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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课间烟火撞碎烦忧,斗嘴藏着未说温柔 下课铃像是 ...

  •   下课铃像是一把骤然松开的闸刀。
      瞬间劈开自习课沉闷安静的氛围。

      原本只有笔尖摩擦纸张声响的教室,顷刻间涌入喧闹人声。
      椅子拖动地面的刮擦声、同学互相讨论题目的声音、相约去小卖部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鲜活滚烫,是专属于高中课间独有的烟火气。

      前排不少同学直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紧绷一节课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有人抓着水杯起身往外走,打算去走廊饮水机接热水;
      还有几个人凑成小团,对着刚才数学自习那道压轴大题争论不休。

      岑逸尘慢慢把笔合上笔帽,指尖轻轻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
      嘴里橘子硬糖的甜味已经淡下去大半,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香残留在舌尖。
      方才那句“我好想要自由啊”。
      连同陈茗尚那句郑重的许诺,还安安静静搁在心底,轻轻一动,就泛起细微酸涩。

      他刻意压下那股莫名翻涌的情绪,打算收拾一下桌面。
      拿出下一节课物理要用的课本。

      身后的陈茗尚没给他太多安静独处的机会。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丢在桌面上。
      椅背向后一滑,留出更大空间,身体往前倾,下巴搭在岑逸尘的椅背上,脑袋几乎凑到岑逸尘肩头。

      温热的呼吸扫过岑逸尘耳尖,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喂,岑大学神,刚才那道题,你最后一步化简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我扫了一眼你的草稿纸,步骤写得比标准答案还精简,小心物理老师上课抓你,扣过程分。”

      岑逸尘侧头瞥他一眼,眼尾淡淡的,带着惯常的无奈。
      “步骤逻辑完整,阅卷不会扣分。陈茗尚,你能不能不要总盯着我的草稿纸偷看?这属于侵犯他人知识产权。”

      “哟,还知识产权都搬出来了?”
      陈茗尚低笑出声,桃花眼弯起来,眼底盛着细碎阳光。
      “咱俩前后桌,你的草稿纸摊在我眼皮底下,这叫视野自然捕获,不算偷看。再说,我是好心提醒你,免得考试的时候,阅卷老师跟你斤斤计较,平白丢分,到时候总分被我反超,你哭都来不及。”

      岑逸尘把习题册合起来,放进桌肚,淡淡回击。
      “上次月考,你就是因为步骤书写不规范被扣三分,总分差我1.5分。这件事,是谁哭了?”

      一句话直击痛点。

      陈茗尚表情一僵,随即失笑,伸手虚虚敲了一下岑逸尘的椅背。“好家伙,翻旧账是吧?岑逸尘,你记仇本事倒是跟你的解题能力一样顶尖。那只是一次失误,偶然事件,不具备参考价值。下次大考,我肯定把你拉下第一的宝座。”

      “拭目以待。”
      岑逸尘唇角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不明显,却足以让陈茗尚捕捉到。

      陈茗尚看着他难得放松的侧脸,目光停留几秒,状似随意地转换话题。
      “走吗?去小卖部。听说今天新到了冰可乐,还有冰镇绿豆沙,大热天的,来一杯刚好解暑。我请客。”

      岑逸尘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他口袋里的零钱不多,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家里给的生活费勉强够一日三餐,零食饮料基本不在预算之内。
      他很少去小卖部,偶尔路过,也只是看看,什么都不买。

      他不想总接受陈茗尚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杯绿豆沙。
      长久接受馈赠,会让他心里更加自卑,像是时刻提醒着两人之间隔着看不见的鸿沟。

      岑逸尘轻轻摇头。
      “不去了,下节课物理,我先预习。”

      陈茗尚挑了挑眉,没有强行拉扯他,只是从桌肚里拎出一个帆布小包,晃了晃。
      “行,那我自己去。帮你带一瓶常温矿泉水?冰的怕你喝了胃不舒服。”

      岑逸尘本想继续拒绝,抬眼对上陈茗尚认真的眼神。
      陈茗尚看似漫不经心,可观察细节的心思却格外细腻,之前岑逸尘喝冰饮之后胃隐隐难受,只轻轻皱了一下眉,就被他记在了心里。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不用,我有水。”说着拿起桌角一个旧塑料水杯,杯身有几处细小划痕,是用了很久的旧杯子。

      陈茗尚扫了一眼水杯,没再多劝,站起身,单手搭在课桌边缘,身姿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

      “行吧,学霸的世界,只有预习没有绿豆沙。”
      他拉长语调,故作惋惜。
      “那我只能一个人独享冰凉美味,回来跟你描述绿豆沙有多好喝,馋死你。”

      岑逸尘淡淡抬眼。
      “幼稚。”

      “幼稚怎么了,少年人就该幼稚一点。”
      陈茗尚笑着挥挥手,转身汇入涌向走廊的人群,快步朝着教学楼一楼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岑逸尘看着他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喧闹依旧,可属于他身边那一块小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慢慢收回目光,翻开物理课本,目光落在课本的黑体字上,可视线总是不自觉飘走。
      脑海里反复回放昨晚家里的争吵。

      晚饭时间,一点琐事点燃战火。
      百蒂埋怨岑阁赚不到钱,房租快要到期,处处都要花钱;
      岑阁指责百蒂花钱大手大脚,一点都不懂得节省。
      争吵声越来越尖锐,碗碟重重磕在桌面上,最后一个瓷碗摔在地面,碎裂的声响尖锐刺耳。

      岑逸尘安静坐在角落,一言不发,默默收拾满地碎片,指尖被瓷片划开一道细小伤口,渗出血珠,他只是悄悄擦掉,没有出声。
      没有人注意到他受伤,所有人都沉浸在互相指责的怒火里。

      家从来不是休憩之地,是不停消耗他的牢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道伤口已经结痂,藏在皮肤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像他所有的委屈、疲惫,全部都被他好好藏起来,不会轻易展露。

      “岑逸尘!”

      一声呼喊打断他思绪,是坐在斜前方的女生,抱着物理练习册转过身。
      “这道受力分析题我卡半天了,你方便帮我看一下吗?”

      岑逸尘回过神,收敛眼底所有低落情绪,换上温和平静的模样,微微点头。
      “拿过来我看看。”

      女生把练习册递过来,指着题目,絮絮说着自己卡壳的地方。
      岑逸尘耐心听着,拿起草稿纸,一步步拆解受力,讲解逻辑清晰,用词简洁易懂。
      周围两三个同学听见讲解,也凑过来一起听。

      短短几分钟,岑逸尘就把难点讲通透。
      女生恍然大悟,连连道谢,拿着练习册转回座位。

      刚送走同学,陈茗尚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塑料袋,一罐冰可乐,一杯绿豆沙,还有一瓶常温矿泉水。
      他走到座位,把矿泉水直接放在岑逸尘桌角。

      岑逸尘一愣,侧头看向他。
      “我说不用。”

      “我顺手拿的,买一送一活动,不拿白不拿。”
      陈茗尚面不改色扯谎,拧开冰可乐的拉环。
      “呲”的一声气泡升腾起来,他喝了一大口,舒舒服服地叹出一口气。
      “哇,爽死了。绿豆沙也超甜,可惜某人一心扑在物理书上,无福消受。”

      岑逸尘看着桌角那瓶水,知道他是故意找借口,不想让自己有心理负担。
      心底轻轻一动,没有再推回去,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钱我之后给你。”

      “多大点东西,不用给钱。”
      陈茗尚摆了摆手,咬着吸管吸绿豆沙,目光落在岑逸尘摊开的物理课本上。
      “哟,已经预习到牛顿第二定律综合应用了?岑逸尘,你卷的速度能不能稍微放缓一点,给其他人留条活路。”

      “你不也一样,课间还带习题册去小卖部排队的时候看。”
      岑逸尘淡淡反击。

      陈茗尚噎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家伙,你居然偷偷观察我。怎么,岑学神,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竞争对手?”

      “是你排队的时候,习题册摊在手上,全走廊都看得见。”
      岑逸尘面无表情拆穿。

      两人斗嘴的动静不大,邻座同学偶尔听见几句,习以为常地低头笑一笑。
      全班都清楚,这对年级前二的前后桌,日常就是这样互怼打趣,看着针锋相对,却又莫名融洽。

      陈茗尚慢悠悠喝完绿豆沙,把空杯子放进桌下垃圾袋,又喝了两口可乐,视线不经意扫过岑逸尘放在桌边的手。
      少年的手指纤细清瘦,指节偏淡,他看见岑逸尘右手食指指尖,有一道浅浅的痂。

      陈茗尚微微蹙眉。
      “你手怎么受伤了?”

      岑逸尘下意识把手往桌下收了收,轻描淡写。
      “没事,收拾东西不小心划到,小伤口。”

      “收拾什么东西能划这么深?”
      陈茗尚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带着认真。
      “有没有消毒?伤口碰水容易发炎。我书包里有碘伏棉片,拿给你。”

      不等岑逸尘拒绝,陈茗尚已经拉开书包拉链,翻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片,递过去。

      岑逸尘看着那包棉片,迟疑片刻,伸手接过。
      包装薄薄一层,带着温热,是陈茗尚随身备着的。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陈茗尚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松弛。
      “以后小心一点。万一考试伤口裂开,手疼写不了卷子,那我岂不是少了一个最强对手,赢了都没有成就感。”

      明明是关心,偏要裹上一层斗嘴调侃的外壳。

      岑逸尘拆开棉片,轻轻擦拭指尖伤口。
      微凉的药液接触伤口,轻微刺痛传来。他垂着眼,低声应道。
      “知道了。”

      他动作很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情绪。
      陈茗尚安静看着他,没有继续开玩笑。他隐约觉得,这道伤口不像在学校弄出来的。
      岑逸尘很少提家里,从不聊父母,从不提日常琐事,仿佛家只是一个用来睡觉的地点。

      陈茗尚心里藏着疑惑,但他没有追问。
      岑逸尘的防备,他感受得到。
      强行打探,只会推开他。

      教室里的喧闹慢慢回落,不少人已经回到座位,准备上课。
      走廊上传来老师皮鞋踩地的脚步声,物理老师抱着一摞卷子往教室走来。

      陈茗尚把可乐空罐塞进垃圾袋,坐直身体,拿出物理课本,压低声音对着前面的岑逸尘开口。
      “下节课小测,打赌吗?看看这次谁分数高。输的人,明天早上给对方带早餐。”

      岑逸尘侧过头,难得嘴上闪过一丝笑意。
      “可以。赌注再加一条,输的人,负责帮对方整理一周错题。”

      陈茗尚眼睛一亮。
      “够狠,我喜欢。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不反悔。”
      岑逸尘轻轻点头。

      王杰森走进教室,将厚厚的试卷放在讲台上,敲了敲桌面。
      “安静,本节课随堂限时小测,四十分钟,所有人把资料全部收进桌肚里,不许翻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收起书本习题。

      试卷依次从前向后传递。
      岑逸尘接过试卷,往下传的时候,指尖碰到陈茗尚伸过来接卷子的手。
      陈茗尚指尖温热,轻轻碰了一下,迅速收回。

      岑逸尘坐好,目光落在试卷题目上,迅速进入状态。

      身后的陈茗尚也拿起笔,不过动笔前,目光短暂落在岑逸尘清瘦的背影上,心底默默想着。

      希望这次小测能赢。
      不是为了早餐和错题本,只是想多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以靠近岑逸尘,和他多说几句话。

      四十分钟限时小测开始。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响再次铺满教室。

      岑逸尘做题速度稳定,审题细致,一道一道稳步往下推进。
      只是做到后半段,头又开始隐隐发沉。
      昨晚整夜嘈杂不休,睡眠严重不足,疲惫如同潮水,时不时悄悄往上涌。
      他用力眨眨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稳住心神。

      身后陈茗尚做题速度更快,笔几乎不停,偶尔停下思索几秒,立刻继续书写。
      他做题间隙,会抬眼,透过岑逸尘肩膀的缝隙,悄悄看一眼岑逸尘的状态。
      看见岑逸尘偶尔不自觉捏紧眉心,陈茗尚心底掠过一丝担忧。

      四十分钟很快结束。

      物理老师一声令下。
      “停笔,收卷!最后一排同学往前收。”

      所有人停下笔,试卷依次上交。

      交完卷子,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教室里又响起细碎讨论声,大家互相对照选择题答案,此起彼伏的叹气或者欢呼。

      陈茗尚伸手用笔戳了戳岑逸尘后背。
      “选择题最后一题,你选什么?”

      岑逸尘微微回头。
      “B。”

      陈茗尚挑眉。
      “我选D。看来,早餐和错题本,我大概率拿下了。”

      岑逸尘淡淡抬眼。
      “别急,大题才是拉开分差的地方。”

      “行,那就等明天出成绩,拭目以待。”
      陈茗尚笑得张扬。

      上课铃响起,物理老师开始讲评试卷。

      时间一点点流淌,正午的阳光越发明亮,透过窗户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落在少年们校服布料上。
      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摇晃,光影来回晃动。

      一节课很快结束,上午课程全部完结。

      午休时间到,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吃饭。

      岑逸尘慢慢收拾书本,打算等人群少一点再走,避开拥挤的人流。他不喜欢喧闹拥挤的环境,人多的时候,心底容易烦躁不安。

      陈茗尚站起身,背上书包。
      “去食堂吗?一起,我知道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味道很不错。”

      岑逸尘迟疑一瞬,轻声道。
      “我晚点再去。”

      陈茗尚看出来他想等人少,没有强求。
      “那我先去占位置,给你留一个?”

      “不用,谢谢。”
      岑逸尘婉拒。

      陈茗尚点点头。
      “行,那我先走。下午见,岑学神。”
      说完,拎着饭卡,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岑逸尘坐在座位上,安静坐了几分钟,等到走廊人声稀疏,才拿起饭卡起身。

      他走到食堂,窗口队伍已经短了不少。
      打了最简单的一荤一素,找了个靠窗偏僻位置坐下。
      饭菜味道普通,他慢慢吃着,目光望向食堂外面的天空。

      蓝天辽阔,云慢悠悠飘着,不受任何束缚。

      岑逸尘静静望着流云,心底再次浮起那个念头。

      云真好,可以随意去往任何地方,不用被困在狭小压抑的房子里,不用日复一日听无休止争吵,不必小心翼翼活着。

      自由。

      这个词轻轻在心底盘旋。

      他想要自由,想要走出这片困住他的泥沼,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山海,吹没有争吵声音的风。

      吃完饭,岑逸尘没有立刻回教室,独自走到校园后侧小花园。
      那里人很少,种着几棵香樟,有长椅。
      他坐在长椅上,闭目短暂休憩,想趁着午休补一点觉。

      可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又自动回放家里争吵的画面,尖锐的话语不停盘旋,怎么都无法平静。

      他辗转无法入睡,只能睁开眼,看着落在地面晃动的树影。

      “一个人躲在这里摸鱼午休?”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岑逸尘抬眼,看见陈茗尚手里拿着两瓶冰矿泉水,缓步走到长椅边,在他身旁坐下。

      岑逸尘微微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

      “吃完饭散步消食,偶然看见你。”
      陈茗尚把其中一瓶水递给他。
      “没去教室午休,躲在这儿发呆。看你脸色不太好,没睡着?”

      岑逸尘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瓶身,轻轻点头。
      “嗯,睡不着。”

      陈茗尚侧头看他。少年脸色比上午更白一点,眼下淡淡的青影藏不住,一看就是休息极差。

      “怎么了?失眠?”
      陈茗尚语气放轻,没有戏谑。

      岑逸尘沉默片刻,不想细说家里的事,只能含糊带过。
      “嗯,一点点。”

      陈茗尚没有继续深挖,转头望向远处随风晃动的香樟树冠,轻声开口。
      “我小时候总盼着快点长大,长大之后就能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岑逸尘看向他。

      陈茗尚唇角带着浅淡笑意。
      “长大之后,想去登山,去看海,去很远的地方,不用被功课束缚。”

      岑逸尘轻轻应声,目光望向天边流云,低声开口,重复那句藏在心底的愿望。
      “我也想。我想要自由。”

      陈茗尚转头看向他,少年侧脸安静柔和,眼底装载着沉甸甸的向往。
      阳光穿过香樟树叶,落在岑逸尘脸上,明暗交错。

      陈茗尚心口微微发闷,他轻声说。
      “等我们高考结束,考完试,我们一起出去。去看海,去爬山,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到时候没人管我们,我们想去多久就多久。”

      岑逸尘瞳孔轻轻一动,慢慢看向陈茗尚。

      少年眼神明亮真诚,没有半点玩笑意味,认真邀约。

      高考结束,奔赴远方,一起看山海。

      这个约定像一束柔和的光,落进岑逸尘灰暗沉闷的心底。

      他从来不敢想象,会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奔赴远方,一起追寻自由。

      岑逸尘沉默许久,唇角扬起一抹极轻的笑意,声音很轻。
      “好。”

      风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少年间的约定,被风悄悄收下,藏在校园午后静谧的花园之中。

      那时他们满怀期待,笃定高考之后,前路开阔,山海可期,两人可以并肩同行,挣脱所有桎梏。

      谁也想不到,未来横亘在前路的,不是高考,不是距离,而是一场难以对抗的重病。

      短暂的午休很快结束,两人一同起身,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回去。
      路上依旧习惯性斗嘴。

      “要是小测你输了,明天记得早起给我带早餐,我要食堂的肉包加豆浆。”
      陈茗尚开口。

      “前提是你赢。”
      岑逸尘淡淡回怼。
      “要是你输,整理错题本这件事,可不许偷懒。”

      “放心,我从不耍赖。”
      陈茗尚笑着侧头看他。
      “不过我赢面更大,你做好准备。”

      “拭目以待。”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荫下,少年的笑声混着风,漫开在校园小路。午后阳光温暖,前路看起来漫长又明亮。

      回到教室,午休结束,下午课程即将开始。

      岑逸尘坐回座位,陈茗尚在他身后落座。

      岑逸尘拿出下午上课要用的书本,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瓶陈茗尚给他的矿泉水。
      心底那份短暂的暖意,静静留存。

      教室里慢慢坐满同学,上课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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