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她比他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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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沈知灏准时到了林溪月家。
开门的是许言。
“沈教授，您来了。”
“溪月在吗？”
“在书房，刚结束一个会议。”
许言接过他手中的文件，侧身让出通道。
林溪月住在海市一处安静的住宅区。
房子很宽敞，装修却不张扬。客厅朝南，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浅色的地板上。
沈知灏注意到，屋子里几乎没有门槛，家具之间的距离也比寻常住宅宽敞许多。
“沈教授？”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溪月操纵着轮椅，从书房里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来得挺准时啊。”
“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
她停下来换了口气。
“刚好结束。”
沈知灏看着她，发现她今天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
“最近身体怎么样？”
林溪月挑了挑眉。
“沈知灏。”
“嗯？”
“你再这样，我真要给你挂个专家号了。”
他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抱歉。”
“进来吧。”
林溪月转动轮椅，带着他往书房走。
“先谈工作。”
她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不然一会儿见了麦麦，你该忘了正事了。”
书房里摆着一张高度可以调节的办公桌。
桌面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固定着一只平板支架。旁边放着几样辅助握持装置，以及一只带吸管的水杯。
两人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林溪月将一份技术报告投到屏幕上。
“这家公司声称，明年就能实现规模化交付。”
她停顿片刻。
“但我总觉得，他们的研发投入撑不起这个进度。”
沈知灏认真看了一会儿。
“他们目前的验证结果还不足以证明量产能力。”
“具体呢？”
“器件可靠性和制造一致性都需要更多数据支持。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林溪月轻轻点头。
“跟我想的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投资部倒是很乐观。”
“也不能说他们一定错了。”
沈知灏想了想。
“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光看企业自己给出的预测。”
林溪月笑了。
“沈教授还是这么谨慎。”
“这是实事求是。”
“还是这么无趣。”
他无奈地笑了笑。
恍惚间，两个人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只是如今的林溪月，已经能够从复杂的技术材料里迅速找到关键问题。
沈知灏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又有些欣赏。
谈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溪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她原本就说话轻，此刻每说完一句，都需要停下来缓一缓。
沈知灏注意到了。
“累了吗？”
“有一点。”
她看了眼时间。
“可能今天坐得太久了。”
她试着调整姿势，却发现腰腹以下渐渐生出一阵难以描述的不适。
紧接着，左腿突然抽动了一下。
搭在膝上的薄毯被带得滑向一侧。
沈知灏低头看去。
“溪月？”
“没事。”
她勉强笑了笑。
“偶尔会这样。”
可话音刚落，右腿也跟着剧烈抽动起来。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绷紧，脚尖向下，接连撞在轮椅踏板上。
林溪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想调整坐姿，却发现身体已经开始发僵。
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知灏……”
她轻轻吸了口气。
“帮我叫许言。”
沈知灏立刻站起来。
“许助理！”
许言很快赶了过来。
看见林溪月的脸色，她神情一变。
“溪月，怎么了？”
“痉挛……”
林溪月的声音很轻。
“有点……难受。”
许言俯身查看她的身体状况，又发现她额头不断冒汗，脸色也开始发红。
“我去叫护理师。”
她转身刚要离开，林溪月的双腿突然再次绷紧。
接连不断的痉挛让她整个人微微颤动。
下一瞬，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渗进护理用品，连浅色的裤子也渐渐洇湿了一小片。
林溪月僵住了。
她下意识低下头。
随即抬眼看向沈知灏。
他正站在书桌旁，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溪月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知灏……”
她停下来，费力地调整呼吸。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沈知灏怔了怔。
随后立即点头。
“好。”
他没有再看她的衣服，转身走向门口。
可就在他伸手拉开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许言惊慌的声音。
“溪月！”
沈知灏猛地回过头。
林溪月的脑袋已经无力地垂向一侧。
原本靠在扶手上的手臂滑落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陷进轮椅里。
“溪月？”
沈知灏快步走回她身边。
没有回应。
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溪月，醒醒。”
她双眼紧闭，嘴唇微张，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
沈知灏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她卧室在哪儿？”
许言正准备呼叫医护人员，听见他的声音，连忙指向走廊另一端。
“左边第二间。”
沈知灏弯下腰，一只手托住林溪月的肩背，另一只手伸到她膝弯下方。
他将她整个人从轮椅里抱了起来。
她比他记忆里轻了太多。
从前那个总喜欢扑进他怀里、故意让他抱不动的姑娘，如今瘦得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她的脑袋无力地歪靠在他肩头，两条腿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那双无法主动抓握的手，也软软地垂在身侧。
“溪月……”
他低头叫她。
“溪月，你醒醒。”
没有回应。
沈知灏抱紧了她，快步往卧室走去。
许言跟在身后，一边联系值班医护人员，一边急声提醒他注意门框。
卧室的门被推开。
沈知灏几乎没有来得及看清里面的陈设，便抱着她走向床边。
直到将林溪月放到床上，他才发现，那并不是一张普通的床。
床身比寻常床架高出许多，两侧装有可升降的护栏，床尾嵌着控制面板。
许言按下按钮，床头缓缓升起。
“沈教授，麻烦您先让一下。”
她的声音仍然有些紧，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很快，两名护理人员推着设备赶来。
沈知灏退到床边。
有人替林溪月调整体位，有人测量血压、检查呼吸，还有人熟练地准备着各种护理用品。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仿佛这样的场面，他们早已处理过无数次。
沈知灏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