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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只有这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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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偷偷跑出来了,”抱着最小的妹妹回家的时候,伊路米说。“怪不得最近训练总是走神,妈妈很担心你呢。”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着趴在肩上睡着了的莉娅。她也是黑头发,黑眼睛,按理说应该跟伊路米还有柯特长得差不多。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一睁开眼睛就一点也不像了。她身体里也流着跟自己一样的血吗?这怎么可能呢?
伊路米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柯特落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跟上啊,柯特。”
柯特抬头,黑幽幽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总是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现在带着固执的样子。
伊路米看着自己一直很听话,听话得像提线木偶般的弟弟,头一次露出反抗的苗头,觉得很有趣。
“柯特想问为什么吗?”
“虽然不需要回答,但是现在哥哥心情很好,可以回答你。”
伊路米语气一直很平静,声音也非常从容。他甚至注意到,稍微捂着一点莉娅的耳朵,以免把她吵醒。
“因为她不是我们的家人。柯特不应该把她看作妹妹。她马上就会死,就像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一个弱者,没有资格做我们的家人。听明白了吗?柯特。”
“回答我。”伊路米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原本垂落在侧的长发也微微飘起,就像被风吹着一样。
柯特慢慢低下头,松开攥紧的双手,“明白了,哥哥。”
第二天莉娅醒的时候,发现秋林不在身边。她揉揉眼睛,新来的管家微笑着凑到跟前,“小主人,肚子饿了吗?要不要现在吃东西?”
“秋林呢?”
管家脸色有点变了,但还是保持着微笑,“她有事哦,以后就由我——”
她还没说完莉娅就爬起来,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出去。管家慌慌张张跟过来,莉娅还很镇定地指挥她,“给我拿个小垫子,嗯,把点心也拿过来。”
莉娅坐在垫子上,等到第一个人路过。是被拽掉过胡子的爷爷,看到莉娅一个人坐在门口,本来是想绕着走的,但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凑过去。
“你在这里干嘛?”
莉娅咽下嘴里的点心,很认真地说,“我在等秋林。”
爷爷回忆了一会儿这人是谁,把名字跟人对上之后,拍拍脑袋,“哦!”
“谁把人调走的?”爷爷有点皱眉地看向一边的新管家。
管家头上满是冷汗,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大少爷的意思,说秋林看管小主人不力……”
……为什么用看管这种字眼啊,搞得她好像跟犯人一样。
“那秋林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莉娅不耐烦地打断她,然后听到管家用更加心虚的语气说,“在,在拷问室受罚……”
莉娅的眼睛直冒火,手里的点心都被捏碎了。爷爷很感兴趣地盯着她,凑过来,“喂,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看起来不打算帮忙的样子,还有点想看笑话。莉娅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下巴放在手掌心,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
“爷爷想知道吗?”她眨巴眨巴眼。
一大一小对视一会儿。莉娅拍拍手,把掉在身上的点心渣子拍干净。然后她清清嗓子,表情很坚定地开始哭。嚎啕大哭,能看见嗓子眼的那种哭。
一瞬间魔音贯耳,老爷子头发都竖起来了,蹭蹭蹭连退几步,捂住耳朵,一脸无奈,“这就是你——”
莉娅用更大的哭声盖过他说话的声音。
“……行了行了,”因为还没取名字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莉娅的爷爷,头都大了,“我帮你出气行了吧?不要哭啦,房子要塌啦~”
他夹着嗓子哄了半天,莉娅才不哭了。她像完成一件任务似的,又清清嗓子,还有点抽抽搭搭的,“你,你说话算话?!”
爷爷翻了个很大的白眼。但是总算不用捂耳朵了。他走过来,朝旁边的管家要了块手绢,给莉娅擦擦脸。
“这本来就是伊路米不对,等我去收拾他。不要哭啦,哭这么大声会把嗓子哭坏的。回去吧,大家都在偷偷看你呢,不嫌丢人呐。”
莉娅低下头,下巴搁在爷爷的手心里,眼睛也垂着。很丧气的样子,“反正我很快就会死了,嗓子坏不坏也没有什么。”
偷偷瞄一眼皱着眉的爷爷,“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没有人爱我,只有秋林对我好。现在秋林也不见了,我干脆死掉好啦~”
说着说着,居然真的伤心起来。
哪有这样的。把她整天关在房间里,像关犯人一样。出个门还要求这个求那个的。也没有朋友,唯一对她好的秋林还因为她受欺负!
揍敌客真的很坏!
刚才是表演性质的哭泣,现在真的难过起来,莉娅反而不愿意让人瞧见了。她动动脑袋,想把脸藏起来。因为还是小孩子,爷爷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小脸。感受到莉娅的动作,皱着眉捏住她的下巴,“这会儿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让她逃跑。
莉娅有点脸红。虽然她才刚出生几个月,但是很奇怪长得特别快,现在跟一两岁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了。爷爷好像也对此接受良好,面对她竟然会觉得害羞这种事居然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跑不掉,莉娅只好把脸埋在爷爷手心里。还是很难过,一两颗很大的水珠从眼睛里滚出来,掉到手掌里,然后又从指缝滴下来。
爷爷那长长的白眉毛拧得更厉害了,“……你在这里等着!”
一下子失去支撑的莉娅,差点没栽到地上。幸好被身边的管家扶住。
她揉揉眼睛,心情还是有点忧郁。这时候揍敌客家也慢慢地醒了过来。
爷爷起那么早,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有点失眠呐?
莉娅一边看管家来来去去,一边无聊地想。
很快席巴出来了,然后是基裘妈妈。他们一看见莉娅就皱眉,问她为什么坐在这里。
莉娅用刚哭过,还带着泪痕的大眼睛,很乖地回答,“伊路米把我的管家赶走了,爷爷说他去带回来。”
对接下来到场的奇犽还有柯特,她都是这个说辞。
当然伊路米也在了,不过莉娅拒绝跟他讲话,只拿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妈妈让她先回去,说秋林会给她的。
莉娅这个时候就开始装小孩了,“可是爷爷让我在这里等他哎!”
于是大家就四散开来,各干各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还没回来。莉娅还有点高兴呢,因为她会跟路过的管家打招呼,不等他们问就主动回答,“伊路米把我的秋林带走了,我在等爷爷帮我带回来!”
期间老是听到有人偷笑的声音。还有头顶的摄像头,就像活了过来一样,一个两个,不管在哪个犄角旮旯都执着地看向她。
莉娅连同伊路米都丢够了脸之后,爷爷终于出现了。换了身衣服,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的秋林,一见到莉娅就哭了。
“对,对不起,小主人——”她一边哭,一边用带着鞭痕的手背擦眼泪,“是我犯了错,不关大少爷——不关任何人的事!”
莉娅很忧伤地看看她,又看看一边的爷爷。
“有什么想要的吗?”爷爷主动问,他看起来比席巴要慈和温柔很多。刚才还帮了忙。
莉娅转向秋林,“你想离开这里吗?”
“什么?”秋林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简直是吓傻了,一下子跪在莉娅面前,“求,求求你,主人——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可以做,主人——”
莉娅不知所措地扭头,下意识看向爷爷。爷爷表情很平静,一句话也不说,现在他看起来跟席巴特别特别像。
莉娅咚咚乱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秋林扶起来,小手擦一下她的眼泪。
“不要怕,秋林,我以为你可能会想离开这里,没有要赶你走。”
安抚住惊慌的秋林,莉娅继续道,“你要继续留在我身边吗?现在我可是得罪了大~少爷,”她俏皮地打了个转,“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被排挤哦。”
“我不怕的,小主人!”秋林的表情一下子明亮了,像阳光照在上面似的。“如果可能的话,我……我想……”
莉娅鼓励地看着她,秋林结结巴巴,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我想永远跟着小主人!”
然后她就让秋林去休息了。秋林离开之后,莉娅好像一下子泄了气似的,整个人瘪瘪地坐在垫子上。
爷爷还没有走,看完了刚才的小剧场,他似乎对莉娅更感兴趣了。
莉娅很忧愁地看他一眼,小大人似的叹口气。
“在发愁什么?”爷爷笑得眼睛都没了。“不是很好地解决了吗?”
莉娅泄愤似的,拿脑袋撞他的腿。没把他撞倒,反而弄痛了自己。她捂着脑袋,气呼呼地瞪了一眼爷爷。
然后又突然不生气了,抬起头。“谢谢爷爷。”很乖巧地开始道谢。
“就这个吗?”爷爷也跟小孩似的,学着她的样子扁扁嘴,“太小气了吧!”
莉娅理直气壮,“没办法,我只有这个嘛!”
这句话说得爷爷一顿,过了一会儿,她感到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小脑袋瓜。
“你为什么……”
这个小插曲过后没几天,莉娅就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还有秋林也从主宅搬出来,搬到莉娅很喜欢的大森林里。
“千穗!”爷爷站在不远的地方朝她招手,笑眯眯的,“这边这边~”
“从今天起,千穗就跟我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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