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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这一声 ...

  •   这一声您差点没给老婆婆送走,连诶哟好几声,在巷口左看右看,赶紧给盖布又掩回去。

      巷口偶有人路过,林术没感觉篮子晃动,老婆婆大概蹲在角落缓了好一会,过了劲头才往篮子里瞧:“您这是……猫大仙吗?”

      民间对神仙鬼怪多有敬畏,林术没多抉择半晌,就昂首认了这个头衔,不大在意道:“勉勉强强,算个半仙吧。”

      说着,她尾巴不着痕迹地往脚下垫了垫,清了清嗓子试图拉近关系道:“您这是,清早赶集去?”

      老婆婆如临大敌,忙说:“哦不不不,老妪不敢受此称,您叫我王婆好了,府上的人都这般唤。”

      也行。

      林术坐的板正,心里斟酌半天措辞,想着怎样哄王婆带自己找人最体面,不至于唐突。

      王婆轻声提醒:“猫大仙,您伙伴是困着了吗?”

      角落里,大哥直条条瘫着,面朝底,若不是尾巴恹恹甩了下,简直跟昏过去了差不多。

      林术这才想起还有个大哥,忙到跟前,就听大哥虚弱着气息,拖着音调衣服要死的模样说:“饿——”

      “……怎么会饿成这样?”林术不自觉皱眉。

      按理说大哥没少跟二哥顽,身体素质良好,偶尔顾着弟妹或贪玩去,少吃点也仍活蹦乱跳。
      万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蔫头耷脑,况且她还什么都没吃呢。

      林术脑子里天人交战,盘算是把大哥先送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机不可失,报复完再说。

      篮子却又被提了起来,王婆只将盖布掩上一办,便匆匆挎上篮往包子铺去,一边走一边安抚:“大仙起早没吃着东西吧,我去给您们买点,等会啊。”

      一路摇摇晃晃,林术不得已又爬上篮子边沿。

      王婆原本直直往一个铺子去,眼看就要到,脚步倒迟疑停了一会,又转身去了远处的另一家铺子。

      铺子桌前挤挤攘攘一堆人,王婆许是经验充足,三两下就挤进前排,搁下几枚铜板,在下一个人挤过来时眼疾手快抓走俩仨包子。

      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就被放进篮子,考虑到小猫爱吃肉,王婆还特地将包子掰开,漏出肉香四溢的内馅,明晃晃摆在大哥面前。

      大哥蔫得耳朵都支棱不起来,眼皮没掀,鼻子深嗅闻几口就嗷得一下,大张口咬掉半边的馅。

      一边吃还一边同林术说:“好吃好吃,就是吃得头更晕了。”

      那是晕碳了吧?

      林术松下口气,难却盛情,她也张口吃起来,另一面跟着闲聊,才知王婆是太医府上大小姐的随身嬷嬷,现下要去衣料铺子,寻几团少见的针线给大小姐补衣服。

      “大小姐最喜欢那件衣裳,年年入冬都要穿,结果下人不小心,收拾的时候划破两道口子,她面上说没关系,不要下人领罚,实际哭鼻子到现在呢。”

      她说着,慈善的眉眼尽是柔和:“大小姐不爱哭,就是喜极了那件衣裳,我呀,悄儿补好,回头她见着定然欢喜。”

      开药的医师是个笑眯眯的男子,那就不是老嬷嬷的大小姐。

      林术看着彻底吃睡过去的大哥,无奈再作一番打听:“你府上可有长得很好看,笑起来又很偷钱的人?”

      王婆婆正往衣料铺子跨门进去,闻言有些迷茫:“偷钱?”

      林术着急比划:“就是……笑起来不怀好意,下一秒你的钱包就要被忽悠得皮都不剩的那种。”

      她又给王婆详讲了此行目的,关于报复的含糊略过,只粗略说那个人与她有机缘,需要面见详谈。

      王婆“唔”的沉思半晌,并没有想起有谁能只笑一下就能把钱偷走,认真纠正:“王府不留居心叵测之人,若真是偷钱,必不在府上,若单是论笑颜,或可有其他细节?”

      林术满脸认真:“开的药很苦。”

      王婆想了想,认真点头道:“那倒有几分像府上的人。”

      成衣铺很大,每一处摆设极其精致,锦布作帘,于屋顶蔓延至一层廊道,檐角悬挂走马灯,飞快旋转。

      门口常有人进出,免着挡客人道路,王婆进门就往二楼屋角去,墙面线团摆得整整齐齐,两个一大一小的店员正拿鸡毛掸子收拾,另一个拿本子清点数量。

      王婆一进去就忙碌起来,紧步上了楼,抬手招呼两人。他们大概太忙,喊了好几声,就近算数的才有反应。

      他愕然一瞬,立刻捧茶迎着笑脸上去:“贵客真是精神矍铄,我当工常常培训,第一笑颜迎客,其二就是闻声即作,竟也没瞧见您来,怠慢怠慢了,您瞧要些什么?”

      成衣铺的茶水一直温着,不烫,闻起来清冽甘香。

      婆婆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小心在袖子摸索好一会,拿出一个蓝布包裹的东西,翻开的手虽有点抖,却每一步都很稳。

      蓝布里,几根亮色的丝线静静躺在上面,分别红、粉和绿。

      算数的小心接过来,带上琉璃镜片仔细瞧,越看眼睛越亮,声音上扬囔囔道:“这是上等丝线啊。”

      他问:“您要多少,这些丝线价格不低,而且外头只有粉色和绿色,红色的话我得去里库找找?”

      王婆说清楚自己赶时间,买了丝线就得回去,价钱不是问题。

      算数的连忙答应,给王婆又塞了杯茶,请到床边的玫瑰椅坐。

      林术悄摸摸爬出来,方才好几回搭话都被忽视,索性站到旁边的桌上四下打量,余光瞥见王婆又在袖子里掏掏掏,凑头近前扯回正题:“待会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府上吗?”

      王婆被她这样倏地吓一跳,望着林术怔然片刻,才恍然想起什么似得,捂住心口顺了好几口气。

      “当然可以,老妪我真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差点将您忘了。”

      她放下两块银锭在桌上,一面仔细瞧手上的两个线团,小心翼翼包裹好,一面慢声答应:“不过我刚想起,待我回去后,估计就不出来了,大仙您得自己记着路,免着又兜错了昂。”

      林术不怕这个,想去哪里,只要记着那里的味道就好了,好几回她偷玩出去都这么回来,只要在傍晚前到晏王府,就没有人会发现。

      今天算是意外,这回宣烬这个水阀子不在,她难得松快一把,出门也高调起来。

      *

      清安寺。

      马车缓缓停于老槐树下,往前望去,长长石阶蜿蜒而上,翠竹遍布,故而就是中午,走在石阶上也是清爽宜人,还有冷冽泉水声,与偶有的鸟兽忽鸣相衬,潺潺回荡于山间。

      清安寺,凡有求者皆可请愿,宣烬望着经年不变的长阶,旁边还有块幼时埋下的鹅卵石。

      知客早已候在阶前等候,合掌微微点头,说:“堂主得知您来,已早早将各处安排妥当,说,施主若不嫌弃,或可到茶堂叙叙旧。”

      宣烬拱手回礼,微微点头。

      父亲曾带他来过这里,神神秘秘的,宣烬却知道父亲写了什么挂在树上。

      家庭美满,岁岁常伴。

      老王妃坐在后头的马车,窗帘翻动,她喊住宣烬,语气难掩急促。

      再细节,就是侍从上前传话:“路上颠簸,太妃顾虑直率登阶有失仪容,请大人在此稍后片刻,太妃略作整理。”

      说完,又示意跟在后车的下人上来,替宣烬收拾行李。

      但其实马车上并没有丝毫王爷的物件,就连平日都会临时在暗柜备的衣物,此刻也空空荡荡,就好像宣烬来礼佛只是路过,过来兜个圈意思意思就打道回府。

      侍从瞥见车里下人无措的动作,脸色微凝,给他们扫过一记冷冷的眼风。

      下人只能硬着头皮收拾,好似钉在车厢内了一般,摸摸地板翻翻地毯,来回一百个动作也没见翻出个花样。

      宣烬冷眼看了一会,转身就上了台阶。

      侍从显然没料到宣烬这一动作,原本绷紧准备应对的脸空白一瞬,立刻招呼人将王爷拦住,跑去找太妃回话。

      后车传来斥骂声,又有人惊呼而起:“来了来了!!”

      几道不算陌生的声音急切,似是赶到车旁同太妃说话:“怎么这就走了呢!”

      宣烬头也不回,步履稳健地带起风,下人又不敢真拦,只能苦围在两边,请王爷稍候一会,全被宣烬丢在后头。

      知客见他们如此,面上无波,只教一个小和尚跟上领路,就带剩下人施施然去老太妃前问安。

      一个小姐被推搡着经过他旁边,带着刻意压低仍难听的半劝半骂,她头带金钗,罗裙虽素色确实上好锦绣,桃花暗纹于日光下忽隐忽现。

      知客眉头微微蹙起,侧头看去,姑娘眉宇透着倔强之色,眼眶浸着薄红却撑着不吭声。

      他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另拨个小和尚快步跟去,清安寺山路多分支,年年都有几个权贵迷路,若问责起来实在麻烦。

      颜府三小姐,太妃弟弟南平候之女儿,名颜盛玉,传言四艺虽不及嫁于苏府的长姐,但性情活络,在各处都有交好的公子姑娘。

      清安寺台阶长长,颜盛玉被硬拉着爬了几十台阶,那被说是未来夫婿的晏王就在前头,她仰头看过去,嬷嬷和母亲匆匆给她理好衣服,再三叮嘱:
      “见着人要收敛脾性,轻声问好,夫家都喜欢温顺得体的,这不是外头同你耍闹的哥姐,触怒王爷我们都没好果子吃,知道吗?”

      颜盛玉闷声点头,手指抠着衣袖不说话。

      “这孩子。”严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拍在她肩膀上,嬷嬷忙将她拦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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