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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去查 热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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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是第二天早上才真正退下去的。苏朝蹲在"拾光"门口,看着那块被夜露打湿的招牌,伸手把它重新挂正。昨天她翻过面,挡住满街的指指点点;今天,她把它翻回来了。
她想明白了。她躲了五年,也够了。
她先去查父亲的旧账。五年前父亲生意失败留下的那些单据,她这些年只把它们当成一串要还的数字,从没细看过上面的字。这一回,她把每一张都翻出来,摊在桌上,一张一张读。
读到深夜,她在一张尘封的担保协议复印件背面,看见了一行手写的批注,是父亲的笔迹:"程既明。还清。"
只有这四个字。可就是这四个字,让苏朝的手抖了一下。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她父亲当年签的那笔担保,兜底的人,从来都是程既明。
她顺着担保上的公司抬头继续查,查到一半,在一份旧工商档案里,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秦白。
担保的担保方,出自秦家控股的一家公司。
苏朝捏着那份档案,坐了很久。她想起那天下午秦白那句"他是不是没跟你提过我",想起程既明看见秦白时那一眼的愧疚——原来如此。他欠秦家的,从来不是什么人情,是一纸担保,和一笔她根本还不起的债。
而程既明替她还了这笔债的方式,是把整件事,自己一个人扛了下去。
苏朝伸手,碰了碰腕上的银手链。她想再看一眼,想看得更清楚——那天晚上,程既明到底签下了什么。
这一回,是她自己主动碰上去的。
蓝光再起。可这一次和昨天不一样,苏朝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眼前发黑。等那阵疼过去,她才发现,自己忘了点什么——她记不起来,昨天早上阿婆跟她说过一句什么话。
她愣愣地坐在原地,忽然明白了。这就是看回去的代价。每看一次,就要从她的记忆里,拿走一点别的。
苏朝脸色发白,却没有停下。她咬紧牙,顺着那片蓝光,走进了那段她从来没见过的深夜。
她看见程既明,坐在那间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担保书,旁边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其中一个,她认出来了,是秦白的父亲。
秦父开口,声音很淡:"小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拿什么还?"
"我分十年还。"程既明说,"利息照给,一分不少。"
"光还钱,不够。"秦父慢条斯理地转着茶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程既明的背脊绷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朝以为自己要看他摇头。可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秦白。"
"对。"秦父笑了,"我女儿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娶她,这笔账,我替你抹平。你若不娶,这纸担保,我今天就递到苏家那丫头面前。"
苏朝的心,猛地沉下去。她看见程既明攥紧了笔,指节发白,额头上一层冷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灰。
"……我签。"他说,"但她不能知道。她什么都不能知道。"
苏朝想喊,想让他别签,可她喊不出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替她,一笔一画,签下那纸拿自己后半辈子去换的担保书。
画面潮水般退去,苏朝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原来他说的"有些事你扛不起,我也不想让你扛",是这个意思。原来他甩了她,不是不爱,是不敢——他怕拖累她,更怕她知道了,会跟他一起下这个地狱。
她趴在桌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却不敢出声,怕惊动楼下的阿婆。
第二天,程既明来花房了。
他站在门口,穿一件深色大衣,比发布会那天更冷,也更疲惫。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苏朝,脚步顿了一下,才说:"昨天的尾款,我让人转给你了。这是发票,你签个字。"
苏朝没接。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得他眉头微微拧起来。
"苏朝?"
"程既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那笔担保,你是不是替我还了?"
程既明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白她爸。"苏朝一字一句,"秦家控股的那家公司,担保人是你。你替我爸,把债扛了五年。你甩我,不是因为不爱我,是因为你拿自己去换,让我"什么都不能知道"。"
程既明彻底僵住。他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像是被人猛地打碎,又迅速拼回去。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从哪听来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听来的。"苏朝上前一步,"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不是。"他说,"别查了,苏朝。"
"程既明,你看着我。"苏朝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五年前你说,有些事我扛不起,你替我扛。行,我信了,我忍了五年。可现在我知道了——那件你替我扛的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没半点关系,那是我的债。你凭什么,替我做这种决定?"
程既明的手在抖。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抓着他腕子的那只手,很轻地,一点一点掰开。
"因为我说过。"他说,声音低下去,"这辈子就你了。我舍不得。"
苏朝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你现在呢?"她仰头看他,"现在你还要把我推开吗?"
程既明没回答。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可苏朝看清了,他退开时,眼睛是红的。
"苏朝。"他说,"你听我说。这件事,比你看到的深。别查了。你不是想开民宿吗?好好开。你爸的债,我既然扛了,就不想让它再压回你身上。"
"程既明!"苏朝提高声音,"你要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去秦家,当面问秦白她爸。"
程既明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慌乱。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你疯了?"
"是。"苏朝说,眼睛亮得吓人,"我是疯了。我疯到,想把你五年前替我扛的那份,再亲手抢回来。"
程既明盯着她,喉结滚了又滚。最终,他松开手,像泄了气一样,低声说:"……秦家要的不是钱。他们要的,是我和秦白结婚。我当年签那纸担保,换的是让他们别把债逼到你面前。可后来,他们反悔了,说联姻才算数。我退了五年,退了整整五年。"
苏朝站在原地,听见自己问:"那现在呢?"
"现在……"程既明苦笑,"五年之约到了。他们又来找我了。"
苏朝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发布会,他会是那样一副冷到骨子里的样子。因为他知道,秦家要上门了,他不能再让她看见他的一丝软肋。
她看着他,忽然说:"程既明,五年前你替我扛。现在,换我来扛你。"
程既明猛地抬头看她。她想说点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花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引擎声。
苏朝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拾光"门口。车窗半落,秦白坐在里面,隔着玻璃,冲他们笑了笑。
"程总。"秦白说,"我爸让我来接你。今晚的饭局,您该到了。"
程既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看了苏朝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苏朝一时读不完——有愧疚,有阻拦,还有一丝她没见过的,近乎哀求的东西。
他在求她:别来。
苏朝却弯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她拿出手机,当着秦白的面,拨出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她说,声音很稳,"我是苏朝。我这边有一份五年前的担保协议,我想请你们,帮我查一查,有没有被胁迫或显失公平的地方。对,今天就要。"
秦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程既明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苏朝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他说:"程既明,你等了我五年,这回,换我接你。"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先一步走出了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