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十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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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海市进入了深秋，空气渐渐染上了寒意，会议室里却格外温暖。
“各位上午好，我是Adam，负责主持今天启恒资本下一年度投资策略的闭门评估会。本次会议主要围绕科技板块展开，重点讨论半导体产业的发展趋势，以及下一年度值得重点关注的投资方向……”
会议桌前方，林溪月微微低着头，翻阅着本次会议的相关材料。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显得苍白无力，双手还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
投资公司的内部会议经常一开就是几个小时，听得人昏昏欲睡。林溪月从早上起床开始就浑身不舒服，自从受伤之后，她的精力便大不如前。此时，翻页的手也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今天的会尽量精简一点，直接说技术分析吧。”
Adam一顿，这才想起今天是这一年来，这位大小姐第一次出席线下分析会。
“好的，小林总。”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切换投影，“接下来，关于硅光技术的产业化前景，我们特别邀请了国内相关领域的专家，沈知灏教授，为大家提供专业分析。”
林溪月翻动文件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沈知灏。
这个名字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直到身旁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才下意识地抬起头。
会议桌的另一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缓缓起身。
十年未见，他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眉眼间褪去了些许青涩，身形比从前更加挺拔，鼻梁上多了一副细边眼镜。
林溪月怔怔地望着他。
她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时的情形。或许是在街角的咖啡馆，或许是在某场学术论坛，又或许只是某个寻常的午后。
却唯独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毫无准备的上午，与他隔着一张会议桌遥遥相望。
沈知灏也看见了她。
事实上，从林溪月进入会议室的那一刻，他便认出了她。
那时她正低头同身旁的助理交代着什么，深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颊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好久不见”，突然便说不出口了。
十年。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能够坦然面对这个名字，可当她真正出现在面前时，他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变得容易。
沈知灏握着翻页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沈教授？”
Adam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抱歉。”
他轻轻颔首，重新将目光移向投影屏幕。
“那我就简单谈谈目前硅光技术在产业化过程中面临的几个主要问题。”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语速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而林溪月已经重新低下头。
她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怎么会是他？
她知道今天邀请了外部专家，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沈知灏。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
会议仍在继续。
沈知灏讲述着技术瓶颈与产业化前景，偶尔回答在座投资人的提问。林溪月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参与讨论。
她试图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可越是如此，身体便越发紧绷。
她感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林溪月的脸色变了变。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下意识地将手腕抵在大腿上，试图借助手臂的力量压住逐渐加剧的抽动，腿上盖着的薄毯也随之滑落了一些。
坐在她右侧的助理最先发现了异常。
“小林总？”
助理压低声音，微微俯身。
林溪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想在这里。
至少，不想在沈知灏面前。
“再等一会儿。”
助理没有继续劝说。
她跟随林溪月多年，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负责人有多么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她也清楚，林溪月越是这样故作平静，越说明情况已经不容忽视。
她看了一眼尚未结束的会议，随即起身走向Adam，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Adam微微一怔，下意识朝林溪月的方向望去。
后者没有看他。
片刻后，Adam合上手中的文件。
“非常感谢沈教授今天的分享。考虑到后续还有一些内部工作需要协调，今天的专题讨论就先到这里。相关问题我们会在会后统一整理，再与各位专家沟通。”
会议室内安静了一瞬。
原定的议程显然还没有全部完成，但在座的人都很有分寸，没有人提出异议。
几位投资经理陆续收拾电脑和文件，起身离席。
林溪月始终垂着眼，手腕轻轻抵住轮椅扶手，努力稳住仍在不自主抽动的双腿。
沈知灏没有立即离开。
刚才汇报时，他已经隐约注意到林溪月的状态有些不对。
她比记忆中安静得多，整场会议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而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也始终以一种不太自然的姿势放在桌边。
直到其他人起身离开，他才终于看清会议桌下方露出的轮椅。
沈知灏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双腿，又将目光移回她的脸上。
方才重逢时那点难以言说的欣喜，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震惊彻底盖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助理已经来到林溪月身旁，俯身询问了几句，又熟练地替她调整好腿上的薄毯。
林溪月轻轻闭了闭眼。
她知道沈知灏还在。
即使没有抬头，她也知道。
“溪月。”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比记忆中低沉了一些，却依旧温柔。
林溪月的睫毛微微一颤，没有应声。
沈知灏快步走近，在她身前停下。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林溪月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男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沈教授，好久不见。”
沈知灏没有接她的寒暄。
他注意到她脸色苍白，额角隐约渗出了细汗，双腿仍在薄毯下不受控制地抽动。
“溪月，你的腿……”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林溪月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老毛病了。”
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可身体的不适已经让她无力再维持往日的从容。
“什么时候的事？”沈知灏看着她，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需要去医院吗？”
林溪月没有回答。
她将手腕抵紧扶手，闭上眼，试图熬过这一阵愈发明显的痉挛。
助理立即上前一步。
“抱歉，沈教授。小林总现在身体不太舒服，需要处理一些私人事务，今天恐怕不方便继续接待您。”
沈知灏皱起眉。
“她这个情况，需不需要叫医生？”
“谢谢您的关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助理的回答礼貌而坚定。
沈知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溪月轻声打断。
“知灏。”
他猛地抬眼。
十年了。
她终于又这样叫了他的名字。
“你先回去吧。”
她没有睁眼，声音里透着疲惫。
沈知灏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他有太多事情想问，却也看得出她此刻连说话都很吃力。
最终，他还是退后了一步。
“好。”
停顿片刻，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你好好休息。”
助理替他拉开会议室的门。
“沈教授，这边请。”
沈知灏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溪月背对着他，助理正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直到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紧的手。
十年未见。
他终于见到了她。
却发现自己竟连她这些年究竟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