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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驿站 张家背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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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一边驱策一边说:“我家每年也会往随州运衣物绸缎的,兴许在那里还能碰见张家人呢!”
“张家的生意做得真是大啊,应该也结识了不少大人物吧?”梅小祖问。
“那当然了!”
“哦?说来听听?”
“我不太清楚,不过咱家这么厉害,首创的云气纹天下谁人不知晓,宫里用的都是我们的料子,贵人嘛,肯定认识几个!”
他看上去真的不知道。
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车夫,不问世事的,怎会了解内部的事情?
但张家背后的大人物还是很让人在意。张守常连封印都不隐瞒,却要隐瞒这个人。还是金钱和权力得人心啊。
山谷里雾气缭绕,茂密的松柏遮住太阳的光亮,林中有一条曲折的土路,一看就是人走得多了。
马车歪歪扭扭地挤过去,来到孤零零伫立的驿站。
已经赶路一天一夜,梅小祖一行人下了马车,进入驿站。
这里的人比想象中的多,一楼很热闹,坐满了人,嘈杂的交谈声、酒盏碰撞声糅杂在一起。
梅小祖和车夫走在前面,阿兰的眼睛绑上了布条,她紧紧握住梅小祖的衣摆,跟在后面。
谢安也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遮掩自己。
这都是怎么了?
梅小祖开了一桌,店小二将他们领到角落。
刚走近,
就看见旁边桌上一群大汉正喝着酒高谈阔论,有时还站起来争论,声音嘹亮。
相邻的另一桌显得相对安静,他们穿着平常的衣服,但衣服底下似乎有甲片,雁翎刀靠在墙边。
她心知不是一般人,但面上不显,坐下后,提醒大家道:“吃完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赶路,莫让二叔等急了。”
大家也对自己的新身份心知肚明:一行人去随州看望亲戚的。
店小二上了菜,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气氛逐渐放松下来。
马车夫名叫张睿,是个热情的伙计。他正和梅小祖讨论后面的行程,阿兰偶尔插嘴两句,谢安依旧不说话。
东边那桌人的声音盖了过来,听上去他们应该住得离驿站不远。
“那个疯婆子被衙门带走了,你们知道这事儿不?”
“什么时候?”
“就前天晚上,几个戴红帽子的衙差把她拖走了,我就在隔壁住着,看得是真真切切。”
“那疯婆子怎么不给他们下咒?”不知谁戏谑地说了一句,惹得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谁知道呢,平时神神秘秘的,什么降头什么封印的说得可欢了,结果看见戴高帽的就蔫了。”
“话虽如此,她也只是疯癫了一点儿,不至于被抓走吧?”
“现在这世道你还不清楚?风气日偷啊,少说两句吧……”
最近确实管得严了,但谁也不知道上面是个什么标准,不敢乱猜。
吃了一会儿,谢安起身,先去找店小二开客间了。
阿兰见状,一直盯着他的背景消失在楼上,才悄悄地对梅小祖说:“他有问题,你防着点。”
“嗯?”
阿兰却没有继续回应她的疑惑。
吃完后,大家去了各自的客间。梅小祖和阿兰一间,车夫一间,谢安不知道在哪里。
梅小祖心系他,但也不好管他,只希望明日六点他能自己出现在马车旁。
不过,海崖来这里做什么呢?
若他们也是去碑林找木化印,难免会起冲突,到时候就麻烦了。
困了,先休息一下吧,起来再想这些事。
阿兰躺在梅小祖旁边,却没什么睡意,妖怪跟人是不同的,她在这里不自在,好多人,却没有同类。
她开始焦躁起来,心脏砰砰地跳,躯体中涌起一种难以忍受的感觉。最近越来越难控制了,早知道在连池村就去村口那条老狗那里好好请教一下了,它居然能与人类共存几百年。
我做得到吗?阿兰心想。
为了不被人看见眼睛,她用布条遮挡。但对她来说,这样虽然挡住了光,但暗还在。
暗色下,人类是白色的线条,妖怪和邪祟是黑色的一团。
可最近,她视野里却出现一个黑白揉杂的身影——谢安。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在暗色下,他看上去就跟正常人类一样,真是可疑。
夜深了,白光划破天际,雷声隆隆,暴雨如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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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事态紧急,我得亲自去一趟。”
老道长把信的一角悬在火上,火顺纸爬上,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老道长下山后,云上观只剩梅小祖一人。
从一开始说的一个月后就回来、到一年、到三年,遥遥无期。
好在每年都能收到他的信,信里简单地告知了行程,平平无奇。
吾至随州,解阴事,一切安好,勿念。
吾至万象,解阴事,一切安好,勿念。
吾至留郝,解阴事,一切安好,勿念。
直到第四年雷雨交加的夜晚,梅小祖点上蜡烛,伏案写符纸。窗户的油纸上映出雨串的影子,突然,一团黑影闪过,落在地上。
梅小祖笔尖一顿,支了把伞出门查看情况。来到墙外,原来是平日里传信的鸽子落下来死了,她蹲下,取出信筒,回到屋里。
重新坐回案前,在烛光下展开信信纸:
去时还语久阔夕识,须归,语尽亦贺佳延。
反常的信。
她举起信纸,对着烛光,看得便更加清晰。
很快,她在右下角看见一个墨水点,左边也有、字间也有……一共六个。
梅小祖拿起笔在信纸上写画,将六个字分别拆解读音,随着最后一个字的收笔,暗话呈现在纸面上。
取水化印,即刻下山。
煞白的光猛然闪过,雷鸣如万辆战车滚来,雨愈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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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祖触电般弹起身躯,环顾四周,瞧见一旁睡得正香的阿兰,才记起自己在驿站。
原来是打雷了,她用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又做梦了,或许是赶路有些累吧。
自那封信过后,十年,再没有老道长的消息。
梅小祖睡不着了,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坐在桌边,点上蜡烛,从包裹里拿出从老道长故居找到的一些书,一遍遍地看。
一直到天色将亮。
鸡打鸣了,阿兰被吵醒。
她揉揉眼睛从被窝里钻出来,看见伏案的梅小祖,感叹道:“你起得真早。”
梅小祖回头对她笑了笑,说:“收拾一下就走吧。”
两人整理好便下楼,车夫起得早,已经坐下,正在喝粥。
梅小祖向店小二要了两碗粥,也走过去坐下,随口问那车夫:“谢安呢?”
“我没看见他。”
粥上来了,三人各自吃各自的早饭。驿站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除了梅小祖他们,海崖也在。
吃饱喝足之后,车夫去马厩牵了马,给马装上鞍,将粗绳绑到马车上。
这个时候谢安回来了,便过来帮忙,蹲下给绳打结。
他的裤腿上沾着些干泥巴。雨停许久了,他肯定是昨晚就出去了。
想起谢安在驿站的反常状态,似乎是在躲着什么?
梅小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很快,车夫准备好了,一行人坐上马车,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