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界天平》七季踪

4、杀猪的海狗 颜值及格，

　　“哎你在这儿啊，你带来那丫头的初步检查报告出来了，各方面指标其实还算正常，只是这……”
　　一个中年医生在身后不远处边走过来边说，在看到邹队手里举着枪时非常识时务地住了嘴，紧接着在电子屏上把报告直接发送到备注为“北城老大2号”的人的邮箱，按熄屏幕，杵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留。

　　被举枪对准的那人顿了一顿，朝邹队哈哈一笑，丝毫不惧枪口，“怎么，才几个月就不记得我了，邹子渡？”
　　“您是——南城著名的海苟警官？是个好名。”邹子渡恍似才想起来，却没有收枪的意思，语气平淡，“上次浩浩荡荡带领主队出城杀了头E级异能山猪还到处炫耀说是A级兽来着。怎么着，这次带这么多人，是准备出发杀几级山猪啊？”

　　身后的苏沐差点儿没忍住笑，正拼命捂着扭曲得不成形的嘴巴。
　　繁芷的脸上则没有半分反应，心里思量着这个叫海苟的来路。

　　杀猪的海狗那油汗未干的脸表明他是急匆匆赶来的，听完话脸上登时浮现一片青红，他压眉忍怒另起话题：“邹队长，昨晚的天空你看到了吗？天平朝右，重量不小，此景象已经引起世界各城的高度注意，作为能精准预测人类传送地的你却一直未与我们联系。于是受几位城主所托，我亲自多方查探，直到半个小时前才知道您这边凌晨带人回来了。可是——”
　　随之一挑眉，语气略显傲慢，“带回了人却隐瞒不报，你们北城是想私吞啊？”

　　“抱歉，上报的手续还在准备。”邹子渡无声朝后给了苏沐一个手势，“却不料你勘察消息的功夫比我写报告还快。替我向贵城主问好。”
　　他嘴边罕见地勾起微许笑意，如果没有举着枪的话，繁芷甚至要以为他真的礼貌友好又倍感愉悦。
　　苏沐了然，搂着繁芷的肩膀悄悄退回房间，那个中年医生手握电子屏表示也要进去。

　　而在他们抬腿离开原地那一瞬间，他们的脚踝上显现出虚红线，这些红线最终都汇聚到邹子渡脚上。如果再仔细看的话，全场包括那些警察全都被囊括在内。
　　这是一种临时开启的只有特定人群才能听见话的“结界”，从那个中年医生前来时，邹子渡就悄无声息地开启了。
　　为保险起见，不远处的护士、患者及其家属被军装人士拦住不准靠近楼梯口。

　　现场寂静无声，气氛骤然压低。片刻，站在楼梯口的海苟冷笑一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那么请问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是什么异能？”
　　“还在测验阶段。”邹子渡言简意赅。
　　“也就是说她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觉醒异能，是这个意思吧？”

　　邹子渡没回话，就算默认了。海苟踩着楼梯缓缓走上来，“既然如此，我瑾代表南城带她去我那儿进行接下来的……”
　　“你是来抢人的吗？”邹子渡打断对方的话和脚步，后者似笑非笑的神情僵在脸上。
　　“你如果想要就自己派人出去找，来我这里抢人是几个意思？”

　　海苟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邹队长，说什么你的我的地盘，大家不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么？你我齐心协力共同经营好这五城才是要紧事。”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海苟哈哈哈笑起来，周围人却没有一个知道这话好笑的点在哪里，个个面无表情，两方对峙无言。
　　海苟两手一摊，“我以前是混蛋了点，但如今这不是改过自新了嘛。况且北城的研究技术并不见得比南城好多少，上一个就是因为在北城迟迟觉醒不了异能，不光浪费了大量资源，最后地和洲的黑城还遭到了异兽的全面入侵。”

　　他顿了顿，以哀悼的语气缓缓说出口：“一城的人呐，活下来的有多少？”
　　邹子渡无声捏紧了一只拳头。

　　繁芷自认为受益于姓海那位声音洪亮以及这所医院的门墙隔音差，他们的对话在距离不远的病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在“全面入侵”之后就听不清了，他们似乎故意压低了音量。

　　她瞟了一眼苏沐，后者闻弦音知雅意，顺着目光就开口展现她那优越的消息储备，“他们讲的就是三年前一个小男孩首次出现在终界的事。那是邹队担任队长的第一次外勤，当时夜空中出现了跟昨晚差不多的天平，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高风险高收益的。这个孩子很可能拥有像漫威电影里超级英雄那样的能力，能与异兽好好抗衡一番，可是——”

　　她叹了口气，十分娴熟地揉了把繁芷的脑袋，眼里透露着一丝担忧，“这个男孩的异能检测报告垒了一打，异能却迟迟没有觉醒。直到半个月后，异兽大举进攻人类城市，防御最薄弱的黑城几近沦陷，死亡者近三万人。邹队被迫交出那个男孩，交由总部……处决。”

　　杀死异能未觉醒者，可顺势让异兽减少同等能力，确实不失为一个稳妥办法。
　　繁芷暗自思量自己的后路，发觉目前只有配合觉醒异能才有活下去的机会，且如今就算想回归野外也不现实，人类不太可能会放活着的她出去的。

　　苏沐轻咳一声，“这事上头不让讲，毕竟这是件比意料之外还意料之外的事。天平倾斜角度过大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比买彩票中一千万奖金还小，而且谁也不会想到那个男孩居然一丁点儿异能都没觉醒，所以就……”
　　就没把那次异兽进攻后果计入正常的死伤情况。
　　大家对此讳莫如深，这件事也就慢慢蒙尘。
　　苏沐一耸肩，表示话题到此为止。

　　旁听生中年医生眼见此时终于逮到机会发言，赶忙把电子屏亮出来，同二人解释道：“丫头啊，你的各项指标其实还算正常，只是168的身高只有七十斤的体重这得注意，还有这智力和心理测试……”

　　苏沐在听到体重时颇为心疼地搂住繁芷的肩膀，无意间瞥向屏幕，登时惊诧：“一百四！”
　　猛地朝繁芷竖起大拇指，情绪瞬间大拐弯，“好样的聪明宝宝！对了宝宝，你英语怎么样，应该挺不错吧？我前些天认识个英国人，想聊……”

　　中年医生重咳一声打断美丽天使的美梦：“重点呢？”
　　随之他往下圈起那个令他疑惑的地方，“心理测试结果显示，你有重度抑郁啊孩子。”
　　“啊？重、什么重？”苏沐像看到太阳打西边升起一般张大嘴巴瞧着眼前的繁芷。繁芷则一脸茫然地回望，眨了眨眼，没搭话。

　　中年医生在旁解释：“一般情况下，能测出一百四这个智商结果的，同时段的心理上多半不会有太大问题，除非你原本的智商更高。另外——”
　　他推了下眼镜，指了指另一个数据，上面显示答题时间超出规定时间范围的一倍，说明繁芷在写这份题时十分犹豫，恍似这比写奥数题还要困难。
　　但繁芷此刻和之前的反应都表明她除了话少以外并无多大问题。

　　两厢对峙之下，夹在中间的苏沐瞧出了一丝端倪但没点明，只是问道：“如果是她觉醒了智力型异能呢？”
　　中年医生摇头，屏幕一划，初步的异能检测指标低得可以忽略不计，表示她身体里并没有任何异能波动。
　　所以要么她原本就更加聪明，要么抑郁检测造假。苏沐陷在那个“重度抑郁”中说不出话。

　　医生还在专心解释：“你看嗷，我见过的新人也不算少了。依正常情况，这人一睁眼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肯定会有点反应的吧。可她呢，要情绪情绪没有，要话话也少，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究竟在哪去往何方。看她的反应的话，重度抑郁的可信度还是较高的。”

　　苏沐暗自思忖，余光瞥到门外，登时冒出发了霉的“呀”声，紧接着绷紧身体拦在繁芷和门口之间。
　　繁芷背对着门，见她这么大反应便好奇地转过身去看，浑身不经自觉一颤。

　　那个海苟的脸轰然出现在门中间狭小的透明玻璃外，乍看就如一张脸皮贴在门上，在看到她的正脸时冒起狡黠的笑。
　　颜值及格，颜值掉底。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嫌弃，按自己的节奏阴阳怪气道：“你好哇繁芷，真不愧是新来的吉祥物，长相和身份都如此贴切！”
　　繁芷心想难道他把邹子渡打死了，竟如此顺利来到这里？苏沐拦着她的手微微发颤，好像格外忌惮门外那人，她于是顺手抄起旁边硬而实用的物件——电子屏，举在前面，只要他开门进来她就让电子屏和他的流动脸蛋同归于尽。

　　苏沐压低眉头目光凌厉：“邹队呢？”
　　中年医生一脸沧桑地呢喃：“我的半年工资……”
　　他看着被抢去当武器耍的电子屏，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夺回来，加之那姓海的出了名的不好惹，他并不想得罪。这时，一只修长标致骨骼分明的手用背部推了把海苟的肩膀，后者翻了个白眼朝旁边撤了一步，邹子渡的脸显露在玻璃外。

　　繁芷的双手瞬间下降一半，怔愣之余不由冒出疑问：“嗯？”
　　只见邹子渡在没有锁的门上礼貌性地敲了两下，“我可以进来吗？”

　　“队长！”苏沐如蒙大赦，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松了下去，哒哒哒上前开门。
　　门口不宽，两个人一左一右堵住了，他们身后是那些穿警服的人。

　　右边的海苟兴致盎然地对繁芷说：“尊敬的繁芷女士，在此请允许我自私地代表终界集体热烈欢迎您的到来。方便的话，在前往研究所的路上，我将为您介绍关乎这里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终界历史、异能渊源。他们肯定没有同你讲过各大异能的情况吧，去我车上，一个小时的路程，我准能让你知道个底掉！”

　　他这番从尊重到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戏谑声调加上那不及格的脸蛋让繁芷初次感觉到生理性/反胃，她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邹子渡，后者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回视她，似乎他也没有办法赶走这玩意儿。

　　“邹队……”苏沐正欲询问，海苟给堵了回去，“如今你亲爱的妹妹是此次投毒案的嫌疑人，在案子未被告破的这段时间里她得待在东城警察厅里。”
　　苏沐怔愣一瞬显出惊怒：“你把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