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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通灵室友( ...

  •   温简皱着眉头跟在林书缇身后,顺着宿舍楼的水泥楼梯逐级而上。

      对于刚才的事,林书缇给出的解释是她看温简睡着了,担心她一个人回宿舍会害怕,就留下来等她,结果等着等着自己也睡着了。
      这个说法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古怪。
      等她为什么要以这种姿势?又不是cos扑克国王牌。
      为什么抓着她的手?怕她跑了不成?

      而且据她所见,林书缇古怪之处远不止这一点。
      这一整天里,她课本都没翻开一下,上课不是瞌睡就是盯着窗外出神,下课铃一响就开始游荡模式,东看看西瞧瞧,见着没在学习的学生就拉着人家侃大山。

      这种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学习状态让温简不禁生疑:如果不是为了学习备考,她转来华燕是为了什么呢?

      想得越多,脚步就越慢,不知不觉,温简远远落在了后面。

      “温简,你可真沉得住气,都快11点了,还不慌不忙的。”林书缇原本已经上到了四楼,这会儿又折返回来,“走累了?书包给我,我帮你拎。”
      她个头高,下楼的时候身形摆动得幅度挺大,看起来摇摇晃晃的有几分痞气。
      温简神情一顿,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等等——
      “你刚说几点了?”

      “快11点了,准确地说是10点45,”林书缇低头扫了眼手机,“现在46了。”
      话音未落,林书缇的毛寸发梢被风带得一晃,温简迈着大步从她身旁走过。
      “快快快,还有十来分钟宿舍就要断电了。”
      她丢下一句话,一溜烟奔向宿舍。

      林书缇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温简已经放下书包拿了毛巾冲到了厕所门前,看得出非常不愿摸黑洗漱。

      然而祸不单行,她手推在厕所门上使了几番劲,门纹丝不动。
      该死的残次轴承又犯病了。

      温简重重叹了口气,华燕女高最大的灵异事件应该是住宿生们竟然对这么劣质的设施集体保持沉默。
      “门轴承坏了,咱们得去外面公共洗手间洗漱。”她回头对林书缇说。

      林书缇愣了下:“好,你先去,不用等我。”

      宿舍楼除了寝室内独立洗手间,在每层楼楼梯附近还设有一个公共舆洗室,厕所门打不开的时候,温简就得去那里洗漱。

      凉水泼在脸上的时候,温简才后知后觉反映过来,自己的睡眠障碍似乎有所好转。
      掐指一算,刚才在教室她整整睡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惊醒,也没再做之前那个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梦。

      意识到这一点,紧绷的心弦一松,动作都跟着舒缓。
      她一边刷牙一边勾着唇角回忆刚才那个冗长无趣的梦——
      好不容易做了个不一样的梦,她竟然在梦里考了一整天试。

      醒着听课刷题,睡着了还要考试,她可真是天选高三牲啊,温简自嘲苦笑。
      都怪班主任在班会上反复强调那个摸底考试,导致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对啊,昨晚那个“预知梦”会不会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刚才上楼时击中她的那种似曾相识感不像是错觉。

      温简撩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皱着眉头走出公共舆洗室。

      无声飘过昏暗幽长的走廊,路过熟悉的楼梯口和黑洞洞的空宿舍,温简倒放记忆,被遗忘的记忆在脑海里渐渐浮现……

      想起来了!
      她确实见过林书缇,就在刚才那段台阶上,在昨天下午回宿舍的时候。
      只是当时她被突如其来的404闹鬼传闻搞得心乱没有留意。

      那时候林书缇背着她硕大的行李背包,带着各种繁复饰品,每走一步,脖子上层层叠叠的项链撞在她胸前挂的相机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相机?
      像是要回应她的思绪,走到404门外时,一声异响从屋里传来,撞击她的耳膜。
      “咔嚓”。

      ……相机!
      这声音如同一根线,将无数记忆碎片一瞬串联。

      宿舍无人时楼上504学生听到的异响、校外论坛里叫卖404照片的帖子、林书缇与高三生毫不沾边的气质、只在她面前摘下过的黑色口罩、上课吊儿郎当的态度、不断跟她套近乎的行为……
      温简瞳仁里划过一抹晦暗,一个猜测浮于心际。
      她表情冷下来,沉默地推门进屋。

      林书缇正蹲在床边,脑袋几乎整个埋进硕大的行李背包中,像是在往背包深处藏着什么。
      听到门响,她招呼了句“回来了?”声音笼在背包里,闷闷的。

      温简站在门口没有应声。

      她把脖子上的毛巾扯到手里,拧了几下,松散的毛巾聚成一股,三两步跨到林书缇身后,在她肩胛骨关节上用力一摁,顺着巧劲将她两支手臂拧到背后,拿毛巾绑紧。
      “林书缇你被识破了!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吭声?好,我来替你说,昨天下午在宿舍偷拍照片的人就是你吧?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学生而是用假身份混进华燕的偷拍犯!人血馒头好吃吗?赶紧把你偷拍的照片都交出来!”
      ……

      “呐,给。”林书缇的唤声打断了温简颇具大湾区腔调的想象,将思绪拉回现实。

      温简还站在原地,林书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跟前,手里端着个圆球形的东西。
      她在底部开关上一按,圆球发出淡淡的暖黄色光。

      林书缇献宝似的将灯球送到她面前:“储电式小夜灯,往后你就不用因为寝室熄灯着急了。”
      她一进宿舍就摘掉了口罩,立体的五官线条被柔和的光线软化,瞳孔里映着光。

      心里的猜忌在这一霎松动,温简冷静下来。
      确实不应轻举妄动,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谢谢。”温简接过小夜灯,“你也快去洗漱吧,宿舍快断电了。”

      “好。”林书缇似乎很开心温简接受了她的好意,哼着小曲拿了洗漱用品走进洗手间。
      这会儿洗手间的轴承又好了,开关顺畅,连吱呀声都没有。

      看着厕所门重新关上,温简俯身在林书缇的背包前蹲下来。

      金属拉链头将小夜灯毛茸茸的暖光反射进眼里,温简动作微顿。
      她一向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偷翻舍友东西着实是挑战底线了。

      可万一这个林书缇真是偷拍犯,自己的隐私和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当然当然,温简知道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与众不同就预设她心怀不轨,她刚才听到的快门声很可能只是林书缇在自拍。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偷偷确认,当面问的话就更不礼貌了。

      没错,她只想找出林书缇的相机看一眼,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杞人忧天,解开误会,又不是要翻看对方的隐私,有什么可犹豫的!

      想到这,温简下定决心般关掉小夜灯,拉开背包拉链。

      事情比想象得简单。
      打开背包,温简一眼就看到了昨天林书缇挂在脖子上的那个相机。
      是个造型小巧复古的拍立得。

      温简暗自松一口气。
      一个想把照片卖到网上的偷拍犯,大概率不会选这种没有电子存储功能的拍立得的。
      而且这相机就放在背包最上层,完全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
      看来果真是她多虑了。

      她吐吐舌头,将相机放回原处,拉上拉链,准备起身,视线扫过背包侧兜的时候忽然一停。
      侧兜中书脊冲里插着本大部头,泛黄的书页间一个白色的卡片尖角冒了出来,格外显眼。
      这卡片厚实,看起来不像是书签,倒像是……一张拍立得相纸。

      这回温简没多想,顺手将卡片抽了出来。
      果然是张已成像的拍立得相纸,右下角印着拍摄时间:09/01,22:52,就是几分钟前!
      至于拍摄内容……温简皱着眉头仔细辨认,照片画面像素很低,清晰度跟拼豆有的一拼,照片中央还有一块成像失败的部分,白花花雾蒙蒙一团,她看了好一会才确认这并非一张自拍照,而是一张静物照。
      画面正中对着半开的宿舍厕所门。

      温简后背一凉,随即摇摇头。
      不,不能凭借这个就判断她真的再偷拍,说不定她只是想把厕所门拍下来方便明天找宿管报修呢?
      温简稳了稳呼吸,从背包侧兜将那本大部头整个抽了出来,翻动书页。
      很快,夹杂其间的另外两张相纸掉落出来。
      她用无名指推了下鼻托,表情严肃地捻起来。

      这两张照片拍摄时间都是8月31号,也就是昨天下午,正是住在504的同学听到“咔嚓”声响的时间段。
      照片画质一如既往地糟糕,勉强能看出是空空如也的书桌、床铺上方空空如也的墙壁,现在这书桌和床上摆放着林书缇的东西。

      不知道是相纸过了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两张照片上也都有一块成像失败的部分,形状大小不一,像一团团将散未散的雾,泛着蒙蒙的白。

      她的推测没错,昨天下午林书缇就已经趁宿舍无人进来拍过照。
      她为什么要拍这些?难道真的想偷拍404的内景出去卖钱?
      话说,拍成这样真的能卖到钱吗?

      “温简?”林书缇的声音突然从耳后响起。

      这一声不大,在温简听来却犹如惊雷在耳,她脸色刷白,将手中照片藏到身后站起身来
      被捉到现行的羞耻感和危险近在咫尺的紧张感如两股巨流劈头浇下,她一时连个像样的谎都编不出来。

      “你在翻我东西?”视线扫过被温简随手放在床边的大部头,林书缇面色骤然严肃,“你想找什么?”

      温简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林书缇,其实你跟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对吧?”

      林书缇瞳孔一瞬骤缩:“你……都知道了?”

      温简将她的微表情收入眼底,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她往门口撤了几步,与这位身份成疑的室友拉开一段距离。

      “没错,我都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学生,你伪装成学生混进华燕另有目的。”
      她冷冷盯着林书缇,等着看她脸上不及掩饰的细微表情,像个直冲靶心发射出子弹的射击手。

      然而子弹却似乎偏了靶。
      林书缇闻言并没有显露出预料之中的慌乱和心虚,她愣了下,然后笑起来:“偷拍者?温简,你误会了,我绝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着走到背包前,俯身从里兜翻出一个暗红色小册子,“我真的是高中生,这是我的证件。”
      她保持着温简预留的安全距离没有往前走,微蹲下来将小册子滑到温简脚下。

      温简垂眸,小册子上写着“PASSPORT”,是本护照。

      “我是泰国华裔,之前一直在泰国的乡村学校上学,那边生活节奏比较慢,刚转过来还没适应国内学校的紧张氛围,可能因为这样才让你产生了误会。”

      泰国?
      温简将小册子捡起来翻看。

      护照里印着林书缇的照片,文字是泰英双语,出生日期那一栏写着2009.11.28。
      比温简小两个月,的确是高中生的年纪。

      可这并不能解释她为什么要趁她不在偷拍404的照片。

      温简干脆将那几张藏在身后照片亮了出来。
      “你说你不是偷拍者,那为什么要拍摄这些照片?”

      “原来你看到了这些照片,难怪要怀疑我是偷拍犯了。”瞥见这些照片,林书缇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沉默片刻,她重新抬头看向温简,眼神严肃诚恳:“温简,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其实除了学生,我还有另外一重身份——我是个通灵师,转来华燕就是为了查清404寝室闹鬼的事,而你手里的照片,正是我用通灵相机拍摄的灵体影像。”

      “哈?”温简气笑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拿这种哄小孩儿的话术骗她,“鬼魂影像?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这照片上的鬼只有你能看到?”

      林书缇没被她语气里的阴阳惹恼,面色认真地摇了摇头:“一旦呈现在通灵相纸上,普通人也可以看到的。”

      “普通人也能看到?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温简甩甩手里的照片,“这上面除了宿舍里的家具房门,就只有几团显影失败留下的空白啊……”
      话到一半,温简神色忽然一顿,“你是说这些白雾是鬼魂?”

      林书缇点头,又一次纠正道:“不是鬼魂,是执。鬼和魂呈现出来的影像要比这个清晰地多。”

      温简干笑了两声:“头一回见把废片说这么高大上的,我猜这不是相纸过期,就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别想靠这个装神弄鬼吓唬我!”

      林书缇揉了揉眉心,思量片刻,侧身从书桌上翻出一盒新相纸。
      “这是上个月生产的相纸,没有过期。”她将相纸装进相机,举起相机远远对准温简站立的方向。

      温简蹙着眉心站在门边等着看她如何表演,林书缇却偏迟迟不肯按下快门,真像是在等着这屋里某个她看不见的人走到镜头之中。

      这短暂的静止引得温简有些发毛,不耐烦道:“你到底要干什——”

      “咔嚓”,快门响起,相机尾端缓缓吐出相纸。
      于此同时,屋内灯光熄灭,黑暗笼罩下来。

      嘴上说着不信,温简此刻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自己被通灵相机困进照片里了!

      但很快,像是预测到她的惊惶,小夜灯在不远处亮了起来。

      黑暗映衬下,小夜灯的光显得明亮了许多,光线之中,林书缇站在屋子中央一手拿着小夜灯,一手捻着相纸轻轻甩动。

      温简这才反应过来,是寝室断电的时间到了,暗暗松一口气。

      片刻后,一张略带温热的相纸递到了温简面前。

      昏黄光线下,温简在相纸边缘看到自己的身影,画面里她带着不耐的神情双臂抱胸站在门边,身后是404破旧的木门和白墙。
      画面中央,就在她身边不远处,一团白雾逐渐显形。
      那团白雾形状并不规则,有一角零散雾气从雾团中探出,伸向墙上的电灯开关,猛地看上去,真像是一个将要关灯的模糊人影。

      看着自己的影像跟那团白雾同时出现在画面上,这种置身局中的代入感跟之前那几张图片完全不同,温简后背汗毛瞬间竖起。

      她不由往远离电灯开关的方向撤了几步,又忽然停住。
      不,这世界上根本没鬼。
      所有灵异事件都只是还没找到科学解释的日常现象罢了。
      她拧着眉问:“是不是这个相机自带了什么特效滤镜?”

      林书缇叹了口气,沉默几秒,迈步向门边走过来。

      “别过来!”温简警惕地后退两步,抵住门板,手握在把手上。

      这次林书缇没听她的,脚步未停,一步步逼至她身前。

      就在温简准备夺门而出的瞬间,林书缇抬手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屋内顶灯烁然亮起。

      适应了突然明亮的光线后,温简看清眼前林书缇线条分明的脸,她比她高出半头,正垂着眼睫看她,眼神复杂。
      “温简,你还不明白吗?宿舍里根本没有准点断电的规定,厕所门卡住也从来不是轴承问题,一切都是因为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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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试阅已开启,全文存稿中,待存稿殷实会开始连载,悬疑属于冷题材,喜欢的宝子一定要留个收藏嗷 专栏内还有悬疑文:《咸鱼遇妖[探案]》《谁杀了ta[本格]》《重生后看见案发倒计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