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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波起,凌霄定 议事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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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
议事堂内静的很,唯有煮茶升起的袅袅白气向上着缠绕在房梁之上,屋内弥漫着一缕淡淡的清香。
陈无巡与归墟长老正对坐品茶,各自托着茶盏,好一个闲心雅致
“归墟,你年事已高,是时候该物色位能够撑起大任的继任者了,凌霄一派的重担总不能悬在你一个人的头上吧?”
归墟长老轻轻抿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带笑意。方才陈无巡忽然提起掌门继任一事,实在有些忽然,一时竟然摸不透对方用意
“继任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一身本领本就是您言传身教,论资历与修为,谁能够与您相比?若是您能够掌事,我便不必大费周章了。”
陈无巡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手一松,杯子磕在桌案上发出“咚”的一声,不算响,却让议事堂内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收了收。
窗外的清风竟然带来了一丝闷热,知了大叫着,大肆宣泄对于天气的滔天怒火
“归墟,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性子,我无心掺和凌霄一派之事,任何事务该有你们自行定夺”
陈无巡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哀乐,他直视着归墟长老
“莫非,你想逼我出山主事么?”
归墟长老心头微微发怵,悻悻笑了一下,随即便收敛起来,干咳一声,避开陈无巡直视他的目光“
晚辈绝无此意,只是晚辈心中早已看好人选”
陈无巡挑了挑眉,难得有了一丝兴致
“噢?能入你眼的人选?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是您座下大弟子,言子衲”
陈无巡一手端起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杯中还剩下半盏没有喝完的茶,正在晃起一阵涟漪。
他沉默片刻才再度开口
“有意思,这孩子天资的确出众,就是年纪轻了一些,怕是难以服众”
陈无巡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谁不是年轻时过来的?”
归墟沉吟片刻,终究露出几分顾虑
“此事事关重大,贸然定下大局,推举一位年纪尚轻的弟子继位,会不会太过仓促了些?宗门内其他长老会作何感想?”
“无妨”
陈无巡指尖蹭过杯沿,语气笃定起来。
“于新生代而言,倒是一场机缘,哪有人刚坐上掌门之位就会服众?威望还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陈无巡抬眼锐利如鹰
“择贤继任,本就是你身为长老的分内之事,不是我的。你既然认定他能够担当大任,你便决断即可,无需过问我”
归墟心头猛然一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
“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便选择合适的时机昭告宗门,让言子衲正式继任凌霄掌门之位”
话音落下,归墟长老起身告退。
议事堂重归平静,白气仍在缓缓向上浮起,陈无巡垂眸看着杯中沉下的茶底,不再言语。
议事堂的阶梯闪着寒光,青砖的地面上雾气并未散去,整座殿堂透露着刺骨的寒意。归墟长老缓步走出殿门后,一改方才面对陈无巡的谦卑姿态。
清风吹动宽大的长袍,衣角垂落在侧的袖摆微微一晃。
抬眼间,他眼眸深处翻涌着郁色,不再是与世无争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隐忍与势在必得,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着,宛若暗涌的洪流。
他加快脚步回到了归墟主殿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青色玉石铺成的光洁神圣,天花板悬着的灯撒落下一地柔和的光晕,却照不亮归墟长老的眉宇。
他负手立在殿中,身影久久未动。
方才议事堂里和陈无巡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凌霄一派日益壮大的根基,仙界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一桩桩在心中盘旋。
片刻后,归墟长老垂落在身侧的五指缓缓收拢,指尖攥紧,再松开时,再没有一丝犹豫,心中自然有了定数
单打独斗太过刻意,
不如广撒网,邀请与蓬莱凌霄一脉唇齿相依的门派共同参与,深浅一探便知。归墟长老望向殿外高耸的云层,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自此,归墟长老独自一人,悄然开始布局这场暗藏玄机的试炼,将所有试炼应有的流程,规矩,以及入局的人选在不漏半点风声的情况下妥善安排,静静等待着收网之日。
仙缘台
仙缘台上,尧长笙倚着湖畔一处柳树下静静读着书,不远处便是一众打闹追逐的同门,人声落进波光粼粼的湖中。
玄几立于湖前,目光时不时掠过树下看书的人影
“长笙?怎不同他们玩耍?”
尧长笙闻言诧异抬起头,征住一瞬。随即压下心中疑惑轻声应答:
“闲来无事,既已修身,便该修心”
玄几淡淡“嗯”了一声,视线落回湖畔,良久不再言语
另一处
禹时宜苦修一套卡在瓶颈期中许久不得突破的掌法。她拼尽全力挥出,凌厉的掌风刮的她睁不开眼睛,石头却纹丝不动。
禹时宜喘着气转头一眼瞥见六师姐尧长笙正坐在柳树下,神色从容恬淡。一股郁气登时涌上心头。
禹时宜登时停下修炼,一阵风似的冲到尧长笙面前,伸手夺过长笙手中的书
“整日抱着书看,也不见得你修为长进”
尧长笙起身,顺势松了松筋骨,望向正在翻弄书本的禹时宜,,舜执余见状连忙飞奔过来,试图夺过禹时宜手中的书本。
禹时宜做了个鬼脸,俏皮吐了吐舌头,卷起书就四处逃窜:
“有本事便来追我”
舜执余正抬步去追时,尧长笙摇了摇头
“不必,七师妹,看你前方”
跑的正欢的禹时宜冷不丁被容令仪截住,对方伸手拎起禹时宜衣摆,禹时宜险些双脚离地,慌忙站稳后不服气地瞪着容令仪。
容令仪唇角禽着一丝弧度,一双摄人心魄的杏眼此刻沾染上几分冷意
“八师妹,闹得未免太过了”
禹时宜竟半点不甘示弱,语气带上了讥讽
“我当时谁呢?原来就是传闻以美貌著称的四师姐啊?不过是只好看的花瓶嘛”
容令仪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一笑:
“空花瓶?多谢八师妹谬赞,今日我便叫你领教一番什么叫“空花瓶”。
一旁正在对练的卫存恕与妘执听见争执,双双停手,围了过来。
妘执上前半步,轻声劝住容令仪,侧头低声同她耳语
“令仪,不必同她较真,八师妹本性如此,只是今日着时过分,稍加惩戒就好,莫要重了。”
卫存恕抱臂站在一旁。一脸看戏的模样,慢悠悠笑道:
“我觉得这八师妹啊,倒是蛮可爱的,金枝玉叶似的,哪里舍得下手”
柳树下,眼见二人就要动手,尧长笙连忙牵着舜执余往坡下跑去。玄几不紧不慢得跟在她们身后,恰巧停在光与影的交汇处,半张容貌隐于晦暗下,看不出真切神情。
禹时宜抖擞肩膀,身体崩的笔直,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舜执余抢先一步上前,轻轻敲了一下禹时宜的额头
“又要惹事?时宜,你怎能这般讲话?言语无状、冒犯师姐,今日是你失礼在先,怎还不知悔改?”
禹时宜梗着脖子反驳:
“明明是他们欺负我,以多欺少,讲不讲道义”
话音未落,容令仪率先出手,妘执紧随其后,顷刻间缠斗在一起。容令仪袖底灵力聚集翻涌,直冲禹时宜面门。
容令仪掌风凌厉,却始终留着后手。
禹时宜咬牙迎战,掌风拍出来的影子凌乱不堪,明明心浮气躁,偏偏不愿退后半步。对手的掌风裹挟着空气呼啸着直劈她面门,眼看就要缠上她的脖颈,一道身影骤然挡在禹时宜身前。
舜执余袖袍翻起,一双满是稚气的手精准扣住容令仪,强劲的力道顺势朝舜执余狠狠撞来。
舜执余脊背微微僵了一瞬,脚在地面磨出痕迹,反手猛地一扯。容令仪重心大乱,踉跄着往前扑去。舜执余手腕外旋,顺势抬腿,膝头重重撞在对方心口,容令仪闷哼一声飞了出去。
舜执余没有片刻停留,回身挡在禹时宜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半尺之地,不算长的头发被风掀得飞扬。舜执余不闪不避,双掌齐下,衣料裂开一道口子,却没有察觉,一记旋身飞踢肘击砸在容令仪下颌,另一只手反手扣住妘执的手腕,舜时余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退到我身后,这里交给我。”
而她依旧半侧着身,时刻替禹时宜提防着
妘执见状,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于是足尖点地,身形悄无声息地插入二人之间,衣袖一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轻轻隔开容令仪飞向禹时宜的迎面一掌。
“令仪,留手”
她声音不高,却沉稳的可怕
容令仪掌势收力:
“她辱我在先,今日不能就此作罢。”
“我知晓。”
妘执应着,手中招式未曾停下,侧身避过禹时宜顺势拍来的一掌,腕部外翻,用柔劲拦住了她大半力道。
“她辱你,你与她动手,传出去,外人只会说你小肚鸡肠。要罚,也该光明正大罚”
禹时宜被妘执几句话晃神,掌势顿时滞停。妘执趁机挨近半步,指尖在她脖颈处轻轻一点。
禹时宜只觉半边身子忽然一麻,掌法顿时散了,险些没能站稳。她又惊又怒,抬头看向妘执
“你明明也站在她们那边!”
妘执收势定住,神色平静: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今日动手,日后悔不当初”
容令仪盯着妘执,低笑一声
“你倒还是老样子,处处都要顾全大局。”
妘执目光温和
“为了一句口舌之争,伤了同门和气,不值得。”
她话音刚落,禹时宜冲了上来,显然不服。妘执叹息,只得再次迎战。
这一次妘执不再留手,掌法排山倒海,招招克住禹时宜凶猛的攻势,却不攻要害。只见她侧身、旋腕、卸劲、反制,动作行云流水。
混乱中,尧长笙悄然踏入战圈中心,拳风带着狠劲将碎石碎叶卷得漫天翻飞
四人缠斗不休,已经失了分寸
尧长笙眉头微蹙,她足尖点地,长袍随风飘扬起来,身形如狡兔般灵活。面对扑面而来的凌厉掌风与招式,她未成闪避半分,抬臂间从容有度,她指尖凝聚一层淡白的光。
尧长笙巧合下成了缓冲的楔子,一次次隔开四人之间横飞的招式。
她身形始终稳如泰山,一招一式不见半分急躁狠戾,哪怕身陷混战,依旧风骨翩翩,攻势起落有度,硬生生制住四人纷乱狂猛的招式节奏。
将四人强行分开后,尧长笙微微收势,手臂落在身侧,鬓边的发丝被风拂乱。她静静站在四人中央,稳稳隔开依旧两两对峙的几人。
四人早已打得气喘吁吁,眼底怒气未消,依旧不肯罢休。
“够了,别打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尧长笙声音不大不小,却格外威严,目光依次落在四人脸上,不容小觑
卫存恕与玄几站在圈外,饶有兴致望着这场师妹之间的混战卫存恕抬手,亲昵揽着身旁的玄机。
玄几神色未动,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想要挣开。
“二哥,你看她们闹得多欢,不管管吗”
“管什么”
玄几斜睨他一眼,一巴掌抽开卫存恕搭着自己肩上的手,大步往旁侧挪开,抬手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