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82、离开巫咸国 下山的路走

　　下山的路走到一半，阿依终于没忍住，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少主。”她放慢脚步，声音有些紧，“这赤灵花的事，我阿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发火的。族里的人也不会同意……你娶一个中原女子做少主夫人。这不合规矩。”

　　巫玄的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杜若走在他旁边，听到这话，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随意得很：“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多大的事。”

　　巫玄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阿依也愣住了，连后面跟着的阿木都瞪大了眼睛。

　　“看什么？”杜若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摊了摊手，“我说错了吗？名分这东西，我本来就不太在意。你是什么少主，我是什么身份，有那么要紧吗？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行了。大巫不同意，那就不办什么典礼呗。我们又不会少块肉。”

　　她一个现代人，对于婚姻的仪式感其实很淡薄。领没领证、办没办酒席，在她看来远不如两个人踏踏实实过日子重要。所以她这番话说得极其轻松随意。

　　可巫玄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杜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有些发冷，连名带姓地叫她。

　　杜若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你什么意思？”巫玄盯着她，眼底有火在烧，“你不在乎？”

　　杜若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说这个名分……”

　　“名分就是宣告所有人，你是我的。”巫玄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硬得像石头，“如果你不在乎，那就等于告诉别人，我护不护你、你留不留下来，都无所谓。你是这么想的？”

　　杜若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其实只是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跟整个部落对着干，不想让他为难。可这野人的脑回路，显然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阿玄，你听我说。”她放软了语气，拉住他的手，“你是少主。巫咸国需要你，你不能因为我去跟大巫翻脸。我不想当那个让你为难的人。”

　　“那就让他们同意。”巫玄看着她，一字一顿，“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带你走。”

　　这话一出口，山道上瞬间安静了。

　　阿依倒吸了一口凉气：“少主！你在说什么！”

　　阿木也急了，抱着兔子凑上来：“少主，你是巫咸国的少主啊！你走了，族里怎么办？而且，你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这片山，你走了能去哪儿？”

　　巫玄没有看他们，目光一直死死地锁在杜若脸上。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石头上：“巫咸国有我不多，没我不少。反正我本来也就是个挂名的少主，族里的事，从来轮不到我说了算。他们听大巫的，不听我的。”

　　杜若看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个野人，从出生起就被叫“山鬼”，被孤立，被防备，被当成一个不祥的吉祥物摆在少主的位置上。他的委屈、他的孤独，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可现在，他居然愿意为了她，把这一切都抛下。

　　“笨蛋。”杜若骂他，声音却带着哭腔，“你连中原在哪都不知道，你怎么带我走？”

　　“沈长风说过。”巫玄看着她，目光执拗又认真，“往东走，翻过这片山，走半个月就到了。”

　　“你就听他随口一说！万一走错了呢？万一路上遇到危险呢？万一我们死在山里呢？”

　　“我护着你。”巫玄握紧她的手，“我在，你不会死。”

　　杜若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拼命摇头，声音带着颤：“不值得，阿玄。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是少主，你在这里有你的族人，有你的家。你总不能为了我，把这一切都扔了。”

　　“你不是外人。”巫玄看着她，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抹掉，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没有你，我在这里，跟在山洞里一个人，没有区别。”

　　杜若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阿依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了，少主对这个中原女子的感情，跟她之前见过的那些“联姻”完全不一样。这不是规矩，不是安排，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阿木悄悄扯了扯阿依的袖子，小声说：“阿依……我觉得，少主好像是认真的。”

　　“闭嘴。”阿依拍了他一下，但自己的声音也小了下去，“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