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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华燕女高三 ...
温简彻底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瞪着房顶上忽明忽暗的月影,耳边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室友摸黑整理床铺的声音。
她说她叫什么来着?
哦对,林书缇。
温简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见面的场景。
林书缇主动与她握了手,为自己到得太晚打扰了温简休息而道歉。温简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只记得她手心挺热。
然后,没等温简反应过来,她就毫不见外地进了屋,将硕大的背包往对面空床上一放,弯腰开始拆行李。
似乎是担心影响到温简,她没有尝试开灯,甚至连手电筒之类的光源都没用,本就颀长的影子被斜斜的月光拉得更长。
有体温、有影子。
应该……是个活人。
按理说,确认过这一点,温简就应该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毕竟作为一个高三牲,好奇与惊恐的时间都得被压缩到极致。
可温简做不到。
她脑子这会儿乱得很。
梦里见过的面孔与林书缇的脸在脑海里交替出现,逐渐重合。
精准梦到即将到来的室友的长相,这真的能用海马效应解释吗?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林书缇与梦里见过的那个人只是面孔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
准确的说,这位新来的室友的画风跟整个华燕女高都格格不入。
一头短到几乎可以算毛寸的头发,耳朵上一排耳洞毫不遮掩,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缠着各种饰品,动作间首饰撞在一起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发型和繁复装饰但凡放在其他人身上,妥妥非主流社会青年,但林书缇不太一样,她总让温简联想起书里看过的吉普赛人。
话说,这人真的是高三学生吗?
……
对面床上,林书缇早已铺好床铺躺下,呼吸逐渐平缓,进入了深度睡眠。
温简却还直勾勾盯着虚空,无法入眠。
那些高三学生本不该有的荒诞感与好奇心不断冒出来,徘徊不去。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独自在家被孤独与恐惧裹挟的夜晚。
那时候是怎么办的来着?
对了,她会跑去书房,翻那些大部头的百科全书。
或许她现在也需要读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温简蜷缩了一下身子,拿起手机。
点开浏览器,一个页面猝不及防地跃入视野。
待温简的眼睛适应了光线,ai男模们已经隔着屏幕向温简搔首弄姿——竟然是下午打开过的那个校外网站。
……她明明记得自己退出了这个页面,这些不正经小网站生命力简直堪比小强。
温简撇了下嘴,再次上滑关闭。
然而滑到一半,她动作一顿又把页面拉了回来——在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和肥硕的腹肌之间,她看到了“华燕女高”几个字。
还真是关于华燕的帖子?
关掉花里胡哨的动图,总算能顺利阅读帖子里的文字。
【华燕女高三大灵异事件:
1.拥有了自我意识的门:图书馆一楼女厕最里间那扇门,时不时就会被卡死,过一会儿又自己好了,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
2.看不见的考生:高三年级考试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张空白的答题纸;
3.闹鬼的404寝室:众所周知,一直没人住的404寝室深夜会有奇怪声响,电灯还不受控制地亮灭!】
温简视线扫过第一条,嗤笑了声。
这帖子写得颇有讽刺文学之风。
她在宿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厕所门偶尔会被卡主,过一会儿又恢复如初,神经病似的。
这么一看,跟图书馆的轴承估计是同一批购入的残次品。
帖子发表时间是一年前,刚开始热度并不高,零零星星几个回帖,大多是校外网友调侃“小孩姐作业是不是不够多”,还有人讨论404里的怪现象是不是因为墙体开裂或线路问题。
直到几个月前,回帖一下子密集起来,每一层楼几乎都提到了相同的一个词“404坠楼案”。
坠楼案?
温简表情严肃起来,习惯性地抬起无名指往鼻梁上蹭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上床前摘掉了眼镜,眯了下眼睛继续往下看。
有不少内容被屏蔽,不过温简还是读出了大概:
404因为闹鬼传言一直空置,直到今年四月,一个走读转住宿的学生着急入住又找不到其它空床位,就搬了进去。
最初一个多月,这个学生没有遭遇任何灵异事件,甚至考试成绩比之前更好了。
就在大家觉得404闹鬼传闻终于可以证伪时,该生突然从404窗口坠楼,重伤昏迷。
经警方调查这是一起意外事件,学校紧急暂封宿舍楼,给学生家属经济赔偿,并在寝室窗外加装安全护栏。
然而不久后,又一学生从宿舍楼顶坠亡,她掉落在404宿舍正下方,尸体边上赫然躺着404宿舍的钥匙。
最终这起案件以自杀结案。
一起意外、一起自杀,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两起案件被404寝室联系在一起,在华燕学生中引发极大恐慌。
几乎一夜之间,华燕宿舍楼4楼的住宿生全部退宿或者转寝。
404闹鬼成了大家公认的事实,甚至因坠楼的两个学生是稳居年级成绩前二的尖子生,“404鬼魂专挑学霸下手”的说法一时甚嚣尘上。
温简从没想过这个404竟然发生过这么多事情,凉意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后脖颈。
她望向玻璃窗。
自从入住404,她好像从没分心细看过这扇窗户,也没有注意过玻璃窗外的那层安全护栏。
细密的金属栏杆将浓沉夜色均等分割,温简突然感觉到一阵压抑与窒息。
此刻这一方狭小房间像极了自己的高中生活的具象——只提供最基本的生存条件,所有的一切都为学习备考服务,睡觉是为了学习,吃饭是为了学习,呼吸也是为了学习。
有时候抬头想看看外面的天空,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被隔离在世界之外,甚至不记得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了。
温简对着窗户愣了会儿神,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高三生没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她低头看回手机。
在警方通报案件调查结果之后,不少校外网友也涌进帖子里留言,有感叹现在学生心理脆弱的,有打探学校赔了多少钱的,有谴责学校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有撺掇灵异事件博主潜进华燕跟踪报道的,也有说学校应该找个大师看一看的。
甚至有人吃人血馒头,在回帖里高价出售404寝室内部照片和鬼魂影像。
温简拧着眉头点进这层,痛骂此人毫无人性,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直到把心里的不爽都发泄进回复框,才点击发出。
页面自动跳转到最新回帖。
这帖子的热度随着暑假到来而散尽,末页发帖时间零零星星从七月份持续到现在。
温简被之前的帖子弄得心情全无,原想直接关掉页面,结果视线一扫,就扫出一脑门汗来。
【我住304,暑假跟父母吵架赌气回来住宿舍,半夜听到脚步声,连滚带爬回家来了。发帖时间:7.28,3:00am】
【从图书馆出来晚了,看到宿舍楼里就一个房间亮着灯!等我反应那是404再看过去,竟然又不亮了!发帖时间:8.15,11:05pm】
【明天开学了,要不要申请换寝室啊。人在504,今天提前了几个小时返校,听到楼下有咔嚓咔嚓的声响,吓坏了。发帖时间:8.31,4:00pm】
【别紧张,那应该是新入住404的转学生。(墨镜)没错404又有人住了。发帖时间:8.31,5:48pm】
【天啊,这转学生胆子还真是肥嘟嘟的啊……希望她平安无事!发帖时间:8.31,10:09pm】
温简尴尬地脸色涨红,赶紧戳进回复框:“大家好,我就是住在404的转学生。因为父母不在本市,我暑期里一直住在宿舍,没想到会引起大家的恐慌,实在抱歉。
“304学妹半夜听到的脚步声是我睡不着起来踱步的声音;看到灯光熄灭的同学只是恰好碰上宿舍晚上断电的时间;至于504的同学,可能是听错了哦,我今天下午不在宿舍……”
闹钟声裹挟着失重感冲击而来,温简猛地睁开眼睛。
她刚才是睡着了吗?
那个校外论坛里的事是梦还是现实?
算了,没空管了。
温简跳下床,投入到开学第一天的忙碌之中。
她穿衣洗漱动作很快,新室友还没醒,她就已经出了宿舍。
开学第一天,她要早去教室占个心仪的位子。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时间太早,老师都还没到。
温简没看宣传栏上贴的分班表,径直向三楼里侧教室走去。
她好像天然就知道自己分在高三一班,也天然就知道一班的教室是哪一间。
或许是之前曾经看过分班表吧,因为睡不好,她最近总是忘事。
华燕女高实行单人单桌,在一班门口停住,温简环视一圈,走向最后排角落的位子。
她选座位跟选寝室标准一样,主打一个远离尘世,无人打扰。
可惜,这份宁静没能坚持多久,刚把课本和笔记整理进桌洞,前面的椅子就被人大咧咧拉开。
“真巧,你也在这个班!”随着熟悉的女中音,一个瘦高身影坐进她前座。
刚才出门的时候,这人还摆成大字睡得正香,只一会儿功夫竟然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教室里,温简简直要怀疑她刚才在装睡了。
她抬头看一眼林书缇。
今天这人换上了校服,花里胡哨的饰品也都摘掉了,只留了手腕一根黑色腕绳,被繁杂饰品遮住的骨节线条显露出来,看着清爽落拓。
温简不由再次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预知”梦,林书缇现在的样子几乎要跟她梦里见到的形象完全重合。
说“几乎”是因为发型不尽相同,而且林书缇今天戴了口罩,硕大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见温简出神不语,林书缇继续寒暄:“咱们可真有缘。”
她口罩后露出的桃花眼弯弯地笑成一条线,“同寝室又同班,往后不管做什么咱俩都能搭伙作伴啦。”
温简不咸不淡地笑了笑,还是没有应声。
她不讨厌林书缇的热情,却也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过分密切的社交会占用学习时间。
况且,高中生活只剩最后一年,就算处成形影不离的朋友,最终也逃不过分别的结局,还不如压根不开始,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
林书缇的社交热情并未因温简的疏离而淡去。
几乎每节课,她都会趁老师不注意,回头塞个纸条给她,内容无非“中午吃什么?”“一起上厕所?”之类的无聊问题,温简全都已读不回。
除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前位兼舍友,温简对新学校非常满意。
华燕女高不愧是重点高中,课堂一点不掺水,老师们一上来就马不停蹄地赶课程进度,恨不得立刻讲完课本内容开始一轮复习。
班主任甚至没舍得拿出一点班会时间给转学生做自我介绍,只提了一嘴班里有转学生,就开始强调几天后要进行的摸底考试的重要性。
实际上,也确实没有自我介绍的必要。
华燕女高是掐尖入学的重点高中,全市成绩最好的学生群聚于此,每个人都全心投入学习,像个永动机一般上课听讲、下课刷题,每分每秒都珍贵,根本没人在意新来的转学生姓甚名谁。
温简也是永动机中的一员,她一路干到晚自习,直到眼睛干涩、思维迟缓才停下来。
她摘下眼镜,圈起手臂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
很快睡意升起,意识坠入梦境……
再次醒来时,周围很静。
手臂在脑袋长时间压迫下血液循环不畅微微发凉,手心却在发烫。
感官的差异让温简感到不适,她皱起眉头动了动眼皮,睫毛蹭过什么东西。
迟缓地睁开眼睛,一道冷光映入视野,反应了一会儿她才认出这是一枚银色细指环的反光。
戴着这枚指环的手,正握在她的手上,手心里源源不断的热度正源于此。
而交握的手掌后,是林书缇带了口罩的脸。
她此时岔着长腿倒坐在自己座位上,长臂越过椅背,用跟温简一样的姿势,圈着手臂趴在对方课桌上,与她倒错着脸对脸睡得正香。
这会儿,似乎感受到温简细微的动作,她鼻头皱了皱,也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同时蹭地直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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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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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试阅已开启,全文存稿中,待存稿殷实会开始连载,悬疑属于冷题材,喜欢的宝子一定要留个收藏嗷 专栏内还有悬疑文:《咸鱼遇妖[探案]》《谁杀了ta[本格]》《重生后看见案发倒计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