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83、反了天了 木屋门外的

　　木屋门外的空地上，气氛僵得像冻了三尺的冰。

　　大巫拄着骨杖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长老。他原本是来问罪赤灵花的，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另一件事。

　　“少主，你年纪也不小了。”大巫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摊牌，“按祖上的规矩，少主的婚事该定下来了。开春的时候，你跟阿依把事办了。至于这个中原女人……”他冷冷地扫了杜若一眼，“她要是安分，可以留在寨子里。但正妻的位置，只能是阿依的。”

　　这话一出，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杜若站在巫玄身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阿依先炸了。

　　“阿爹！”阿依猛地抬起头，声音拔得老高，“我不嫁！”

　　大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阿依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杜若面前，梗着脖子，声音又急又脆，“我不喜欢少主，少主也不喜欢我！我有喜欢的人！”

　　大巫手里的骨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反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历代少主娶的，都是大巫的女儿！这是规矩！”

　　“规矩规矩，你们就知道规矩！”阿依眼眶都红了，声音里透着委屈和愤怒，“这几天我跟杜若在一起，我才明白，我才不是非要听这些规矩不可的！我不喜欢少主，我死也不嫁！”

　　大巫气得胡子都抖了。他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杜若，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是你！就是你！这个中原女人来了之后，把阿依都带成什么样了！无法无天！连族规都不放在眼里了！”

　　“阿爹！跟杜若没关系！”阿依急了，挡在杜若前面，大声喊，“是我自己想明白的！我喜欢阿木！我就是喜欢阿木！我谁都不嫁，我只嫁阿木！”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整个寨子都听得见。门口围观的族人顿时炸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阿木站在人群里，整个人都傻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大巫捂着胸口，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喜欢那个猎户？那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傻小子？！”

　　“他不是傻小子！”阿依急得直跺脚，“他对我好！他说他以后只娶我一个！不像你们，动不动就要娶好几个，把女人当物件一样分来分去！”

　　这话一出，大巫的脸彻底绿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巫玄，把火撒到了他身上：“少主！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好女人！教得阿依连祖宗规矩都忘了！”

　　巫玄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直到大巫把矛头指向他，他才往前迈了一步，把杜若拉到身边，声音很平，却清清楚楚。

　　“大巫。”他看着大巫的眼睛，“阿依不想嫁，我也不想娶。我的妻子，只会是杜若。”

　　大巫冷笑了一声，眼神阴沉：“少主，你要娶她？可以。阿依做正妻，她做妾。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巫玄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他想起杜若之前说的那句话——“想娶我，就只能娶我一个”。他转过头，看了杜若一眼。杜若也正好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很。

　　“不。”巫玄转回头，对着大巫，声音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巫玄，这辈子只娶她一个。妾，一个都不要。”

　　“你！”大巫的骨杖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抖，“你连少主之位都不要了？！”

　　“您要是非逼着我娶阿依，”巫玄的声音淡淡的，“这个少主，我就不当了。”

　　这话一出来，长老们全都变了脸色，一个个站出来七嘴八舌地劝：“少主，不能冲动啊！”“这巫咸国不能没有你啊！”

　　大巫站在那片混乱的中间，胡子直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看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阿依，又看了看挡在杜若前面寸步不让的巫玄，最后再看看那边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的阿木。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大巫猛地一挥骨杖，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滚！都给我滚出去！明天再来收拾你们！”

　　阿依二话不说，拉着杜若转身就走。巫玄跟在后面，阿木愣了两秒，也赶紧追了上去。

　　几个人灰溜溜地出了祭坛，一直走到木屋门口，阿依才松开杜若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阿爹……估计快被我气死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多少后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