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之外》寻水之南

1、重逢于南法 热搜爆

　　热搜爆了。
　　方茴坐在保姆车后座，指尖划过屏幕，接连几条词条挂在热搜前排。
　　#方茴养母控诉#
　　#方茴赚大钱不认家人#
　　#白眼狼女明星#
　　配图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小区门口，对着镜头哭诉女儿成名后翻脸不认人，不仅不肯给家里钱，甚至连生病住院的弟弟都不管。
　　评论区骂声一片。
　　方茴看完视频，关掉了手机。
　　她很清楚，那家人为什么领养她。
　　当年，养母夫妻一直想要个儿子，听说领养女孩能转运，便把她接回了家。后来发现她有表演天赋，又开始带着她参加各种选拔，恨不得把她身上每一分价值都榨出来。
　　她出道后赚的钱，大半都进了养母的口袋。
　　当初双方签过协议，对方收钱后承诺不再纠缠。如今旧事重提，无非是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
　　“方姐，公司那边已经联系过公关了。”经纪人握着手机，斟酌着开口，“他们的意思是，要不先发个声明，态度软一点，再给对方转笔钱私下解决？现在舆论闹得太大，高奢那边已经来问情况了。”
　　方茴抬起眼。
　　“转钱？”
　　“主要是先把事情压下去……”
　　“让法务联系律师。”
　　她把手机关机，语气平静。
　　“当年的协议还在。她要闹，就让她闹。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
　　经纪人一时没接上话。
　　方茴靠回座椅，拿起冰袋敷在眼睛上。
　　她不怕退圈。
　　这些年赚下的钱足够她过很久。她早就不需要靠任何人施舍生活，也不打算再为那些所谓的家人买单。
　　既然国内待着烦，不如出去散散心。
　　她让助理订了机票，目的地是法国。
　　三天后，方茴出现在普罗旺斯边缘的一座小镇。
　　她没有带团队，也没通知任何朋友，只拎着行李住进一家提前订好的酒店。
　　午后，她独自去了广场旁的露天咖啡馆。
　　方茴点了杯红茶，拿出随身带的法文原著。她很少有这样清闲的时候，手机关了大半天，连新闻都懒得看。
　　直到一道男声在桌边响起。
　　“请问，这里有人吗？”
　　方茴翻过一页，摇了摇头。
　　对方却没立刻离开。
　　“那我坐这儿了。”
　　她终于抬起头。
　　男人穿着黑色短袖，身形挺拔，眉眼已经完全长开。方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却没能立刻想起来。
　　男人倒像是早有准备，笑着看她。
　　“姐姐，这家的柠檬茶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方茴的神色淡了下来。
　　她来法国的消息并不算公开，对方不仅知道她的位置，还知道她的习惯。
　　“私生粉？”
　　男人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方茴摘下墨镜，冷冷看着他。
　　“跟到国外来，还要装偶遇？”
　　“我有那么像私生粉吗？”
　　“你觉得呢？”
　　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叫警察。
　　男人收敛了笑意，抬手挽起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色的疤。
　　“孤儿院后院那棵老槐树，你还记得吗？”
　　方茴没说话。
　　“当年有几个大孩子抢我的馒头，你替我挡了一下，膝盖摔破了，还把剩下的半块馒头塞给我。”
　　他看着她，声音放轻。
　　“方茴，你真不记得我了？”
　　方茴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孤儿院。
　　老槐树。
　　半块馒头。
　　记忆里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男孩，终于和眼前的人重合。
　　“……温野？”
　　“嗯。”
　　男人应得很快。
　　方茴看着他，难得露出几分意外。
　　温野比她小四岁。小时候，他总是安安静静地跟着她，遇到事情也不敢吭声。那时候她年纪也不大，却总觉得自己应该护着他。
　　后来温野被一对夫妻领养，两人便断了联系。
　　她没想到，再见面时，他已经长成了这样。
　　“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你微博定位在法国，想起你以前分享过一篇文章，说想来这边的酒店看看，就过来碰碰运气。”
　　温野说得坦然。
　　方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既然知道我来了，怎么不联系我？”
　　“联系过。”
　　温野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的私信记录。
　　“给你发过消息，你没回。”
　　方茴想起来了。
　　她的大号平时交给工作室管理，私信也几乎不看。更何况，她的社交账号常年有数不清的消息，温野的那条早就被淹没了。
　　“没注意。”
　　“猜到了。”
　　他答得很快，倒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方茴看了眼窗外。太阳渐渐西沉，广场上的人多了起来。
　　她合上书。
　　“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顿饭吧。”
　　温野眼睛一亮。
　　“好。”
　　他拿起外套，跟在她身边往外走。
　　方茴走在前面，偶尔回头和他说两句话。温野比她记忆里沉稳了不少，说起这些年的经历时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拘谨，只是看向她时，目光仍旧专注。
　　到了餐厅，他替她拉开椅子，点菜时又自然地避开了她不喜欢的口味。
　　方茴看着桌上的菜，抬头问他：“你还记得我不吃什么？”
　　“记得。”
　　“这么多年了，你倒是没忘。”
　　温野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记得的事情远不止这些。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吃到一半，他终于提起国内的新闻。
　　“姐姐，我看到那些热搜了。”
　　方茴握着刀叉的手停了一下。
　　“都过去了。”
　　“他们以前也这样吗？”
　　她抬眼看他。
　　温野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等着她回答。
　　方茴把餐具放下，语气淡淡的。
　　“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想从我身上拿钱的人。”
　　她不想在难得的重逢里提起这些，更不想让温野跟着烦心。
　　温野看了她片刻，点头。
　　“好，那就不说。”
　　他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的盘子里。
　　“你想在法国待多久？”
　　“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玩。”
　　温野说：“这段时间，我陪你。”
　　方茴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许久不见，想多和她相处。
　　“你不用工作？”
　　“刚好休假。”
　　“那行。”
　　她低头继续吃饭。
　　温野看着她，唇角轻轻扬起。
　　能再见到她，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至于其他的，他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