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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启程 三人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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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还有些混乱的酒馆里,为了感谢谢安出手相助,店小二提供了免费的吃食,还给阿兰换了个干净的房间。
“原来胡义山请的是你。”
“嗯,信上说让我来大兖张家。”
“事情已经解决了。”梅小祖说。
“抱歉,没能帮上忙。”
“不,你来得很及时,谢谢你救了阿兰。”
“没关系,但……我没想到你们是一起的。”
谢安疑惑,她为什么会带着一只妖怪。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两人一时没什么话说,空气中只有碗箸碰撞的清脆的声音。
许久之后谢安打破沉默:“你好久没回琢光山了。”
梅小祖顿了一下,说:“我有点忙。”
随即她笑了,转移话题打趣他:“倒是你,听说你已经当上青玉阁的剑首了,很风光啊。”
眸光闪动,他微微垂下了头,呢喃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是吗……”
阿兰下来了,她的眼睛绑上了布条,却如履平地。
她径直向梅小祖那桌走过去,却在看见谢安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在暗色下看,这家伙是黑白相间的雾?
这不正常。
一股危机感涌上她的心头。
梅小祖看见阿兰出来,问:“怎么了?”
“我饿了,我想提前吃肉。”
梅小祖心想刚刚她肯定也受了惊吓,该补充一下体力,就同意了,便说:“好,我去给你弄点。”
“我去,”谢安站起身,说,“你休息吧。”
房间里,梅小祖睡下了,阿兰坐在一旁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远远地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儿,于是她打开门,来到门口。
只见谢安端着一碗生鸡心——好饿!
光是看着就忍受不了,阿兰接过来就往嘴里送。
谢安侧一步挡住她,免得有人上来看见。
很快她就吃完了,但她过河拆桥,反倒说:“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个?”
“猜的。”
好敷衍。
仔细想来,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感觉他看出自己是只黄鼠狼了。
难不成他的眼睛也能看见暗色?
可他的外表分明是人类的样子。
可恶,太没有隐私了!
“喂,你不是人吧?”她问。
他无视了。
可恶,还不理人。
听他刚刚和梅小祖的谈话,两人似乎达成共识要同行了。
于是她追问:“你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
他只说:“我采取了你的建议。”
“这是两码事,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不许敷衍我!”
虽然阿兰觉得这样有点无赖,又要他来又要他走的……不管,现在她就是讨厌他了!
“我们顺路,我没有恶意。”他解释道。
“那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以及要干什么。”
“......”
“她知道你不是人吗?你不说我就告诉她。”阿兰双手抱胸。
他反问道:“她连你都带上了,还会在意我是不是人?”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连我都带上了——我可是妖怪,妖怪是最尊贵的种族。”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失言,想要解释:“我没有说妖怪不好的意思……”
阿兰咬牙切齿地打断他:“好啊,就算她不在意又怎样,我就说我讨厌你,她一定会帮我把你赶走的!”
他沉默了。
半晌,他坦白道:“青玉阁的人在朝歌的地下封印里失踪了,他们是我的同门,阁主让我去调查那里的情况。”
“很好,继续,所以你就来找她了?”
“嗯,是胡义山叫我来帮忙的,但我先前不知道是来帮小祖的。”
“小祖是你能叫的?”
“我获得了她本人的允许。”
阿兰端详了他一会儿,转身回到房间,拴上了门。
他无所谓,只是守在外面。
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洒下一丝一缕的光,银色的剑柄闪着光,好像也有些困倦了,他靠在门边,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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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我好困。”
“精力不济,那是你的问题。”
“明明是你一天都没找到地方。”
“我已经很快了,你看,我每个卦都解出来,跟着我马上就到。”
“你真的没有解错吗?”
梅小祖尴尬地咳嗽一声,嘴硬道:“这次一定不会错。”
满月下,废弃的寺庙颤颤巍巍地伫立在道路尽头,墙体爬满了青苔,裂纹处长草,蛛网上粘着死了许久的飞虫。
“你看,这就到了。”
两人走进庙里,到处都积着灰,供奉的地方神像看不出铜色,贡品却是新的。贡品台下面有清晰的、双脚并拢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后门门口。
并脚跳吗?好奇怪。
然而梅小祖并没有在意,她拿出一张纸,仔细观摩。
“这是什么?”谢安好奇地问。
“我做的小抄。先设坛,再念经,再捏诀……真复杂。”
“你平时没有学吗?”
“平时人在魂不在。”
“那不熟练的话,玄诚道长为什么派你下来?”
“或许是他想让我认清自己的不足。”
但她会死性不改的。
要开始了。
谢安后退几步,保持适当的距离,手搭在剑柄上,观察四周。
随着念经声,有什么东西也动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拿着砍刀从门口冲进来。
谢安利剑出鞘,重击在那砍刀上,那人砍刀脱手,正弯腰去捡,他又一脚踢中午那人下腹,那人便发出一声惨叫,倒摔在地。
还没完,后门还有动静。
他迅速转身,用惯性甩出剑身,剑穿其而过,连同那东西一起钉到墙上。
那是一只僵尸——原来有人在这里养小鬼。
梅小祖看了一眼离自己只有三寸的剑,说:“你不行啊,若是我二叔在这,方圆一里都是没有声儿的。”
谢安笑了,说:“确实,可惜是我,所以你有可能死在这里。”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谢安拔出剑,把僵尸踢到一边,一个箭步向门口去。
梅小祖第一次下山历练的考验,就这么在刀光剑影、嘈杂的打斗声中开始了。
回琢光山的路上,谢安突然问:“你二叔是谁?”
梅小祖早就忘掉了这句玩笑话,听他提起,回想了一会儿,说:“他是我师父的结拜兄弟,文武双全,平日里穿金戴银,出手阔绰爱赠人美玉。”
“他从哪里来?”
“我不太清楚,只有一次听见他们说起月华楼,应该是在随州。”
“这样啊,感觉不是一般人。”
“是啊,没想到老东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我就不帮腔说玄诚道长的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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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谢安的思绪,抬头一看,是胡义山。
“明月啊,你到了,”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阁主交代给你的事情吧?”
谢安点头道:“记得。”
“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目的达成之前——”
“任务完成之前我不会回剑阁。”
谢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办不好事,他死也得死在外边。
“好,”胡义山又用力地拍了几下,说,“一路上有你和小祖互相照应,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他话锋一转,问,“我听说小祖还带了个小孩子,你见着了吗?”
“见着了。”
“那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平平无奇。”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胡义山的眼神变得锋利了一瞬。
胡义山很介意阿兰的存在。
他知道阿兰是妖怪吗?
不对,知道了又如何,他与村口那只狗妖还不是当了朋友?
这时,胡义山转而问起:“小祖在里边吧?我有话对她说。”
谢安感觉不对,便拦住他,说:“她在休息。”
胡义山脸色变得严厉起来,训斥道:“谢安,你这是做什么,对前辈不敬?”
谢安心想还是不要再让他看见阿兰为好,便不为所动地说:“这话要换我问您,您想……”
咔吱——
门突然打开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梅小祖走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开口问:“怎么这么吵,你们在干嘛呢?”
两人刚刚要拉扯起来的架势瞬间放了下去。
胡义山露出亲切的笑容,说:“小祖醒了,我正跟明月叙旧,刚提起你呢。”
“巧了,我也有事要和您商量。”她说。
谢安看了眼梅小祖,想要提醒她别和胡义山单独说话。
胡义山却先发制人,问道:“那我们进去说?”
梅小祖端着笑脸,目光扫过二人的脸,然后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说:“我有些饿了,恰好现在没人,我们到楼下去聊吧。”
谢安松了口气。
胡义山却沉默不语。
“走吧,前辈。”谢安催促道。
三人坐到了一楼的桌子旁,酒菜摆在桌上,却没人动筷子。
半晌,胡义山抓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说:“唉,你们俩一条心,何尝不是件好事,是我这做长辈的担心的多余了。”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就开始感叹了。
梅小祖顺着台阶下,说:“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是晚辈不懂事。”
“路途艰辛,我本想让你将那孩子先托付给我的,”他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无奈道,“罢了,你们有能力照看,我也就不插手了。”
“原来如此,前辈费心了,”梅小祖也喝了口酒,提起张家的事情,“只是还有一事费解,仅凭张亮秋的魂魄和武夫张骁旭,是如何守得住地化印七十年?”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有人帮他们。”
“这也是一种可能,”胡义山顿了顿,说,“但张家的屏障幻术可谓出神入化,守住区区七十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说这个了,这东西你拿着。”
一个刻着“落木碑林”的信筒,是当今齐人之间传信的工具。
“这个或许有用,带上吧。”
她来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带一个“云水琢光”的信筒证明身份,但由于她送出去的信从来没收到回复,她觉得这不管用,就没有带。
但她还是接过了,说:“多谢”。
梅小祖收好包裹,告别胡义山,一行三人离开酒馆。
见到张家的马车停在路边,既然张家执意要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梅小祖坐上马车,对车夫说:“我们去随州,碑林。”
马车摇晃,车轮颠簸,连池村在身后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