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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淬火与拔剑 “咔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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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冰冷的手铐锁死刘奇手腕的声音,在空旷的消音室里格外清脆。
祝闻声没有理会刘奇那种阴恻恻的冷笑。他转过身,摸索着解开隔音箱里的绒毯,将依然处于昏睡状态的沈聆抱了出来。女孩的呼吸很平稳,只是被人用吸入式麻醉剂放倒,没有外伤。
“轰!”
地下室的暗门被骆遥带人强行爆破。强光手电和白炽探照灯瞬间照亮了这片死寂的黑暗。
“没事了。”骆遥带人冲进来,看到祝闻声和厉拾都站着,才算松了一口气。
厉拾一把揪住刘奇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交给了旁边的特警。然后,他大步走回祝闻声身边。
祝闻声将沈聆交给后方的急救人员,刚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刚才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中,他为了捕捉刘奇的心跳,强行将听觉代偿拉升到了极限。现在强光一照,他的耳膜一阵撕裂般的刺痛,伴随着严重的眩晕。
“站得稳吗?”厉拾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撑在自己身上。语气很冲,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后怕。
“有点耳鸣。”祝闻声老实地承认。
“你刚才让我往右前方扔震爆弹的时候,如果自己算错了一步,那个距离足够把你的耳膜震碎。”厉拾压低声音,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但你没算错,不是吗?”祝闻声仰起头,看着厉拾紧绷的下颌线,笑了一下,“我们配合得很好。”
厉拾看着他惨白的笑脸,满腔的怒火硬生生被憋了回去,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疯子。”
几个小时后。市局记忆物证鉴定科。
沈聆服用了轻度解毒剂后,在休息室里睡熟了。左曦把她那套便携式高精度光谱扫描仪搬到了鉴定科的办公桌上,正拿着一个切割机,小心翼翼地切开那把紫檀木长剑的剑柄配重。
骆遥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厉拾。厉拾没接,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把剑。
“轻点。”祝闻声站在旁边,虽然手不能动,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左曦的动作。
“放心,老娘拆过的炸弹比这木头疙瘩精密一百倍。”左曦戴着护目镜,手腕极其稳定。
“咔。”
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剑柄底部的紫檀木配重被完整剥开。
里面并不是实心的木头。一个用极细的乌金丝缠绕成的椭球形核心,安静地躺在凹槽里。乌金丝密如蛛网,内部包裹着一根大约只有一毫米粗的、呈现出暗金色的弦线。
那根弦散发着一种极其独特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仿佛有液体在内部流动。
“第八弦。”祝闻声深吸了一口气。
“但这玩意儿……怎么用?”骆遥凑过来看,“通体全是金属,没有接口,没有内存芯片。”
“这就是民国古法封忆的最高造诣。”祝闻声伸出手,但很快被厉拾按住了肩膀。
“又忘了?”厉拾提醒道。
“我不碰。我用传感器。”祝闻声指了指旁边的声波接收器。
左曦将高精度振动传感器贴在那根暗金色的弦线上。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极其复杂的波形图。
“我的天。”左曦看着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根弦的物理结构,是利用了金和铂的合金。它内部有极其微小的晶格缝隙,用来存储声波共振。蔚蓝记忆的芯片是电子存储,而这根弦……是纯物理的机械存储。”
“能读取里面的内容吗?”厉拾问。
“能。但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频率去激发它。”左曦转过头,看着祝闻声,“闻声,你的左耳听力刚才受损了吗?”
“没有。左耳没问题。”祝闻声闭上右眼,集中注意力。
“你不需要用手了。”左曦把信号发生器的模拟探头递给他,“你只需要把这根探头的频率,调整到你脑子里能‘听’到的那个波段。”
祝闻声接过探头。他闭上眼睛,将探头贴在弦线的表面。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手调节频率旋钮。在极其安静的鉴定科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嘀嗒声。
突然,祝闻声的手指停住了。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厉拾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这不是师父的记忆。”祝闻声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探头扯下来扔在桌上。
“那是谁的?”厉拾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陆明远的。”祝闻声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是那个在民国廿三年,亲手拔掉宛娘琴轸的男人的真实记忆!”
“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记忆?”
“对。”祝闻声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段记忆里,没有古琴,也没有宛娘。只有他在逃亡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口述。”
“他说了什么?”骆遥问。
祝闻声走到白板前,用左手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图形:一个正方形,中间有一条对角线。
“他说,蔚蓝记忆的核心技术,根本不是他发明的。更不是宛娘发明的。”祝闻声的笔尖在白板上点了一下,“他只是一个窃贼。他在民国廿三年,从另一个地方,偷到了这项技术。”
“什么地方?”
“一个代号叫‘深渊’的秘密实验室。”祝闻声转过身,“而那个实验室的创始人,在逃离之前,留下了一把钥匙。他把这把钥匙,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什么钥匙?”
“能解开记忆封存物理极限的钥匙。”祝闻声说,“只要找到了这把钥匙,蔚蓝记忆那些残余势力,就不足为惧。但更重要的是,这把钥匙,也是唯一能让我的右手,彻底恢复的希望。”
鉴定科里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沉默。
厉拾看着白板上那个奇怪的图形,眉头紧锁。
“这个‘深渊’实验室,既然能创造这种技术,为什么后来消失了?”
“因为……”祝闻声看着白板,声音低沉,“它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历史上彻底抹去了。”
第二天一早。
祝闻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在费力地用左手练习夹豆子。厉拾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刚一进门,就看到骆遥风风火火地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一份极其厚重的档案。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昨晚在局里的历史积案库里,翻到了什么。”骆遥把档案摔在桌上。
“关于‘深渊’?”厉拾问。
“对。”骆遥翻开档案,“官方资料里,确实没有任何关于‘深渊’的记载。但这本档案里提到,建国初期,有一个著名的玄学大师,名叫沈观。他曾经在民国廿二年,在北平一带,极其活跃。他对外宣称自己可以‘连通阴阳’。”
“连通阴阳?”厉拾皱眉。
“实际上,他是蔚蓝记忆(或其前身)的第一代代号‘陆’的男人的合作者。”骆遥指着照片上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沈观精通一种极其古怪的巫术。而这种巫术,恰恰就是现在记忆封存技术的原型。”
“他现在在哪?”祝闻声停下了夹豆子的手。
“死了。建国初期就被枪毙了。罪名是非法行医和诈骗。”骆遥说,“但他留下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东西。当年没收他的遗物时,警察发现了一个青铜匣子。那个匣子打不开,后来一直被存放在市博物馆的地下仓库里。”
“那匣子里,就是那把钥匙?”厉拾问。
“我不知道。但我查了博物馆的监控记录。”骆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昨晚十点,那个青铜匣子,被人偷走了。”
“谁干的?”祝闻声站了起来。
“监控只拍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黑影。但左曦刚才看了一眼截图。”骆遥深吸了一口气,“左曦说,那个人的体型和步态,和已经死去的‘沈望’,一模一样。”
死去的沈望,从市博物馆里,偷走了一把能解开局面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