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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火起 沈烬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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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辞将木匣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然后转身走向丹炉。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遍嵌入法阵的爆炎晶,确认每一颗都完好无损。他的动作很冷静,很专注,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温知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做这一切,心里翻涌着无数想问的问题——关于他父亲的伤,关于续天丹的真正用途,关于母亲为什么要隐瞒这一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引线我已经布好了。”沈烬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引燃到爆炸,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足够我们离开丹巢,但不充裕。”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递给温知珩。
“你来点。”
温知珩愣了一下,接过火折子,看着沈烬辞。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需要做一个选择。”沈烬辞看着他,目光平静,“点燃这根引线,就意味着你和仙宫正式决裂。你不再是那个可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了。”
温知珩低头看着手中的火折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拔开火折子的盖子,吹了一口气,火苗亮了起来。
他走到丹炉底座前,找到了那根连接着所有爆炎晶的引线。引线是用硝石和硫磺浸泡过的麻绳搓成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引线的末端。
火焰舔上麻绳,引线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串火星,沿着地面蜿蜒前行,朝着丹炉底座的方向延伸而去。
温知珩站起身,看着那串火星越走越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走。”
沈烬辞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冲出了丹室。
他们沿着来时的通道飞奔而过。温知珩的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但他还是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越来越响的滋滋声——那是引线燃烧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一秒一秒地逼近终点。
他们穿过那条狭窄的石壁通道,冲进那个摆满石台的圆形大厅。
大厅里的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些黑袍丹师依然在石台之间穿梭,那些躺在石台上的人依然在呻吟和哀嚎。一个丹师看到他们狂奔而来,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呵斥,沈烬辞直接一掌挥出,黑色的鬼气将那人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还有人在里面!”温知珩喊道。
“来不及了。”沈烬辞的声音冷硬,“爆炎晶一旦点燃,就停不下来了。”
温知珩咬紧牙关,他知道沈烬辞说得对。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石台上的人——那些还在挣扎的生命,那些被当作“材料”的无辜者。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葬身火海。
他挣脱了沈烬辞的手,转身冲向最近的一个石台。那个石台上躺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胸口刻着符文,眼神涣散,已经奄奄一息。温知珩一把扯断绑住他手脚的铁链,将他扛在肩上,然后冲向另一个石台。
“你在干什么?!”沈烬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
“救人!”温知珩头也不回地喊道,“能救几个是几个!”
他又扯断了一个中年女子的铁链,将她扶起来。那女子已经虚弱得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呼吸微弱。
沈烬辞站在原地,看着温知珩在那些石台之间来回奔跑,把一个又一个的人从铁链上解救下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最终,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冲了过去。
他比温知珩更快,也更有效率。黑色的鬼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条细线,同时切断了十几个石台上的铁链。那些被解放的人跌倒在地,有的挣扎着爬起来,有的则直接瘫软在地,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带他们往出口走!”沈烬辞喊道,“快!”
温知珩扶着那个中年女子,又拉起另一个少年,踉踉跄跄地朝着铁闸的方向跑去。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也相互搀扶着,跟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
铁闸外的两个守卫看到这阵势,愣了一下,随即拔出武器冲了上来。
沈烬辞迎面而上,双手各持一柄由鬼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短刃,身形如鬼魅般闪过。第一个守卫还没来得及挥出武器,喉间便多了一道血线,瞪大了眼睛,缓缓倒地。第二个守卫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但沈烬辞已经欺身到他面前,一刃划过他的手腕,缴了他的武器,又一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打开闸门。”沈烬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守卫颤抖着按下了一旁的机关,铁闸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升起。
“滚。”沈烬辞收回短刃。
守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温知珩带着那群人冲出铁闸,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天光——灰白色的、阴沉沉的、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明亮的天光。
他们跑出了丹巢的大门,跑上了那片灰白色的丘陵。
温知珩大口喘着气,回头看去。
那座黑色的堡垒依然矗立在盆地中央,顶上冒着黑烟,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温知珩知道,它的内部正在发生着不可逆转的变化。
他数着自己心跳的次数。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四十七下的时候,地面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发出了怒吼。那座黑色堡垒的底部,猛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红光从堡垒的各处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建筑撕裂成碎片。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扑面而来,温知珩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脸,但还是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热浪灼烧着他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当他放下手臂的时候,那座黑色的堡垒已经不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深坑。火焰在坑中跳跃,黑烟滚滚升腾,将天空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丹巢,没了。
温知珩站在丘陵上,看着那片火海,大口喘着气。
他的耳边回荡着沈烬辞父亲那句写在信中的话——“我希望他也不要恨你。”
他不知道沈烬辞现在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