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听雨的人

5、第五章 海上——突遇灾厄

　　历时半月的海上行程已经过半，一路上风平浪静。但……
　　“银迹，你是不是对瑟芬说了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几天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斜瞄了眼不远处倚着栏杆假装看晚景的瑟芬，依路不满地回瞪着怀里浅睡的银迹。

　　“这个嘛，我也是想帮你尽快恢复记忆罢了，毕竟多一人就多一份可能嘛。你自己不也很想恢复记忆吗？”它看着他的表情很无辜。

　　“可是，我还是不希望有别人插手。但，算了，也许你是对的。”依然是微皱着眉头，语气中是对自己的强烈不自信。

　　“放心吧，我相信你去尼德兰贵族学院的决定是对的。终有一天你会记起一切的。”银迹无比肯定地说。

　　“只希望那时我还活着。”

　　“你总是这么悲观，其实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你和我一样失去了记忆，可为什么你却对这个世界如此熟悉？”

　　“也许我失忆得没你那么彻底。总之，你不用那么彷徨的。”

　　“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事、物，我真的越来越不懂它了。”低迷的声音，默默地在黄昏的光晕中晕染开，依路那双魔媚的紫瞳在海上突然蒸腾起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等等，那是什么？”迷茫中，他猛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从海水中缓缓浮出的蛇形生物显然是他所不了解的。

　　“不用慌，只是条成年海蛟，它们大多性情温顺，只要不触怒它们一般不会袭击过往船只的。”温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走到依路身边，平静地望着在海水中嬉戏的海蛟。

　　似乎受到了她的感染，依路狂跳的心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看着它雄壮有力的身躯时隐时现，大海在它的翻腾下正不安的律动，水珠漫天洒下。夕阳的余辉将它原本灰黑的鳞片染成金红，使它看上去有几分神似传说中的圣兽——龙。

　　“多么灿烂的生命啊！不知当它面对死亡时会是什么反应呢？”说着莫名话语的依路好象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紫色的眸光熠熠生辉，笑容诡异而残忍，带着让人心脏紧缩的魔幻般的美丽。

　　然而那美丽一闪即逝，下一刻的依路仿佛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般又恢复了平常忧郁的神情。

　　[恐怕这才是真实的他吧。]瑟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恐惧，面对真实的依路的恐惧。

　　[为什么要恐惧呢？难道真实的他……]

　　她开始怀疑是否真的应该让他恢复记忆，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

　　然而，当她看到他脸上始终带着的那一抹迷茫与落寞，心又突地软了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呢？一向干脆利落的她头一次犹豫不决。

　　“轰”一声猛烈的撞击让正沉思中的瑟芬差点被甩出甲板。“怎么回事？”

　　“刚刚过去的那条海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了一样向我们进攻。”一位船员慌张地从后面跑到船头甲板，跟着他一起来的是一帮子同船的商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向船头涌来，可见船尾的骚乱是多么严重。

　　“轰”，又是一记撞击，让那群超级怕死的商人齐齐发出了尖叫。

　　“一群蠢货！”瑟芬的音量很大，足以让所有人听见，但此时，没有人向她表示异议只因她正向着船尾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不管他们是处于什么动机如此，此时万人瞩目的瑟芬更像是位无冕女皇。她从容镇定地一步步从人们眼前走过，走向他们认为的必死之地。

　　海蛟，再怎么温顺毕竟是龙的近亲，那可怕的力量绝对是它敌人的噩梦。

　　就连一向自信的瑟芬也是心中惶惶，但永不言败的信念让她从不退缩，因为从小父亲就告诉她，身为皇族，即使是死也要流尽最后一滴血，这是皇族的尊严。

　　“嘻嘻，在死亡面前屈膝的人类果然是最可爱的啊！”依路不知何时来到了人群前面，轻佻地把玩着散落在胸前的银发，嘴角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绽放倾国的微笑，紫色的眼睛越发妖异。他足尖轻点甲板，转瞬间人已出现在船尾。

　　“美丽生物的生命一向是我的最爱。作为创世神的子民，请匍匐在死神的镰刀下吧。”说着，他右手食指戴着的黑色戒指突然消失，变做一把巨大的镰刀，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吼”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海蛟拼命地向海的深处逃窜，连回击也不敢。

　　“啊，真是顽强的生命，你执著的精神让我小小地感动了一把。好吧，那就饶你一回，等你寿终时我再在地狱等你。”说完，依路收起了手中的镰刀，回到甲板。

　　“咦？我刚才不是在船头吗？怎么一下跑船尾来了？”轻晃一下的依路困惑不已地用那双回复清澈的紫色眼眸看着不远处的瑟芬等人。

　　正震惊中的四人呆呆地盯着他，让完全不记得刚才之事的依路很莫名。

　　“你，你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你们怎么都怪怪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跟我有关？”

　　“你……”没等莫林说出口，瑟芬一把把他拉到身后，用眼神警告他住嘴。

　　“不，没发生什么事，刚才可能不知道谁用错了空间魔法。天黑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吧。”坚定地说完，瑟芬带头回舱房。

　　虽然不明白瑟芬隐瞒的意义，但一向不敢违抗姐姐的莫林也只好乖乖地跟着回去。而身份类似下人或保镖的温妮与奥伊当然更不会违背瑟芬的意思，默默地离开。

　　只剩下仍然搞不清状况的依路和刚睡醒完全不知发生过什么事情的银迹，傻傻地和同样傻傻看着他们的一群商人对视。

　　而恐惧于依路可怕力量的商人们当然不会冒着触怒他的危险上前答话。

　　于是真相便这么阴错阳差地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