景砚听着,眼神却慢慢飘到了窗外。
窗外那棵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他忽然想,商迟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老师?”学生停了下来,“这里踏板是不是踩重了?”
裴景砚收回视线。
“嗯,重了。”
他站起来走到琴边,把手搭上琴键示范那一段。
下课后,裴景砚打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下午的课上完了。】
【你吃早饭了吗?】
————————
商迟今天到片场到得早,比通告上写的还早。
副导演看见他,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商迟径直走到导演椅坐下,把那条盖毯往腿上一搭。
场记姑娘过来递通告,眼睛在盖毯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收回去。
“今天这场重拍。”他语气平平的,眼皮都没抬。
商迟盯着监视器,眼神却一点点飘了。他忽然想,裴景砚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三万英尺的高空,没有信号。他发出去的那句“到了说一声”,得等好几个小时才有人接住。
他把盖毯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毯子的暖意从胸口一点一点漫上来。
旁边的场记小声跟摄影嘀咕着:“导演今天是不是没睡好?”
商迟没听见。
他手机亮了一下——是裴景砚的消息。
【吃了。】
又补:【粥是温的。】
那边很快回过来:【那就好。】
商迟没再回。他盯着“那就好”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扣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