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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一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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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人声嘈杂,楼叔拎着药箱,紧步走在前头,还不时喊两声快点。
乌泱泱一片下人跟着挤进来,前头还缀着两个慢腾腾的老府医。
林术看过去,正巧和赶路的楼叔四目相对。
府医拿出两大包器械,嗖的一下滚开全是银针,房屋外登时一片兵荒马乱。
“妈!妈!!”
林术看着寒芒锋利的针尖高举,登时如临大敌般四脚抡得起飞,好在昨天还是拿一个愿望换了宣烬的名字,她大喊:“救命,宣烬!大哥、二哥!!”
都来护驾啊!
可是四条腿再多也是小短腿,加上着急起步乱,林术一下子被抓住,扼制命运的喉咙。
她感觉针尖立于头顶,寒芒闪烁。
刹那间,一道冷厉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宣烬身披单薄外袍,发丝垂乱,气息有些急促。
“我看谁敢?!”
猫妈缓缓跟出来,掀起眼皮。
后头追出两只车头撞车尾的猫仔。
众人齐齐噤声,楼叔这才发现宣烬脸色不对,而他因为没有及时当值并没有发现。
他立刻跪地,汗颜拱手报告:“是属下过错,小主子病重,我自作主张叫了府医。”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楼叔小心看宣烬的脸色。
猫妈淡声道:“你们的病在灵体,府医叫了没用。”
宣烬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越过人群将林术捞起,转身就回了屋。
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茫然无措。
如何都是不能放心宣烬的脸色,楼叔使劲挥手,表情用力,让跟来的人全散掉,也紧步跟了进去。
而踏进的一步,楼叔茫然了瞬,收回踏出去的脚反复确认没走错地方,才一步一回头地揣手挪进去,好不自在。
一夜不见,屋内舔了许多摆设,大多是梨园里猫儿用的爬架、木桩子和锦窝,原本冷檀的风格竟添几许温情。
两只小猫胡冲乱撞,一会在这,一会蹦上锦窝,楼叔抬脚让开道路。宣烬抱着小主子独坐靠椅上,大狸花猫洋洋立在桌面,倾身似在询问什么。
楼叔激动得老泪纵横,背过身拿帕子抹了又抹。
此时,宣烬忽然叫住他,并请求拿来上次医师给林术开的药方。
楼叔怔愣:“是方子有问题吗,大人您看起来也病着,要不我叫下人煎一副散热的药来。”
他拿着帕子,想了想没忍住摇头驳斥自己说:“但病了还是要看府医才好,大人?”
宣烬不知怎么,望着林术的方向,瞳孔有些微微出神,楼叔连唤了好几声才倏然聚焦,缓缓摇头让他下去。
猫妈方才帮他压下反噬,病热已经有逐渐退下去的迹象。
目送楼叔离开,猫妈半是可惜:“当时见你活蹦乱跳还以为体质多好,入鬼梦竟能安然无恙,还是高看你了。”
谢谢,有被冒昧到了。
林术微笑。
“能通过药理解决灵体问题,手法倒是似曾相识,只不过他们隐世许多年,不该出现在这里才是,不然……”猫妈思量着,不着痕迹地瞥了宣烬一眼。
宣烬垂眸捏着林术的爪玩,发丝遮掩神情,看不出脸色。
她调转话锋,又问:“梨娘现在状况如何?”
林术并不知道猫妈问的哪方面,啊了声左看右看,锁定梨娘后指出说:“挺好的吧,被你提起看起来很开心,凑在你面前笑呢。”
猫妈下意识后仰,她看不到的地方,梨娘忍俊不禁,手轻轻放在猫妈头上假装撸毛。
“嗷,她说谢谢你关心。”
猫妈不自然地干咳了声,正色引导林术讲清楚梨娘经常睡觉的情况,鬼怪留在认识全然因为执念不消,长期滞留会失智化恶鬼,解决办法有一是消解执念,其二最简单粗暴——
是让鬼怪失去执念,忘记留下的理由,没法执迷不悟,然后逐渐被人世消磨成万千灵气的一缕。
按理说鬼怪的执念,因为丢掉跟自残差不多,所以不可能有鬼会放弃,他人不知执念为何也很难干预。
偏偏梨娘就是这一挂。
“叫她没事就多睡,少消耗点魂体,不然死的快。”说出这话时,猫妈的声音莫名有几分怨怼的意味,听起来并不开心。
林术茅塞顿开,震惊地抱住自己爪子:“那最近总睡是因为快……”
她没说最后的词,大概是下意识的避讳。
众人一时齐齐敛声。
不多时,楼叔送来药方,猫妈一目十行,眼眸越看越凝重。
方子没有留下印记,力透纸背的灵力确实实是那位的气息。
她叫宣烬抄下方子,带走了原件。
林术嚎啕哭得痛心疾首,因为猫妈临走前叮嘱两大哥,监督她吃药,梨娘早早沉睡,宣烬就是舍不得,也不得不放下助人情结,毕竟猫妈说只有这样才好得快。
幸运的是,林术并非孤单一人。
宣烬也要喝同样的药,且按照比例,剂量是林术的汤药浓缩后的三倍。
此后数日,一猫一人清早两眼一睁,就是宛如做了兄弟一般,面对桌案上黑得像有冤魂涌动地往外冒。
宣烬表情惯然淡漠平静,喝完也只是眼睛熏得有些发红,眉头微蹙。
林术则苦大仇深坐在药碟面前,每次都得蹲上半天,做半刻钟刨土的仪式才不情不愿,哞的一声埋头干完。
大哥二哥看得都觉着苦,甚至忘了恩仇抱在一起,全程龇牙咧嘴,林术一喝完,立刻换碟送水塞蜜饯。
他们有如此深刻的共感并非单靠看,因为过去并没有喝药的经历,受猫妈钦点后,二哥觉得碟子里肯定是稀世好东西,就算味道闻着古怪,也趁所有人不注意,吸溜舔了一大口。
脸瞬间皱成苦瓜。
林术为此笑话了他好一会,忽而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同二哥打商量。
两只猫坐在案上,昂扬脖子你喵一句我喵一声,吹嘘药汤美味到天上有地下无,气味凝涩,入口却回甘,好似甜蜜于口腔顺滑而下,余韵清香。
见大哥半信半疑,两人还争抢起来,挤挤嚷嚷着要喝,耍一百零八个假动作也没沾上一口。
大哥终于尝上一口后,三只猫站在一排,齐齐yue的一声全呕了出来。
看了全程的宣烬眸色微动,掩唇闷闷笑出声。
管家每日早早送药,也不急着走,乐呵呵看屋子难得的活气。
宣烬总会和猫讲话,有时是挑逗,有时三言两语的闲谈,一个话题有头有尾,好像猫儿真能答应一样。
偏偏小主子真能如聊天的内容做出反应。
近日出现太多神秘奇幻的事情,比如非要养的小主子,忽而搬来的猫崽,封闭的书房还有密不外传的病症,宣烬却总接受良好,又缄口不言其中深意。
“大人,”他估摸着宣烬的脸色,“您现在头还疼吗?”
宣烬手持书卷的动作微顿,淡然摇头。
自上次在梨园回来后,他就再也不需要头疼才能听到声音,以至于忽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发病。
他指腹摩挲书卷侧面,尾指第二个指节上,有细小的黑痣若隐若现,这是当时契约留下的印记。
听到声音的能力与契约相似,或许当时猫妈顺手修复了这个情况吧。
期间王太妃听闻宣烬吃药的事,曾带人过来探看,见宣烬居然与一群猫同吃同睡,脸色变了又变,几次欲发作,都掐手忍了过去。
她掩住口鼻,单露出眼的面上不掩嫌恶:“王府又不是小得住不下,万一哪天看不住,没良心反咬你一口可怎么办好?”
一只狸花奴追着彩球滚到她跟前,好奇打量她一眼,张口凶狠哈气。
站在架子上巡视领地的林术遥遥呐喊加油,尾巴都在用力:“对,就这样骂回去,她当时还踹我!”
梨娘近来常陷入休眠状态,于是林术和俩哥哥玩热络起来,常常一起打闹。
小小狸奴猛地就冲上要一口啃下去,被宣烬轻巧拎起,放在旁边桌面,他目光始终留意林术,闻言眼尾不动声色地露出几分笑意清浅。
太妃被吓得心惊,捂心口胸膛起伏,若不是宣烬拎得及时,她必借机扣下这畜生,最好当场弄死。
身旁的嬷嬷紧步上前,指责宣烬的猫冲撞了太妃,好歹一国王爷,怎可如此不知礼数,语气急促又恶劣,听得刚被拎走的狸奴哈气警告,预备又要冲上去。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连指着桌上的无法无天的猫,不可置信,扬手作势要打回去。
“够了。”宣烬淡淡掀起眼皮,伸手松松拦在气势汹汹的狸奴前,言语疏离冷硬:“母亲年纪大了,既受不住惊吓,往后还是不要过来,对我们都好。”
太妃语调尽力放柔和,语气满是对小辈的无奈和痛心:“既为你母亲,怎可对血肉置之不顾。”
她深深叹了口气:“近来几天我睡眠贫乏,总想起你父亲,忧心他在下头过的不好。正好过几日十五,你同我去清安寺给他祈福烧香,为他来生少点病苦。”
言罢,不等宣烬作声,便将一枚制好的方形小巧锦囊推过来,叫务必收下,起身离开的一瞬,脸色骤然冷下。
门外站齐一排的丫鬟仆从大气不敢出,皆暗自松下一口气,紧赶慢赶恨不得赶紧离开。
宣烬垂眸看着那枚锦囊,眸底情绪晦暗不明。
被搁在桌上的狸奴二哥才不管什么佛还是福,他连人话都听不懂,只知道锦囊上是坏人的气息,两脚一蹬就是狠狠撕咬。
好在大哥给他揍开才让锦囊幸免于难,不过也好不到哪去,上头全是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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