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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那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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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我盯半天才抓上的!”
梨娘配合着惊讶,忍不住笑开怀:“可能人类不喜这些吧。”
正说着,旁边打闹的大哥二哥兴冲冲撞了过来,两只猫嘴里塞满知了,大哥松口的时候,还洋洋打了个饱嗝。
这是吃美了。
林术却吃不惯这些,只喜欢叼着玩,或者送两哥当零嘴。
梨娘看着地上的知了有些出神,低声喃喃:“今晚有烤鱼吃了。”
林术没听明白,提起耳朵问:“烤鱼,晚饭吗?”
“今天晚饭是排骨!”二哥知道林术在和他看不见的姐姐玩,虽不知他们讲些什么,却看林术一个太冷清,蹦蹦跳跳跟进来说话。
厨房距梨园隔好几个屋子和小道,林术对她二哥这异于常人的饭菜雷达见怪不怪,。
倒是大哥,不咸不淡地打断二哥的庆祝:“你上次吃了我半碗排骨,赔我。”
欢庆的二哥一个踉跄倒地,被林术无情嘲笑。
梨娘缓缓收回神思,眉头微蹙,只觉得面前一幕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
林术看见她身形开始极不稳定,虚实不停变换,忙在她将消失的时候喊声提醒:“以后醒了一定要找我!”
梨娘已经闭了眼,淡化的最后一刻,似回应般勉力睁眼,点了点头。
呼——一阵晚风习习,在没有日头的地方,吹得猫有些发凉。
梨娘的沉睡频率上升太快,自打她出生到现在,也就近两月,梨娘就已经从天天吓她变成隔三差五露个头。
失去执念的鬼怪消亡真的如此快吗?还是说,梨娘在她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徘徊的许久?
她实在担心,由衷希望猫妈早点回来。
二哥被追着跑好几圈,只好答应把抓到的蝉全赔给大哥还债。
但大哥说知了和排骨不一样,如果要抵排骨,还要这小堆知了的三倍。
于是他冲到林术跟前,嗷嗷嚎着请求一起还债。
林术还在想梨娘的事,闻言有些茫然:“我也要吗?”
二哥:“对,他如果不接受,我们就卖惨求他!”
林术转头问大哥:“我也要求吗?”
“……”
大哥摇头,封林术为梨园督查使,专司监管二皇子是否刻苦用工,生产资料是否合格。
于是待夜色将近,火烧连云,宣烬来到梨园,就看见黄耳白猫带着大狸猫悠哉吹风,稍小点的狸猫在树上苦哈哈上串下跳,满地知了。
蝉鸣稀疏,似向主家悲痛诉苦。
这是团建来灭人家九族来了。
林术正絮絮叨叨同大哥讲些天南海北,忽而察觉到侧面实在的视线,宣烬正完完整整地站在远处,见她看来,笑着招了招手。
树上的二哥最先撒欢冲上来,三两下扒上宣烬肩膀,全身支棱起来喵喵叫:“饭饭饭!”
另一面还急切喊上大哥和老三:“走啦,差的知了下次再补给你!”
树梢的知了登时吓个哆嗦,齐齐大鸣,恨不得立刻催赶这尊瘟神走。
宣烬垂眼,指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肩上狸奴的脑袋,旁边跟上的楼叔忙将他捧下来。
林术对宣烬总能准确找到他们位置已经见怪不怪,前些日子还存了好奇问两句,有道是地儿小缘分妙,随便找找恰能碰到。
妙能妙到藏屋顶瓦缝下也能被掀盖倒腾出来吗?
她才不信,当时她就在缝里瞧着,宣烬在下边徘徊半天,面对空空如也的空地迟疑又迟疑,就是不挪地。
绝对有招法。
这家伙说话总爱真假参半,下回还做买卖,她定不再可怜,傻傻得只讨一个愿望,还拿去换糖水喝,忒浪费。
宣烬见她鬼头鬼脑似神游天际,不以为意,过去将他们捧了回来。
石子路上花草成簇,几人行于其上,步履扰起半扇清风,淡香悠然,下人于前提灯引路。
宣烬大概受猫主子忽视半天,此刻不住刷存在,时而逗耳朵时而捏爪子,在林术那就是怎么也赶不走的苍蝇,越逗越烦,偏而还抓不到。
她撇去脸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在宣烬放松戒备的时候,骤然扑上去,恨恨咬去。
捧着两只猫儿的楼叔大惊失色,着急要帮忙又放不下手里吃零嘴正香的猫儿,连“诶哟”两声,冲旁边仆从急眼令色:“愣什么,大人伤着了你们皮都得剥下来!”
仨俩仆从吓得脑门浸汗,紧步上来要将猫主子抱开,被宣烬冷厉眼风扫过,错身躲开。
那瞬间的眼神好似暗藏刀锋,只要靠近,随时就可叫他们人头落地。
仆从噗通跪地,手脚发麻。
只是头顶忽而漏下浅淡笑声,有猫的声音探出来。
有人壮胆偷觑了眼,只见大人来时的眉间郁色不知何时散尽,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好似方才雷霆之色都是错觉。
跟被鬼附身了一样。
楼叔知道宣烬又吓着人了,只能亲自去瞧猫主子怎么个情况。
宣烬抬手拦住他动作,他下意识瞧去,不自觉松下一口气,上面有深深牙印,倒不见出血。
林术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知道宣烬在府上的威风,想也没想就问宣烬:“你干什么吓唬他们?”
宣烬笑而不语。
在旁人眼里,对着个一只猫回答凭空的问题,同痴呆的脑疾儿差不多。林术懒得追问,拱他的手示意吃饭去。
虽然他脑子好像真有点病。
三日后,各院都起了个大早,怕吵着狸奴,主院进出的人个个大气不敢喘,俱是轻手轻脚,就连漱牙洗脸都端到了门外。
屋里静谧,外头老王妃的嬷嬷带人侯着,宣烬早就提点过楼叔,好生照看,此刻最后揉了揉林术脑袋,便坐上往清安寺的马车,出门去了。
窸窣的动静归于静默,被堆里抱头酣睡的林术缓缓漏出一条缝,眼珠子滴溜地转。
早在宣烬起床前,她就已经醒了。
原则上,她应该老实呆王府,但原则不在。
所以她小声喊了大哥二哥,二哥鼾声震天响,大哥倒是瞬息睁开眼,同林术一样趴着身没动,直直望回来。
林术正欣慰,他头一栽又睡倒了过去。
林术:“……”行吧。
原定的计划被迫延后,梨娘放风技术顶好,要是她在,林术天不亮就端到医师家老巢了。
现在,稍晚了半个时辰,她趁楼叔视野盲区,半拖半拽把大哥闹醒带走,此刻站在屋顶吹着清冽晨风,深深嗅闻。
主院,楼叔找不到猫,在桌上发现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发出尖锐爆鸣声,差点震飞屋顶。
“晚归,勿念。”
大哥迷迷糊糊嚼着干粮,看林术兴冲冲地来回度量寻找路线,问:“我们这样真的能找着人吗?”
林术重重拍她哥肩膀,像街上叫卖自夸的上翻,自信满满打包票:“放心好了,我鼻子灵的很,而且自打上次看病后,府上隔天就有他的气息,淡了又来淡了又来,定是住不远。”
说完,她压低声音俯近说:“而且我估算过,今天他十之九成来。我们小只,打不过人类,待会我们不要正面出击,偷偷的,在他吃喝的东西放点苦头,让他也尝尝吃药的滋味桀桀桀。”
大哥眼皮又要耷拉下来,他盘在瓦片上,前爪抱着吃的,嘴里肉干将掉不掉。
林术立刻怼上脸来,扒开他眼睛喊:“哥哥哥哥哥!”
大哥连声答应,甩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只猫在屋顶嗅闻寻找合适的出发点,仆从们在屋下四处翻找,一派祥和。
围墙边角,林术闻到气息最厚实,只不过同上次闻的有些差异,大概因为昨日下过雨,惊起尘土的缘故,还多了丝丝尘封许久的味道,好像被关在柜子里很长时间一样,有些潮闷。
林术不以为然,叫上大哥就循气息找去。
大哥没二哥嘴馋,却也是长身体的时候,方才肉干不够吃,如今肚子又有些敲锣打鼓的意思。走在路上,没少往路过挑担的贩子瞥。
他们从晏王府东墙翻出来,过一条小巷,人愈加热闹起来,街道上人声鼎沸,蒸汽腾腾而上,被晨曦亮黄的日光照成富裕的暖金色。
眼见大哥眼巴巴望着人群流口水,四驱的脚越走越偏,林术连忙给他扯回来,嘴里全是毛,声音含糊连哄带骗:“妈妈说了不可以接触人类,走啦走啦,回去我把我的好吃都给你。”
大哥听林术的话没去,老老实实跟着,脑袋却一步三回头。
怕将大哥弄丢,林术也跟着一步三回头,抬头率不足十之二,也就当然撞上东西,左脚绊右脚,屁股起飞仰面甩在了暗色布鞋上。
林术眨了眨眼,头顶的菜篮移开,灰白头发的阿婆俯身,只剩条缝的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诶哟,”婆婆最先出声,笑起来眼尾皱纹折起,慢腾腾放下篮子:“这是哪家小狸奴,竟顽出巷里,不怕叫人拐去。”
林术腾地一下翻身,脚底抹油转身就要跑,四脚先倏地腾空,脖颈被老婆婆提拎起来。
她被温柔地放进篮子里,婆婆笑呵呵摸了摸她脑袋:“乖哦,我识得人多,等下工了,挨家给你瞧瞧是谁家狸儿。”
林术倏然顿住,瞳孔放大。
方才倒在鞋上就有些朦胧的气息,婆婆摸过来的时候她更加确信,在屋檐上闻到的气息竟出自这个婆婆身上。
她忙趴上篮子边沿,张口要叫上大哥。
大哥已经被提溜过来,蜷着尾巴,空降而下。
老婆婆还提近眯眼仔细瞧了会,奇怪咕哝了声:“也是一家的吗,怎么长的完全不像?”
说完,她自顾摇了摇头,给篮子的盖布重新掩回去,慢吞吞往街上去。
篮子大概用了许久,泛着黑棕的油亮,随走路晃动,吱呀闹响。
林术站起又倒下去,站起又到下去,好一会才趴上篮子边沿,尾巴绷直,脚指头都在使劲。
她冲大哥说:“她身上有我们要找的味道!”
大哥闻着味道确实一样,就是被晃得有些头晕,晕的周身发寒。
他说:“老三,我头疼。”
没等林术顾上,盖布被悄悄掀开一脚,阿婆面色讶然:“猫儿,说人话了?”
啥?
林术不知晓为何普通人也能听见她说话,指着自己,迟疑开口,目光防备:“您在说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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