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承诺 给他一个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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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不明所以，点了点头。纪云的临时房间在二楼，准备给他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出来，根本不能住人。路过桌子时，纪云不经意间在上面扶了一把，拿走了一支按动笔。裴清枫把纪云送上楼，纪云的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楼梯间再度响起裴清枫的脚步声，裴郁的脸色立刻变的煞白，但他不敢跑，也不能跑。
他听到了楼上房门上锁的声音，所以……没有人能救他。
“敢偷偷不回家了，还想带着你弟弟一起跑？念安就不应该生你下来，真是祸害。”
裴清枫一个巴掌甩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耳边嗡鸣。拳头落在他身上，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解释一下。疼痛在他身体上肆意蔓延，他不自觉的蜷缩起来，习惯让他本能的护住头，视线开始模糊。污言秽语混杂着咒骂，可他听不清……
恍惚间楼上好像传来了拍门的声响，眼前出现了纪云的身影。他慌乱的向裴郁跑来，想要拉开裴清枫。可少年的力量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犹如蜉蝣撼树，只能被甩开，一次又一次。
他怎么可能来？他不是被锁在房间里了吗？也许裴清枫说的对，自己真的出现幻觉了。
裴郁疼的意识模糊，到后来身体已经麻木了，一点都不疼。
也许这次真的要被打死吧……
裴清枫似乎打累了，皱着眉看了眼蜷在地上的裴郁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恨意，披了件外衣出门。
纪云跑过去，温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裴郁身上，他扶着裴郁靠墙坐起来，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裴郁勉强扯出一个笑，嘴角一阵刺痛，显得嘴角弧度更加僵硬：“我不疼的。”纪云看到他勉强的笑，眼泪流的更凶：“你傻啊，怎么可能不疼！”纪云低下头，带着哭腔轻声呢喃：“怎么可能不疼啊……”
裴郁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张了张口，最终只能干巴巴说一句：“习惯了。”
这句话让纪云刚刚止住的眼泪又瞬间绝堤，裴郁想抬手摸摸纪云的头，可一抬手，身体便传来阵阵钝痛，只能把手无力的垂下。
纪云擦擦眼泪，试图扶裴郁站起来，可裴郁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让纪云几度踉跄。
“哥，你哪里疼？我们去医院吧？”
裴郁摇摇头：“不用，缓过来就好了。”
纪云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即便他自小被母亲厌弃，可从小到大却没怎么挨过打，一般都是对他不闻不问。所以，他所能想出的办法只有去医院。
“不行，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纪云皱着眉头，澄澈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和担忧。
“真的不用。我以前也经常挨打，都没去医院，我现在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
纪云没在说话，把裴郁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去冰箱里找到了几个冰袋，用毛巾包住，敷在裴郁脸上。
冰袋的丝丝凉意透过毛巾，驱散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裴郁垂着眼，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纪云，突然觉得一次被打，换来一个人在一段时间的眼里只有他，好像……也挺好的。
『他会永远陪着我吗？』
裴郁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想让他永远陪着我，可我怎么配？他那么好……』
裴郁闭了闭眼，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丢掉。
纪云微凉的手指贴上他的手臂，冰凉的触感激的裴郁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纪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怎么能这么贪心？』
『别想了，你不配。』
他看着认真给他处理伤的纪云，在某个瞬间，心像是找到了归宿。
像长时间待在阴冷地方的人突然到了阳光下，温暖的不想离开。
“家里有碘伏吗？”
纪云清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房间里有，在一个角落里，用被子盖着。”
纪云抬头看他，“你的房间在哪？”
“二楼走廊尽头。”
“那不是杂物间吗？”纪云有些讶异，“你就住那种地方？”
“嗯。”裴郁轻轻点了点头，“裴清枫不喜欢我，也就不怎么管我，生气的时候把我拽出来打一顿。杂物间没有门锁，他进出方便。”
纪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着往二楼走，“我去拿碘伏。”
裴郁坐在沙发上，可能是经常被打，或是身体已经习惯这样的疼痛，倒没有那么难熬。
纪云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拿着碘伏“怕被人发现不成，这么严实。”
“确实怕被人发现。”裴郁苦笑了声。
“十二岁的时候学校对面有家药房，药房的那个姐姐看我身上总有伤，送我了一小瓶碘伏。后来那瓶碘伏被裴清枫发现了，他说我娇气。逼着我把小半瓶都喝下去……”
裴郁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从房间里出来的？”
纪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按动笔，“靠这个。”
“靠这个？”裴郁头疼的厉害，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嗯，”纪云把笔拆开，按动笔的弹簧已经不见了，“我把弹簧掰直，用铁丝撬锁出来的。”
“你还会撬锁？”裴郁半边身子靠着沙发，试图缓解一些疼痛。
纪云蹲在他面前，用碘伏轻轻擦着他的伤口，“小时候练出来的，纪月晴不管我，总是把我锁家里，自己出去。有一次她三天都没回来，房间里也没有吃的。最后实在是太饿了，也是用按动笔里的弹簧误打误撞撬门锁才出来的。”
纪云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把碘伏盖好盖子放在地上，抬眼看着裴郁，向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所以……我们现在不要再为他们的事劳心费神了，要好好学习，考大学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再也不见他们。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裴郁看着纪云，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然后。
他把手搭了上去。
“嗯，一起。”
纪云心头一喜，浅浅笑开，像初雪融化，像大地回春，恍惚间裴郁觉得……好像春日的阳光也不那么刺眼。是柔和的、温暖的、他触手可及的。
好像爬出泥潭，重新回到阳光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一个承诺，似乎有些匆忙。
两个少年就这样在认真的一句承诺里，无形间把自己的一生都捆给了对方。
纪云起身坐回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手还用力的攥着他的手。
在这一刻，他们是彼此生命中唯一执念，是对方的精神支柱。
怎能忍心愧对这份感情呢？
可裴郁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但他又舍不得，好不容易等到属于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又怎么狠得下心放弃？
“哥哥，”纪云声音很轻，好像已经看透了他心里那点犹豫，“撑下去，可不能丢下我。”
裴郁忍着疼，抬起手臂摸了摸纪云的头，“傻阿云，怎么会？我怎么舍得？”
纪云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呆呆的望着裴郁，“阿云？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裴郁眉目温柔，轻轻弯唇，嘴角的再次地方传来刺痛，但这一次，他嘴角的弧度，并没有被疼痛所阻碍：“那我以后都这么叫你。”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