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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会让爷爷一个人孤零零的      ...


  •   跟爷爷一起生活的日子非常快乐!

      除了被断言活不了多久之外,莉娅跟正常的小孩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她要长得更快,更强壮,好像打定主意要反驳那个预言。

      每天天一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就像一只活力四射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去叫爷爷起床,然后和爷爷一起吃早饭。

      有时候爷爷会给她编辫子,然后祖孙俩手拉着手一起出门。爷爷在一边做念能力的早课,莉娅在一边挖蚯蚓、追蝴蝶,收集漂亮的树叶回去做标本。

      爷爷一脸严肃,胡子飘飘,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才白还是天生就白的头发,在太阳底下被照得闪闪发光。莉娅满头大汗,一脸兴奋地追兔子、松鼠,还有慌不择路扇着大翅膀逃上天的彩色蝴蝶。偶尔举起一片特别完美的树叶跟爷爷炫耀,还没长全的牙齿笑得合不拢嘴。

      碰到爷爷有任务,要外出工作的时候,莉娅就跟秋林两个人一起去森林探险。骚扰一下正辛勤劳动的小蜜蜂啦,跟相熟的小松鼠交换一下坚果库存,采点乱七八糟的蘑菇回去给爷爷加餐啦。

      爷爷怎么吃都吃不死!莉娅根本不用费劲分辨哪个是有毒蘑菇,她只挑好看的回去煮。

      秋林手特别巧,她会做花环!于是晚上回家的时候,就能看见莉娅头顶戴着一个漂亮的花环,像森林里的小精灵那样,蹦蹦跳跳地跑回家。

      扑到来接她的爷爷怀里,使坏把脸上的脏东西通通蹭上去!

      爷爷会拍拍她的小脑瓜,然后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月亮挂在高高的天上,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重叠在一起。

      围观爷爷修炼此次数多了,莉娅对他的念力波动也逐渐变得熟悉。有一天躺在草地上,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莉娅,因为无聊,眯着眼睛看爷爷做早课。

      在爷爷掌心聚集出金色小龙的雏形,并喊出“龙头戏画”的时候,莉娅觉得很好玩,也跟着念,并且下意识模仿着爷爷的招式。

      然后她就看到,本来还在很远地方的爷爷突然一个闪现,出现在自己跟前。莉娅吓了一跳,爷爷的神色很奇怪,两只眼睛像在燃烧一样,亮得惊人。

      他一把抓住莉娅的右手,声音都在颤抖,“千穗,你刚才在做什么?给爷爷再表演一下好不好?”

      莉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迟疑地,犹豫地试着去复现,但是失败了。她的念能力现在本来就很微弱,还总是不听使唤。事实上,就连莉娅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成功的。

      好像就那样,随随便便,迷迷糊糊……

      但是爷爷似乎一点都不失望。

      那天起莉娅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再也不能睡到太阳晒屁股再起床,再也不能满山遍野地乱跑去玩了。因为这个偶然事件,爷爷班也不上了,任务也不出了,儿子还有几个据说很有天赋的孙子也懒得看一眼,天天就抓着莉娅训练。

      负重长跑!腿上绑沙袋跳远!攀岩、武装泅渡!莉娅苦不堪言。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最糟的是爷爷似乎觉得她在念能力上天赋很强,每天逼着莉娅跟自己做念压对抗……

      老爷子念压一开,方圆十里的小动物全都逃跑了。莉娅也想跑,她不是跑不了吗,老爷子针对性训练,念压跟刀子一样往她身上扔。莉娅只能拼命调动自己那不听使唤的孱弱的念能力,咬牙硬撑。

      每天莉娅差不多都要昏过去一二十次。昏了醒,醒了继续昏……如此反复。说起来,都是泪啊!

      也不能说老爷子的努力没有成效,至少莉娅现在比之前高了,也强壮了不少。就是念能力的增长有点叫人着急。高压训练了两个月,也只不过让莉娅昏倒的时间晚了两秒。龙头戏画这个招式,哪怕是雏形,也再没有出现过。

      莉娅很明显感到爷爷的热情有点下降了。但老爷子好像有点固执,很不乐意承认可能自己就是看走眼了。

      他不肯放弃,哪怕莉娅一天比一天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也不可能主动开口。

      事实上,这种异样已经越来越明显,变得让人无法忽略了。一开始只是心口不太舒服,闷闷的,就像睡了很久之后那种倦怠感。后来逐渐加重,心口会时不时地刺痛一下,再后来,疼得简直让人睡不着觉。

      莉娅把这事儿瞒得很好。她最能忍痛,又不忍心拒绝爷爷的好意。于是哪怕睡在一个房间的秋林都没发现,莉娅晚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当然也没能瞒多久,很快莉娅就在训练中再一次昏倒。爷爷跟以前很多次一样,在旁边等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上前想要把莉娅叫醒。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莉娅怎么喊都没反应。老头子耳边嗡嗡的,好半天才想起来去摸一摸孙女还有没有气。

      幸好,人还活着。紧急把人送到主宅的医护室。莉娅醒了,老头子第一时间冲过去,眼眶都有点发热。

      “醒了吗千穗?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爷爷,知道吗?”

      病房里除了爷爷就是一堆冷冰冰的仪器,空荡荡的。看着爷爷关心的神情,难得生一次病的莉娅扁扁嘴,很难过地哭了起来。

      爷爷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哭啊?都是爷爷不好,是爷爷太笨了,从今天起我们不训练了,就像以前一样,千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不好?”

      “不要哭嘛,看到千穗哭,爷爷的心都要碎了——”

      这个本来很威严,很有距离感的老爷爷,如今不知如何是好地,笨拙地哄着莉娅,一心想止住她的哭泣。莉娅觉得更难过了,她朝爷爷伸出手,还带着泪珠,脸色苍白、委屈巴巴地说,“抱!”

      于是被用力地抱住了。把脸埋到爷爷衣服里,莉娅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对不起,爷爷……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感到一只手非常怜爱,非常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过了好久,“怎么会呢小千穗。你一直都很让我惊喜,爷爷永远、永远不会对千穗失望的。”

      “你知道为什么爷爷要叫你千穗吗?在我们的语言里,千穗代表平安长久。爷爷只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快乐,只要这样就行了。小千穗肯定能做到,对不对?”

      莉娅在爷爷的怀抱里轻轻点头。她稍微离开了爷爷一点,仰起脸,黑色的大眼睛望着爷爷,神情认真,“那爷爷也要每天都开心,每天都快乐。”

      爷爷又不说话了,只是用很温柔很温柔,几乎都有点悲伤的眼神看着她。

      不再魔鬼训练后,莉娅很快就恢复正常,回到大森林里和爷爷的家去了。

      问题果然出在念能力训练上,莉娅能感觉到,一旦不再有外力刺激她的念力,那点在两个月里好不容易增长的念能力马上就反弹回去了。与此同时心口也不再痛了,晚上可以好好睡觉了。

      这件事就这样翻篇,莉娅又过上了了整天游手好闲的快乐日子。唯一的后遗症可能就是,爷爷的失眠好像更加厉害了。因为他几乎每天都会爬起来,到莉娅房间看一看。摸摸她有没有呼吸,心脏是不是还在跳。

      看来真的把老人家吓坏了。

      莉娅觉得自己必须为老爷子的睡眠质量想想办法。

      于是在老爷子再一次来到莉娅房间,确认她有没有继续活着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莉娅翻个身,一把抱住了爷爷的脖子。

      半梦半醒,但是在梦里也记得要安慰爷爷的莉娅,脑袋一点一点的,凑到爷爷耳边,“爷爷不要怕!为了爷爷,人家也会努力好好活着的!”

      说着冲他甜甜地笑,露出还没长齐的小米牙。

      “人家不会让爷爷……”打了个哈欠,眼睛睁不开了,还坚持着,含糊地说,“一个人孤零零的……爷爷,不会让爷爷寂寞……”

      后来,莉娅在森林里玩耍的时候,爷爷不总是在一边看着了。他教莉娅,怎样的蚯蚓小鱼小虾会更喜欢。松鼠会把坚果藏在什么地方。最漂亮的羽毛可以在哪里找到,还会像柯特一样,让莉娅坐在秋千上,把她推得好高好高!

      偶尔祖孙俩也会一起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莉娅的脑袋枕着爷爷的肚子。

      “爷爷的妻子离开很早吗?”莉娅总是很多问题,奇奇怪怪的。

      “爷爷只剩下爸爸一个孩子吗?为什么不再找……”

      嘴巴被捂住了。头顶传来爷爷恼怒又无可奈何的声音,“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啊!”

      “不过,妻子吗。”阳光从树叶缝隙渗进来,照得人有点眼花。爷爷的表情变得怀念起来,声音也很柔和。

      “她是一个非常温柔,心地非常善良,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但是却不会用自己的想法束缚别人,像阳光一样明亮温暖,那样的人。”

      “说起来,跟莉娅有点像呢。”眼睛和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带着微笑。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席巴,也就是你爸爸,他是我最小的孩子。你奶奶呢,什么都好,就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看上了我这个没用的丈夫。”爷爷脸上的神色变得凛冽起来。

      “揍敌客总是有很多仇家,而我居然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把她暴露在外界面前。幸好席巴吸取了我的教训,你看,基裘多么强大,她的孩子也一个个都那么好。”

      “当然了,我的千穗是其中最好的一个,”说着,爷爷低下头,轻轻拨弄了一下莉娅的头发。

      “我已经年纪很大了,是等着要死的人了。等我到了下面,跟她还有其他的孩子团聚,我要告诉她,老头子一辈子运气好,不仅有她那样的妻子,要死了,还遇到我们小千穗。”

      莉娅坐起来,用她的手一点一点擦掉爷爷眼角的泪花。然后她趴在爷爷胸口,听着爷爷咚咚的心跳声,轻快地说,“爷爷再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好不好,人家想听!”

      莉娅觉得这次的任务处处透露着古怪。如果可以直接投胎到任务世界,为什么之前几次不这样做?为什么偏偏是——最后一个世界才这样干?系统真的会像它说的那样,等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放她回家?

      莉娅隐隐有种直觉,说不定这次她死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复活了。这个世界有念能力,那么灵魂存在吗?人死后会去哪里?还是直接消散,再也不见了呢?

      莉娅希望有灵魂。

      这样,爷爷,再多说一点。这样等她死后,说不定她能认出奶奶还有爷爷的几个孩子。告诉她,爷爷一直很想念他们。

      毕竟她肯定会死在爷爷前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不会让爷爷一个人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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