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之外》寻水之南

9、藏在规则之外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方茴醒来时，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阳光。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个人。
　　温野醒得比她早，正侧身看着她。见她睁眼，他先是笑了笑，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神情里多了几分小心。
　　“姐姐，醒了？”
　　方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几点了？”
　　“快九点。”
　　她闭上眼睛，声音含糊：“那你还不回基地？”
　　温野忍不住笑。
　　“我收拾好了就走。”
　　方茴没再理他。
　　昨晚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她原先的打算。她不是后悔，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整理自己的生活。
　　温野没有继续闹她。他起身穿好衣服，又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临走前才走到床边。
　　“我走了。”
　　方茴仍闭着眼睛，抬手挥了挥。
　　“路上小心。”
　　温野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醒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直到房门关上，方茴才慢慢睁开眼。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随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下好了。
　　原本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余地，结果一不留神，把最不该越过的那条线越过去了。
　　而另一边，温野回到基地时，队友们已经在讨论晚上去哪庆祝。
　　有人看见他进门，立刻凑了过来。
　　“野哥，昨晚去哪了？消息也不回。”
　　“休息。”
　　“你这休息时间挺充足啊。”
　　温野瞥他一眼。
　　“训练赛准备好了？”
　　那人立刻退开两步。
　　“行行行，不问了。”
　　温野没再解释。
　　他知道自己和方茴的关系暂时不能被别人知道。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段关系见不得人，而是因为方茴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些事。
　　他答应过她。
　　至少现在，他会守住这个约定。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活。
　　方茴继续进组拍戏，偶尔参加品牌活动。温野则跟着战队投入新赛季的训练，日程比休赛期紧了许多。
　　他们没有刻意在外面见面，微信上的联系也不算频繁。方茴忙的时候，温野不会一遍遍发消息；温野训练到深夜，她也不会催他陪自己聊天。
　　可有些变化，还是一点点发生了。
　　比如，方茴偶尔会在工作间隙给他发一张照片，可能是片场的晚霞，也可能只是某个咖啡店的窗景。
　　温野通常回得很快。
　　【温野】：今天收工早？
　　【方茴】：刚结束。
　　【温野】：那早点回去休息。
　　【方茴】：知道了，温队长。
　　过一会儿，他又会发来一张训练室的照片。
　　【温野】：还在复盘。
　　【方茴】：辛苦我们冠军了。
　　【温野】：就一句？
　　【方茴】：还想要什么？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温野】：想听姐姐夸我。
　　方茴看着屏幕，忍不住笑。
　　【方茴】：今天打得很好。继续保持。
　　【温野】：收到。
　　他把这张聊天截图保存下来，没敢告诉任何人。
　　游戏里的相处则更加自然。
　　训练结束后，如果时间合适，温野会用小号邀请方茴组队。她的技术依旧不算好，尤其是玩那些需要精准操作的英雄时，常常跟不上队友的节奏。
　　温野却从不嫌弃。
　　“姐姐，跟着我。”
　　语音里，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方茴操纵着瑶跟上他的打野。
　　“你别又一个人冲进去，等会儿我挂不上去。”
　　“不会。”
　　下一秒，温野便带着她绕进敌方野区。
　　方茴眼看着对面三个人围了上来，立刻提醒：“温野，后面！”
　　“看见了。”
　　他先躲掉关键技能，再反身切入，配合队友打出一波反击。
　　方茴跟着混到了助攻，心满意足地靠回沙发。
　　“温队长，带得不错。”
　　“只是不错？”
　　“那你还想怎么样？”
　　温野笑了一声。
　　“没什么。姐姐开心就行。”
　　有时，队友在公屏里抱怨方茴的操作，温野也会冷着声音提醒一句：“打好自己的。”
　　但他不会替她把所有事情都处理掉。
　　如果她走位失误，他会告诉她哪里出了问题；如果她抢了资源，他也会认真解释为什么不合适。
　　方茴反倒觉得这样更自在。
　　她不需要在他面前装作什么都会，也不必因为自己玩得不好就担心他不耐烦。
　　慢慢地，她开始习惯在工作结束后听见他的声音。
　　而温野也学会了不把每一次联系都当成索取回应的机会。
　　他知道，想和方茴走得更远，就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心情。
　　可每当她喊他一声“温野”，再自然不过地说一句“今天辛苦了”，他还是会在屏幕前停上好几秒。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这些。
　　但他愿意等。
　　一个周五的晚上，方茴结束工作回到公寓，洗完澡后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温野刚结束训练赛，照例用小号邀请她组队。
　　方茴选了瑶。
　　进入对局后，她熟练地跟在温野身边，偶尔提醒他注意地图，偶尔因为一个助攻高兴半天。
　　“姐姐，上来。”
　　温野操纵着英雄停在草丛边。
　　方茴点下技能，跳到了他身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她问。
　　“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上次让你早点睡，你还说再打一局。”
　　“那是因为你也没睡。”
　　方茴被堵得一时无话，过了几秒才笑起来。
　　“温野，你现在学会顶嘴了。”
　　“跟姐姐学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局很快结束。
　　方茴看着结算界面，忽然想起上次见面时的事。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单独相处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再约他，只是一直忙着工作，也想看看自己对这段关系究竟抱着怎样的态度。
　　现在看来，答案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复杂。
　　至少，她想见他。
　　方茴退出组队界面，打开微信。
　　【方茴】：这周六，过来找我。
　　消息发出去后，游戏语音那头忽然安静了。
　　几秒钟过去，温野才开口。
　　“姐姐？”
　　“嗯。”
　　“你刚才说什么？”
　　方茴靠回沙发，故意装作没听懂。
　　“听不见就算了。”
　　“听得见。”
　　温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方茴看着聊天框里正在输入的提示，眼底带了点笑意。
　　【方茴】：周六晚上有空吗？
　　【温野】：有。
　　【方茴】：那就过来。
　　这一次，温野没有马上回复。
　　方茴几乎能想象出他坐在训练室里，盯着手机反复确认消息的模样。
　　过了片刻，他才发来一条语音。
　　“姐姐，我会准时到。”
　　声音里藏着笑意，也藏着努力压住的期待。
　　方茴听完，把手机放到一旁。
　　她知道温野想要的比自己能给出的更多。
　　她也知道，这段关系不可能永远只靠几条规则维持。总有一天，他们要面对彼此真正想要的东西，面对那些被暂时搁置的问题。
　　但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因为顾虑太多而退开。
　　周六晚上，她会等他来。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
　　方茴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等他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