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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城 温筠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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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筠甚至都没有时间悲伤,在师父和师弟的帮助下,处理着丧礼事宜。
刘翠花带着温箫赶来,站在门口一会,发现没人注意到她,自己直接进来了。
温筠转头看到刘翠花也没理她,倒是师父柳峙中先开口,“温家二婶,这么晚了,麻烦你跑一趟了。”
刘翠花见有人打理她,赶紧说:“不麻烦,不麻烦,也是一家人,嫂子走了,我自是要来看看的。”
“难为你惦记着。”
“我主要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柳峙中这么多年也是知道这刘翠花是什么德行,“你看现在这家里乱成一团,我还有点事,你自便。”
这话里是不想刘翠花再留在这里给温筠添堵,刘翠花当听不懂一样,依旧带着温箫在房子里四处打量着。
她拉住柳峙中,假笑堆起满脸的褶子,“我这大嫂去世了,就剩下这么一个侄女,怪可怜的,今天我门就留下来帮忙,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支使我这儿子,他身体壮实得紧,什么事都可以做。”
“这你放心,这里我和有为完全可以忙得过来,不用你们操心了。”柳峙中明白刘翠花这是又打起温筠现在这宅子的主意了,连忙帮着拒绝。
这话是结实给刘翠花堵回去了,但她仍然不死心,也不管柳峙中给他说了什么,“温箫,你去房间里,看看有什么帮忙的。”
“好的,母亲,我去帮忙了。”说完就往房间里冲,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是打劫的。
“等一下,温家婶子,筠儿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为什么会住在这。”
刘翠花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这房子是我从一位官人手里租来的,筠儿也是暂住在这里,之前不知道筠儿怎么着就和母亲搬出来了,正好你在这,这房子正好要交租金了,要不你看什么时候,让温筠住回温家的房子?”柳峙中将问题抛出,眼神中带有一丝玩味地看着她,想看她要怎么回答。
“哎,这,柳医士,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她扯着嗓子喊走了温箫。
这两瘟神走后,肖有为凑过来说:“师父,还是你厉害,终于给这两人打发走了。”
柳峙中也是心疼他徒弟温筠,被这么一家子缠上了,甩也甩不掉,“一个独身女子家是很难守住自己的东西的。”他心疼地看着温筠的背影,一时之间觉得是自己当年做错了,才害得她吃这么多苦。
刘翠花回家的路上,心想这柳峙中阴阳怪气谁呢,自己好心去帮忙,被当成驴肝肺,不过这一趟倒是解了她心里的疑惑,就说温筠这死丫头怎么就平白无故住在了柳医士隔壁,原来这房子是柳峙中租的。
从温筠这捞不到一点好处,自是心中不畅快。
“回来了,没起冲突吧。”温有才凑上来打听。
刘翠花白了他一眼,“怎么现在又关心起,刚不是不让人去吗?”
“那房子?”温有才刚都想好了,如果那房子真是温筠的,到时等筠丫头嫁出去,给箫哥儿支一个小家也是好的。
“那房子是那柳峙中租的,和你那侄女没关系,还想搬回来住呢,出都出去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回来。”她一边倒水喝,回想着刚柳峙中说的话,这温筠要是交不上房租,岂不是还是要回来,正愁没办法时,温有才一句,“本想着等她嫁出去的,哎去,算了。”
对啊,嫁出去。
她怎么就忘了还有城西王大官人这一茬呢,当初迎亲队伍全部都惨死,都没找到这两母女,人以为肯定是被匪徒劫走了,王家也就认栽了,也没提后续,隔了两天就又纳了一房,人全然没有放心上。
温筠回来后,一直在家照顾母亲,偶尔出去采药卖钱,其余时间也没怎么在刘翠花前晃悠,导致刘翠花几个月后才知道温筠居然活着回来了。
刘翠花想着给王家去报信说不定能拿一笔钱。
肖有为一直在温筠身旁陪着她,端来一杯茶水,“师姐,喝点水。”
温筠接过茶水,是温的,定是才烧不久的,她红着眼眶看着肖有为,“谢谢你,师弟。”
“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就应该相互照顾。”
“刚我听到二婶的声音了。”
“你放心,师父帮你挡回去了,说这房子是租的,结果她就走了。”
温筠点了点头,她自是知道二婶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定是又看上自己的东西了,不是房子就是她的婚嫁,这次还是一样二叔又是躲在后面,经历上一遭,她已经完全长教训了,二叔这种人,看上去老实本分实际上是最精明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让刘翠花去做,是外面的名头也想要,实际便宜也想占。
肖有为看着温筠出神的样子,还以为她在担心二婶一家,“师姐,你放心,有我和师父在,你二婶她不敢胡来的。”
温筠扯了扯嘴角,“嗯,你早点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肖有为走后,温筠看着棺木,心想:母亲,你不用担心我,我身边有师父和师弟,我以后绝对不会随便就让人欺负了。
·
刘翠花将温筠还活着的消息告知王家后,本以为王家会给她一笔银子,然后将温筠接回王家,谁知那人请示后居然回话说:“哪来的不三不四之人,不干不净也敢来攀关系,怕是来讹人的吧。”说完就用扫帚将刘翠花赶下台阶。
刘翠花还想骂几句,结果看到去门口那两个壮汉,又把话咽了下去。
“呸,什么东西,谁稀罕你这几个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但刘翠花可没有保密的义务,张着个大嘴巴到处宣扬,至少在她家门前小溪那洗衣服的妇人都知道了。
大家两两凑在一起议论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刘翠花不说,这件事情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家会慢慢遗忘,可流言就像河底的淤泥,最经不起搅动,一池清水变混水,伤人又伤己。
只有武娘子说了一句,“这筠丫头死里逃生,还将母亲也带了回,是本事,不像有些人只会在背后嚼舌根。”
“哎,你说谁呢?”
“我说狗,狗知道,你是狗吗?”说完端着盆就走了,不给刘翠花反击的机会。
这一下给刘翠花气得够呛,指着她的背骂道,“我都没有说你个没公德心的东西,经常将你家那堆污秽腌臜东西倒在溪水里,你才是个没爹妈教养的东西。”
可惜武娘子早就拐进了巷子里。
刘翠花更气了,只能站在水边锤水。
其他人看见自是端着东西走开,不然待会又要和这不讲理之人吵上一番,沾染晦气。
·
温筠选择将母亲埋在她经常去采药的山上,这样以后去采药还能经常看见她。
只是午夜时分,她也会经常想起母亲最后嘱托,去京城。
可她内心是不想去的,既然当年将还在襁褓中的自己在雪夜丢出来,想必自己在那家也是个不讨喜的,又何必要再找去受屈辱呢?
但是她又放不下母亲的遗愿,拿不定注意的时候,第一个想起之人便是师父。
她走到师父院子里。
“筠丫头来了,正准备让有为过去叫你吃饭的,来,过来吃饭,一个人更要好好吃饭,你以后就都过来吃饭,我们师徒热热闹闹将日子过好。”
柳峙中正要给温筠夹菜之时,肖有为也给温筠夹菜。
“瞧瞧,瞧瞧,这师弟是不疼师父了,连第一口菜都要夹给师姐。”
被柳峙中这么一调侃,肖有为面色通红,只得连忙夹起菜放在柳峙中碗里,之后连忙将头埋进碗里扒饭。
柳峙中倒是欣慰一笑。
他这徒弟在他看来是极憨厚朴实的,和这筠丫头也是极搭的,只是这筠丫头半点情丝不带,他这个老头子一样倒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吃完饭后,温筠跟着师父身后。
“怎么,筠丫头,有什么事。”
“师父,我有一事拿不定主意,母亲去世之前说了我的身世,我是被母亲捡来的,她让我去京城寻亲,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
柳峙中看着温筠抠着手指,想起十九年前......
“你想去吗?”
“很复杂,想去看看自己究竟来自什么地方,但又不敢面对被抛弃的真相。”
许久,柳峙中克服了心中的恐惧,给出一句话,“你若想去,师父陪你一起去。”
“谢谢师父。”温筠带着哽咽的声音说。如今能完全站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师父了,无条件地支持自己,学医如此,生活中也是如此,师父在她心中已然成为了像父亲一样的存在。
柳峙中拍了拍温筠的肩膀。
他是不愿让温筠去京城的,可这是她的命,若不让她试试,怕是要成为一生迈不过去的坎,他想她过平凡充实的生活,那就必须先要帮她斩断和过去联系。
可京城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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