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夜探杏花酒家 “神鬼莫找 ...

  •   一瞬间,柳风吟察觉父亲浑身僵硬。
      一抹杀气从柳正义周身泄出,不等他有动作,南宫羊转过身拍了拍柳正义的肩膀,从容一笑,招呼衙役,接着,衙役背后几人抬出来几个箱子,一一放在地上。
      柳风吟感觉空气一下子就舒缓开来,她疑惑地看着柳正义:“爹……。”
      柳正义眼中杀气褪尽,勉强地笑了一下,柳风吟看向地面的箱子:“这是什么?”
      “死人的东西。”南宫羊笑,“小侄女,你可不能看。”
      柳风吟站在一边,只见里面装满了器物、服饰和诸多金银,一一细看之下,隐约可见还有几个法器,还有几本破旧的书,她看不懂,苏琳将她叫进后院,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南宫羊走过去,拿出一瓶酒,坐在红木圈椅上,让衙役都出去,对着柳正义说道:“柳兄,好戏要来了。”
      柳正义在他的对面坐下,看向他的视线。
      屋檐下,青苔爬上墙角,好几个乞丐靠着墙角打盹,对面却又出现好几个陌生面孔,一炷香时分,一个骑马的汉子来到杏花酒家,小二热络地上前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那人道:“住店。”
      紧随其后来了好几拨人,一拨人头戴斗笠,满脸风霜,携了两个童子;另一拨人似乎是游玩出行,有几名年轻的女子,头戴帷帽。
      后面仍旧还有人来,小二大声嚷道:“没地方啦,各位再往前十里地,就有客栈啦。”
      柳正义摸着茶杯,眼尾扫过进入杏花酒家的人,有好几个眼睛盯着南宫羊看,南宫羊恍若无人地坐在屋内,反而让尾随的人变得畏缩。
      南宫羊轻声说:“兄弟还能活几天,全靠你了。”
      柳正义咬紧牙根看着墙角,他有预感,宁静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等那一阵人过去,便再没人来了。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南宫羊指着箱子说道:“这些都是那老道的,他徒儿还得四处寻呢,柳兄,帮我藏起来。”柳正义本想问追他的人到底是谁,但南宫羊没有想说的意思,他便不提,指着箱子问:“藏起来干什么?”南宫羊说道:“以后做个顺水人情。”
      柳正义只好依言而行。
      夜幕降临,柳家人已经入睡,南宫羊敲了敲门:“柳兄,夜色正好,何不与小弟畅游一番。”柳正义心想,管你酒葫芦卖什么药。
      他找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割漆尖刀,贴身藏下,看到妻子熟睡的面容,他掖了掖被子,夜晚凉爽,他害怕夜风会吹到妻子。
      提着一盏灯,两人沿着小路,来到杏花酒家的后院,此时万籁俱寂,柳正义疑惑:“你到底有何事?”
      南宫羊提气跃上屋顶,他凝神,找准方位以后,掀开瓦片,此时屋里一览无余。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僧人,他端坐席上,旁边几个女子衣衫半褪,言辞均在挑火。是白日所见那几人,可并没有僧人,柳正义恍然大悟,头戴帷帽想必是伪装。
      他疑惑地看向南宫羊,南宫羊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内。
      片刻后,屋内换了天地,那僧人躺在床上,他长得极为妖媚,说是女子也丝毫不为过,即使柳正义已有妻室,对眼前的一切也有些震撼。他身为暗卫,耳力极好,只听见那女子坦着身子呢喃着叫莲公子。
      室内无尽春光。
      南宫羊终于被柳正义扯着离开屋顶。
      屋内,席上年轻人抚摸着细嫩的皮肤,睁开的眸子一片清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魅惑苍生。
      “天啊。”那姑娘吻在那一抹笑上,转身被吞噬了个干净。
      南宫羊反抓住柳正义的手,来到另一个屋顶。
      柳正义哑着声音问:“到底……。”
      “你看。”
      屋顶下是一个年轻人,丰神俊朗,作读书人打扮,嘴里念念有词:“西往西,南往南,见神谕,破神龛,破神龛,神谕现……。”这个字清晰地传入柳正义的耳中,宛如惊雷,炸得他三魂出窍。
      南宫羊浑然不知,悄声问:“柳兄,你没认出来吗?”他俯身到柳正义的耳边道:“东方兄要是知道他的儿子念念不忘要找到他,也该安心了。”
      柳正义喃喃:“东方兄,东方兄……。”
      南宫羊说道:“柳兄,你知道我为什么千里迢迢来找你了吧。”
      读书人对着图纸研究好半天,直到油灯灯花爆了一下,在如海的夜色中荡漾起波澜,他才吩咐灭灯歇息。
      屋内彻底静了。
      两人走出杏花酒家,南宫羊才说道:“这是东方兄弟的孩子,叫东方既望,三月出生。”柳正义记得三月,那是楚地杨柳纷飞、细雨如丝的季节,天空中飘荡着蒙蒙细雨,他和那人在官道上告别,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面。
      他想起苏琳说的,缓缓点头。
      两人说着话来到城外,柳正义正想问东方羊的近况,耳畔只听到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默了下来。
      只见乱石嶙峋处人影翻飞,细看之下,是几个年轻人,剑光飞舞。一人大喊:“你杀了三师伯,你该死。”
      另有一人说道:“师弟,他死可以,但得把秘籍交出来。”夜色下他举剑刺那人后背,剑锋一闪,那人急忙后挡,前胸露出破绽,前面几人举剑刺入,鲜血直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他已经无力抵抗,勉强用剑撑着,另一只腿已经跪在地上,他说:“我,没偷,大师哥,我没偷。”
      此时这四五人不再动手,而是围着他一顿斥责,南宫羊与柳正义细听,才明白,原来他们师伯已死,尸体被官府挪走,于是夜探府衙准备偷走尸体,谁承想小师弟却突然出现,他们疑心小师弟抢了秘籍与心法,于是从府衙追杀出来。
      南宫羊对柳正义解释道:“白日那柳树上死的就是他师伯。”
      柳正义:“与咱们何关?”
      南宫羊却显得十分着急:“兄弟,咱们救下这孩子如何?”
      看似是商量,却瞬间冲到那几人面前,喝道:“几位真是高门弟子啊,对自己的师弟下这样的杀手。”那几人不理睬他的讥讽,眼看就要伤到南宫羊,南宫羊手上发力,内力将几人震开,几人反应过来,纷纷叫嚷:“你是谁,为什么要管我们的事?”
      南宫羊嘿嘿一笑:“几位不认识我,可我和你们的师父却熟得很哪。”
      其中一位十分不服:“你说得出我们师父的道号,我们就信你。”
      南宫羊道:“松下道人吴相,去年上昆仑,经过楚地,曾与我在太湖赏月,当时随行的就是你们的小师弟吧。你们五位,是松下五子‘病疾祸难苦’吧?”
      原来,吴相修道颇有心得,他认为,修道应该不向外求,不被境遇所转,以道为体,以行为用,门下弟子的名字自然也不必考究,拜入门下以后,取名一一对应人生多难。
      几人大惊,细细打量南宫羊,见他长身健壮,身着绸缎,非江湖人士,想必对师门秘籍不感兴趣,于是放下戒备,知道他与师父去世之前的境况,知道本门师兄弟的名字,确实错不了,还看见师父与小师弟同游,接下来还会帮自己吗?众人围着南宫羊,严阵以待,杀气腾腾。
      南宫羊环视一圈笑道:“各位既然是小辈,不存在我偏心谁,只要能说出个是非,我必然帮理不帮亲。”
      刺后背那人朗声说道:“在下吴一病,从小追随家师,是大师兄。”他说着四周看了看:“半年前师父仙逝,各位师兄弟伤心不已,给师父筹备后事的时候,师伯趁着我们几人分心,拿走了师父遗物,趁我们不备,半夜打伤几位师弟逃出山门,当时四师弟让小师弟悄悄跟踪师伯,我们办完事再去找师伯理论,谁知道师伯也死了,那心法不就是落在小师弟手里吗?”
      其中一人说道:“哼,大师哥当真把自己当师父传人了,这个时候还喊他小师弟,怕不是想独吞心法。”
      另一人说道:“二师弟,难道你得了心法就能练吗?你看你争强好胜,迟早入魔道。”
      说话那人回击:“那你呢,你赶着来,你敢说你没有想法。”
      南宫羊心想,那松下道人半年前还精神头好得很,没想到突然身死,其中必有隐情。他问道:“半年前,我看吴相师父精神矍铄,并未生病,难道是被杀?你们师父是怎么死的?”
      吴一病悲痛地说:“师父他老人家闭关修炼而仙逝。”
      这可奇了,南宫羊疑惑,你师父莫不是被人害死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弟子如此脓包,多说无益。
      南宫羊孤立无援,心想救人要紧,于是喊道:“柳兄,你要看到几时啊?”那几人一惊,举剑乱砍。
      南宫羊心想,果然草包。
      柳正义躲在树后,今天晚上的一切毫无章法,本以为南宫羊自己能解决,于是就凝神看戏,没料到南宫羊直呼其名。
      柳正义使出轻功,拿出匕首,那匕首是玄铁所制,只看一阵银光,那几人的剑已经断了。
      几人面面相觑,反而愣住。
      南宫羊将这一切放在眼里,笑道:“这位是我的老友了,各位卖我一个薄面,不要为难你们的小师弟,秘籍心法之类,你们若是想取,便直接拿走。”
      众人眼看打不过,当退则退。
      吴一病面色十分难看:“前辈,此乃师门之事,即使你是师父的好友,也未免管的太宽。”
      南宫羊喝道:“黄口小儿,满口胡言。”他叹一口气:“你们师祖创下这一门派,花了不少心思。师父刚去世,你身为门派大弟子,带领师兄弟追杀本门人,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吴一病眼珠子一转,心下思量着。
      柳正义走过来,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小师弟,只剩下半口气了,满身血痕,他护住心脉后对着南宫羊说道:“再不送医,怕是不行了。”南宫羊当机立断:“送医馆。”
      吴一病旁边的一人尖声说道:“慢着,他已经不行了,等我们搜完身再走。”
      那小师弟艰难地指着胸口,血浸染的前胸浸出更多的血迹,柳正义不忍心,伸手探进去,拿出一个布包,几人一见,瞬间从柳正义手中拿走布包,吴一病看到得手,对着南宫羊和柳正义鞠一躬说道:“两位前辈告辞,小师弟你,你,你好好去吧。”几人走得飞快,竟然没有一个人再问半句,身影很快就被月色淹没了。
      柳正义抱着这人跑到医馆,医馆的老李打着哈欠开门,吩咐柳正义将人平躺放好以后,说道:“这都快死了才送来?”柳正义道:“老兄,快帮帮忙。”
      李神医不慌不忙,嘴里念叨:“神鬼莫找我,找我也跑不脱。要死的早死……。”挥手让两人离开房间。
      两人来到医馆檐下,夜将尽,此时最冷,寒气浸透纸窗,使人遍体生寒。可是不远处的河边,生出薄烟,有人赶着水牛正在耕田,好一片春耕景色。
      柳风吟起来就去看兔子,兔子活蹦乱跳,她去厨房旁边的空地上拿菜叶子,却发现母亲一个人坐在窗棂前,她走上前:“娘,父亲呢?”
      她环视一圈,却发现没有父亲的身影。
      苏琳似乎在发呆,回头看见女儿拿着的菜叶:“去喂兔子吧,然后开店。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柳风吟不服气地说:“娘,爹这几天话好少,是不是因为南宫叔叔?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苏琳摸了摸柳风吟的头发,“去抹一点桂花油,兔子等下要挨饿了,你吃什么?娘给你做。”
      柳风吟拿着菜叶子去喂兔子,她烦恼地来到店门口的椅子上坐着,只看见远远地来了两个人,她一下子站起来。
      方既望看见她,扬起嘴角:“姑娘,又见面了。”
      柳风吟好奇:“你真是找我家呀?怎么昨天没有来呢?”
      “昨天?”方既望道:“不太确定是这里。”
      苏琳走出来,连忙招呼:“还说呢,快进来。”
      她盯着方既望看了看,问道:“你真的姓方?”
      见四周没人,他才说道:“伯母,我姓东方。”
      “果真是。”苏琳叹息,“你一个人吗?你的父亲呢?”
      柳风吟好奇地打量方既望,问道:“你父亲是东方叔叔?”
      东方既望看了一眼苏琳,喝了口茶说道:“家父已经亡故了,我此次前来,就是想将父亲去世一事告诉伯父。”
      苏琳想问缘由,东方既望却开口告辞:“伯母,既然伯父不在,我稍后再来。”
      苏琳挽留道:“你远道而来,不如在家里住下,等你伯父也方便。”
      东方既望说自己行李和同伴还在杏花酒家,回头商议好再过来。
      柳风吟好奇地问:“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呀?”
      东方既望看了一眼苏琳说道:“我母亲双目失明,大夫说,只要能找到曈明草就有希望。实不相瞒,我来,一是为了拜访柳伯父,听母亲说早些年他与父亲深交;二就是为了这一味草,母亲的身体不好,我希望她能治好母亲的眼疾。”
      东方既望领着仆人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探杏花酒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