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界天平》七季踪

5、这就是我 腹诽人类的

　　海苟No了一声表示冤枉，“这些都是正常流程，她接下来会由东城与南城相互合作进行询问和审讯。请放心，只要她是清白的，大家就都不会冤枉她，也自然就不会亏待她。另外，此案虽然繁芷女士差点儿成为受害者，但碍于情况特殊，她就不便前往了。是吧，邹队长？”

　　邹子渡用下巴往外一划，示意苏沐去看眼苏璇确认情况以宽心。苏沐见他眉眼舒展，略显安心地一点头，临走前在旁边果盘上顺了把戴着保护壳的水果刀塞进繁芷手中，提醒她注意安全。
　　海苟冷笑一声，侧身让道。

　　“先上车。”邹子渡也侧开身去，视线却在繁芷脸上停留。
　　繁芷看着手里的刀，突然意识到那颗扁掉的软糖不知何时不翼而飞，呆呆地握着刀一合一张，最后责怪一下自己没有魔术，只得抬眼看向门口，确认完空气里的火药味散掉后把电子屏递还回去。

　　中年医生立马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紧抱电子屏不再撒手，同邹子渡说：“资料我已经上传到您的邮箱了，您记得查收。”
　　邹子渡微微点头，“记得把记录删干净。”
　　“哎。”

　　现场再次恢复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繁芷身上。
　　而把一丝无奈挂脸上的繁芷只得慢悠悠地挪动身体朝海苟走去，在后者那愈发咧到耳根的笑容中猛地一平移，捏住了邹子渡的衣袖，并对海苟说：“我想这些知识应该不止您一个人知道吧，海警官？”

　　在对这些人类尚未全面了解时，还是先站在主观认为的靠谱者身旁。她这样想。
　　海苟笑容僵住，随之化为颇明显的咬牙切齿：“邹队长，我们方才可是达成了共识的，您不会反悔吧？”

　　“坐辆车而已，南城大名鼎鼎的海警官应该会给一个新来人自由选择的机会吧。”邹子渡挑眉，抬手虚牵着繁芷的手臂往电梯走去，牵住的地方正好避开了包扎的位置。
　　他走进去按下按键后还不忘堵人，“你的人数量太多，要么等下一趟要么叫你的朋友帮忙吧。”
　　视线在人群里一扫，那个空间型异能者低着头没有看他。

　　在海苟的气笑声中，电梯门彻底关上的瞬间，邹子渡松开了手，繁芷则十分客气地给皱凸的袖子拍平。
　　他从反光的电梯门里看着她的动作，未发一言。

　　医院门口，三辆装甲车干净肃重整齐排列，看不出任何曾遭受过异兽骚扰的痕迹。
　　车前有两波人，左边是几个眼熟的军装人，右边则是穿着警服的人——与刚才在楼梯间看到的人的服装别无二致。两波人相对而立，互相将手里的枪对准对面，气氛剑拔弩张。

　　二人停在医院门口，繁芷一贯毫无涟漪的双眼这时微眯起来，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人类自相残杀？
　　她抬眼看向邹子渡，后者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侧脸由西斜的阳光勾勒出暖金色，然而那墨色的眼如一块黑冰，透露着令人胆寒的生人勿近之意。
　　对于眼前之景，邹子渡却恍若完全没看到，径直从中间的空地往车门走去。她虽心有疑虑却还是跟上了。

　　身后响起人群浩荡爬下楼的声音，繁芷扭脸看去，海苟等人已然下到了一楼，往门外瞥了一眼，抬手拍了拍掌，右边的警察集体收起枪，合拢队伍，他朗声道：“请各位紧跟其后前往森海研究所，别不小心迷路到城门了啊！”

　　邹子渡对手下道：“上车！”
　　“是！”集体动作行云流水。

　　邹子渡的背影看不出一丝异常，走到车旁拿出钥匙按下上面其中一个按钮，副驾驶的门被弹开，他对她说：“能坐副驾驶吧？”
　　繁芷看着比自己的腰还高的门下沿，视线朝旁一挪，后座的门则在她头顶，开门杀都杀不到她一根头发丝。
　　“……”她点了头，暗自佩服有异能真是了不起。

　　邹子渡友好地为她开好门。
　　她连攀带爬第三次才成功双脚离地，腹诽人类的躯体实在难用。
　　虽然她长着两对翅膀的本体也没好到哪里去。

　　邹子渡在她身后非常友好地行注目礼，在她成功坐上位置后关上门并从前面绕到驾驶座，一边等待队友一边打开了车上放置的电子屏。

　　她没注意他在捣鼓什么，只是系好安全带扭头看向窗外，看到海苟坐上了新开来的越野车，看到苏沐拎着药箱微笑招手朝她走来，身旁跟着她的队友，看到医院大楼旁那个寂静的小公园。
　　那是那只小串串黄狗被剥夺生命的地方，她低声自语：“如果我没喂给它吃，它应该还能活好几年吧。”

　　心脏隐隐抽痛，那是来自身体原主人悲悯的情绪，她下意识地抱臂，垂下眼睫，在身体微微颤抖中强行用理智战胜情绪——
　　如果真是针对她下的毒……一个人觉醒异能明明对人类有益，即便杀掉这个人能让异兽的总能量下降，但对方在还不知晓事情的发展态势时便抢先下手，难不成坚信她会像三年前那个孩子一样只有巨大的沉没成本，没有任何价值？总不会是高看她，觉得她已经觉醒了异能，就撒个毒玩玩吧？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海苟关上车窗隔离声音，接了个电话，“城主，我们成功截胡了，邹子渡的人被分成了两波人马，我们正要一起前往森海研究所。是，目前还不知是谁下的毒，这倒省得我们自己动手了……哎是是，我一定注意，哎好。”
　　挂断电话，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视线透过后视镜同后座上的黑衣人对上了视线，他倏尔一笑，脸色和善，“别紧张，答应你的我们肯定会办到。”

　　装甲车这边。
　　“抛开有毒不谈，”邹子渡敲了敲屏幕，突然扭过头来，“都快饿晕了怎么没想起给自己喂点食，反倒下楼送给狗吃，智商一百四的这位女士？”
　　智商一百四的繁芷女士闻言一愣，缓缓收紧了握着水果刀保护壳的手，视线仍挂在窗外，没吭声。

　　后车门咔哒打开，苏沐和另一个人轻松坐了上来，她朝她的椅子靠背敲了一下，“发什么呆呢繁芷？”
　　她扭头看向高高的后座，嘴硬道：“没有。”
　　接着瞟见邹子渡手上的电子屏内容显示的是关乎她的多项指标，他抬手往下一划，生平简介部分空无一字。

　　“后续还需要在研究所进行更深一轮的各方面检查，到那时我们就能推测出你的潜在异能了。”邹子渡没有过问她不填生平简介的原因，点了点那个心理测试结果，“为什么故意这么填？”
　　身体各项机能指标是实打实的结果，智力测试一般有着虚高或低估的参考价值，心理测试却只要想就可以达到极大的欺骗性。
　　车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繁芷斟酌片刻后含笑回答：“这就是我。”
　　也是记忆里的我。

　　邹子渡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没继续往下问，将电子屏往后一递，堂而皇之地嘱咐苏沐随便填点字到空白处，接着从两个座椅中间的箱子里取出新鲜水果切盒盖在那把水果刀上，说：
　　“查探下毒幕后者和保护苏璇的任务有戴羽昭在，不会有太大差池。
　　“从到达研究所开始到异能觉醒训练结束你都要待在研究所里，这是我们讨论的结果。我们则会免费为你提供食宿、基本生活用品以及武装保护。自从昨晚天平显现，联合总部已经连夜进行了电话会议，你的存在我们瞒不了多久，只有在彻底将你交出去前尽量为你争取觉醒哪怕D级的异能，这样那群保守党就不会把除掉你放在第一位了。”

　　繁芷思索这件事的成功率，却发现无从推测，内心很遗憾自己给人类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但是如果她放弃这具身体，又会有谁记得她曾经活过？放弃身体之后她自己又能去往何方，找下一个将死之人么？
　　她的附身本就是阴差阳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种能力能用多少次。

　　摸不准未来发展局势，她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最后身死，悄悄回到野外，以后在人类遇到困难时尽她所能帮忙就是了，如果人类能领情能原谅她的话就更好了。
　　念及此，她朝邹子渡等人浅笑道：“谢谢你们。”

　　谁料他说：“那倒不必，我们也只是看在你有价值的份上保护你，利益交换而已。”
　　后座的苏沐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家队长把话说得这么赤裸直白，心想上次面对那个小孩明明不挑明的。

　　邹子渡：“人类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对抗异兽，而非一味地缩减人数保持所谓势均力敌的平庸。
　　“更何况人类方一直存在潜在异能但异兽没有，因此异兽的异能总量比我们人类实际拥有的异能多很多。我们还无法阻止同类的到来，正如一直无法真正战胜围城外的生物，各大城主的意见因此渐渐偏向保守。
　　“如果未来一段时间里你不能觉醒异能，那么他们毫无疑问会斩杀你的存在，我也不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