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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清白的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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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空着手出去,又搂着一袋子回家,装满了面包和三明治,还有两个给妈妈的小蛋糕。
散步路线上有一家面包店,灯光璀璨夺目,方逸可经过就被自动吸附,手上自动刷新餐盘和夹子。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陈让还没反应,盘子里已经躺着好几个面包了。
知道方逸可爱吃,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趟出来的目的不是消食吗。
方逸可的回答是:“来都来了。”
这句话实在太万能了,甭管他好的坏的,通通都是ok的。
方逸可心情很好地回到家,进入厨房。
冰箱里错落地堆着蔬菜和水果,还有套着保鲜膜的碟子。他满脸庄严肃穆地伸手调整,留出合适的空位,以虔诚的态度敬请新来的面包入住。
陈让抱着胸倚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观望着这一切。
“这些都很好吃的,学校那边都没有。你明天如果醒得早的话自己来冰箱拿奥。”方逸可合上冰箱门,“当然,如果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把我叫起来拿。”
方父方母早回了卧室,公共区域完全留给了孩子和他的客人。
方逸可从吊柜里找出牙杯牙刷,塞给陈让让他先去洗澡。贴身衣物陈让提前从出租屋里带了,睡衣则是装不下,需要向方逸可借。
在教室提及的时候,方逸可想都没想地答应了下来。
直到现在箭在弦上,方逸可才想起来打量双方身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让的体格比他大点。
“呃,你先凑合穿。如果小了,我帮你跟我爸借。”方逸可提出plan b。
陈让沉默,没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势抽走了方逸可手中的睡衣,用无声的行动坚决表达婉拒:no plan b。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锁打开,逸散出氤氲的热气和清新的栀子花沐浴露味。方逸可窝在客厅沙发上闻声抬头,陈让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地在往下滴水,热气蒸得他脸色白里透出一层薄红,眼眸水光般流转。除去贴在身上明显小了一号的衣服,一切都宛若天成。
方逸可不自觉抿了下唇:
“你是今天晚上吃完饭现长的吗,我家的调料应该不是激素吧。”
又不知道在说什么。陈让逐渐习惯了应付方逸可的不着调。“可能是你平常对我的观察不够吧。”陈让擦着头发,提出现实问题,“衣服怎么洗?”
客卧的四件套在陈让洗澡的工夫里铺好了,出自方逸可的手笔,温暖干燥。
陈让倚上床头的靠枕,柔软且棉花充足,舒舒服服结结实实地撑住了他的背。插上充电器,陈让才想起他从来到方逸可家,几乎就没打开过社交软件。
消息不出所料的空空如也,陈让并不意外。他随手点开了朋友圈,看见他妹的有声有色:一小时前发送了一条六宫格纯图片,星空烤肉和live house。
“你出去玩了?今天怎么有空,不集训了吗。”陈让给妹妹发了条消息。
陈窈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回复:“集训,不想去就出来了。”
还有个摊手的粉红兔。
“就这样发朋友圈了,不怕妈看见?”陈让问。
“她没空管我,而且我又不傻,当然屏蔽她了,你不讲就没人知道。”粉红兔略略略地吐舌头,“你呢,你回家了?跟老头在一起吗?”
老头自然指的是他们俩共同的爹。陈让对陈窈的称呼不置可否,回答:“没,在同学家。”
“留宿啊?男的女的?”粉红兔探究。
“你找死啊?”陈让打出问号。
“开个玩笑嘛,没意思,无聊的人小心找不到女朋友。”陈窈甩下一个流泪粉红兔,脚底抹油地开溜了。
“叩叩”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方逸可在外面问:“陈让,没在忙吧,可以进吧?”
陈让起身去压门把手,行动代替回答地把方逸可让了进来。
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栀子花香飘入。席卷上床,方逸可同样换好了一套睡衣,领口随着他盘腿弯腰的动作微微敞开。陈让紧急收回视线。
“怎么了?”陈让问。
“凌林峰要找我打游戏,我说你也在我家,一起不。”方逸可扬了扬手机,页面上已经在组队了,队内语音打开,凌林峰“嗨”了一声。
“可以是可以,就是我技术不太好。”陈让提前打预防针。
“没关系,娱乐局。凌林峰前两天大输特输现在已经清心寡欲放弃排位了,随便玩。”方逸可不在意地摆摆手。
手机里传来凌林峰试图挽回形象的声音:“能说点好听的吗,什么放弃排位,那叫韬光养晦。”
“那都一样,无所谓。”方逸可对兄弟两肋插两刀,说话间已经把陈让拉进了队伍。
游戏开局,十分钟内陈让被抓了三次,对面的经济突飞猛进,我方防御节节溃败,方逸可被敌方二打一抓住以闪电般的速度进入复活倒计时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陈让的技术不好绝非扮猪吃老虎,那是他深刻的自我认知。
陈让整个人都坐直了,额头都冒了点薄汗,坐立不安的样子给方逸可看乐了。
只有凌林峰在绝望地叫:“不是,怎么没人救我一下?你们去哪里了?死了??你也死了???”
没一会“DEFEAT”在屏幕上绽放,方逸可调整了一下战略,让陈让随便选了个辅助跟着他,特地嘱咐:“打不过你就跑,不用管我,死了算我倒霉。”
陈让点头,听话地选了个热门辅助。
凌林峰插话:“这般哄人的话我怎么从未听过,我也选个辅助跟你,死了算你没用行吗?”
无人回应。
半晌,凌林峰语气悲凉:“......没人管下我的死活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让技术不好就识趣地不贸然行动,一直老老实实地自动跟随在方逸可身后。因为队友段位太高,匹配到的对手也都很有游戏意识,被抓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另一个队友玩得都有点没招了,方逸可还在闷头表扬:“进步了,起码死之前知道把能放的技能都放了。”
凌林峰的竞技精神在这个晚上彻底死了:“方逸可我带妹都没这么哄人的,我受不了你了,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玩游戏?!”
“这不是有输有赢很公平吗。”方逸可拉开战绩扫了一眼,陈让的辅助都是十五个往上,旁边死亡次数就当过往云烟:“这不挺好的吗。”
凌林峰忿忿:“昏君!”
打了几场下来,三个人手机电量都见底了,凌林峰不玩了,挂着队内语音扯了几句淡:“不过你俩这周为什么一起啊,有什么特别活动吗方逸可?”
方逸可:“没有啊,你要想来也可以一起,就是我家没床了,你来得打地铺。”
凌林峰:“我跟你挤挤不行吗?”
方逸可:“不行。”
凌林峰:“那你俩挤挤给我让张床行吗。”
方逸可:“没有你俩挤挤的选项吗?”
凌林峰卡住了,他想问方逸可这对吗?你觉得陈让能同意吗?你们俩一个月就相见恨晚干柴烈火的,还有我的份吗?
想说的话一时间在心里汇成千言万语,还没来得及说,陈让淡淡地为自己发了声:“不行。”
凌林峰:“......”
得,不用讲了。凌林峰退出群聊。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深夜,方逸可摸着发烫的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屋外传来脚步,果不其然地停在了两个人房间门口。
深夜、游戏、高中生。几个关键词一旦放在一起,就会迸发出一些很不好的联想。陈让已经做好了听见责备的准备,方逸可及时地拍拍他的腿,示意他安心。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方父怕陈让尴尬,只是隔着门讲话,声音隐隐约约:“逸可,不早了,跟你同学早点休息。对了,你们明天要不要起来吃早饭?”
方逸可:“知道了爸。明天早饭不用做我们的,我买了面包,妈妈平常喜欢的蛋糕我放第二层了,你明天记得提醒她吃啊。”
方父:“什么时候又买了,卡里钱还够吗?”
方逸可:“嘿嘿,出去散步的时候。好像快吃完了吧。”
方父:“那我有空再去充点。你们早点睡吧,我不打扰了。”
方逸可:“谢谢爸,晚安奥。”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方逸可全程盘着腿,窝都不带挪地自然坐在床上,不担心他爸因为熬夜问责,不担心东西买多了会不会被说浪费。在他眼里,家里好像就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话是可以好好讲的,事情是可以商量的,爱意和感谢是可以直白表达的。
陈让盯着方逸可毛茸茸的后脑勺,忽然心生了点羡慕,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家真好啊。”
方逸可本来都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了,闻言顿了一下,回望陈让。他思索了一下,发现陈让似乎真的从未讲过自己家里的事情,他对他的父母和他以前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陈让也不住宿,游离在群体之外,一片空白似的住在校外的出租屋里,像个定点刷新,有故事但需要增加好感度才能解锁背景故事的NPC。
他平常一个人都在做什么呢?方逸可心里生出一个疑问,但没深究,顺着陈让的话干脆道:“喜欢就常来啊。”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在陈让愣神的工夫里,方逸可已经飞快地拉过被子躺下,似乎已经准备严格执行他爸的指令,拍拍一边的空位,看起来像邀请,实际上也是不走了。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陈让没动,用眼神和方逸可对峙:你没有自己的床吗。
方逸可:是的,我没有。
最终还是陈让败下阵来,躺下合被。屋里的灯随即被啪一声关上,一直到陈让适应了黑暗,方逸可都没有再讲话,也没追问出什么陈让不爱听的话,似乎真是安静地睡了。
两米的床虽然够大,但陈让还是小心地收了手脚。夜色静谧,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的睡眠质量确实很好,陈让无可奈何地想,尤其是在前两节早课上,方逸可的额头一旦和课本亲吻,他的早上就算彻底毁了,为了课堂的美观和风气,方逸可一般都是艰难地起身站到课堂后,用站立对抗睡意。
差点让他学会站着睡觉了。陈让依然记得他放心不下地回头,方逸可勉强撑着困顿的眼睛冲他一笑的样子,心酸可怜。
陈让的思绪都已经飘出十万八千里,身边的热源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方逸可嗓音干涸,梦游似的飘忽:“欸,凌林峰真的可以也来我家。”
他说完这句彻底死机,陷进了深沉美好的睡梦中,只留下陈让在黑暗中和天花板干瞪眼。
不是,这种时候,是应该想到凌林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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