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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我家里干什么! ...

  •   小杨的视线过于直接,方逸可才意识到这在职场有多大不敬。他拿手背蹭了蹭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冲小杨摆摆手,也准备上楼了。

      他解下安全帽,抹了把被压塌的刘海,用安全帽遮阳,回了办公楼。

      走上二楼,发现了一道等候的身影。

      居然不意外。方逸可有点脱敏了,他视若无睹地迈步。

      “我没去有起重臂的地方,所以没戴头盔。”陈让跟在他身后解释。

      “跟我没关系。”方逸可简短地回。

      又走了两层,陈让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办公室并不在楼上,尾随意图昭然若揭。

      方逸可吸了口气,在楼梯上站定,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你很闲吗?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能不能别再公司跟我搭话了,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小陈总?”

      太阳从窗户射进,仍然带着灼热的温度。方逸可逆着光居高临下,陈让依然能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不耐烦。

      有点伤心,但微不足道。

      迎着方逸可的目光,陈让低头,状似思索,随即抬头,用能把方逸可气吐血的语气说:“那你晚上有空吗?”

      ?

      方逸可的头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谁教你的用问句对抗问句,我在拒绝你却在邀请?你完全听不懂中国话了吗现在,需要请上帝给你打双语字幕吗?

      理解能力这么差的话,方逸可觉得也没有对话的必要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个人一直不停地贴上来,除了脸以外的其他行为完全算骚扰了。

      给他心情搞得乱七八糟,很烦。

      方逸可脚步加快。陈让在他的记忆里不是一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有留下什么可以供苍蝇叮的缝,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别跟着我!”

      方逸可简直是逃了,陈让终于老实一次。直到回到工位心跳平稳后,也没再见到陈让那让人恼火的身影。

      他喝了口在办公桌里被空调吹得冰透的咖啡,定了定心情,慢慢整理起桌上多出来的一沓合同。

      下午也很忙,业务发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图就要方逸可按图索骥地给出报价,他还又跑了几趟车间和财务,寄回了错误的样品。

      打卡下班的时候是真心地觉得累趴了。

      回到家,一片漆黑的情况下,脚边已经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啪”一声,室内恢复明亮,奶油正昂头要他抚摸,急不可待地蹭了两下,又迅速地趴下,打了个滚。

      “好好好,吃饭吃饭。”方逸可了解他自己的猫。

      洗干净手,一勺猫粮入碗。奶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方逸可蹲在它身边看,奶油的鼻子在饭碗里一拱一拱,偶尔从嘴边掉两颗碎粮下来,滚到地上,方逸可捡回它碗里,奶油早已习惯,头也不抬,躲也不躲。

      可爱!方逸可在心里呐喊。他搓搓奶油的头,从冰箱里掏了罐果啤,大剌剌地靠上了沙发。

      工作日的晚上他会着急吃饭,因为第二天要上班,他需要有足够的精力维持工作活动。休息日就不一样了,放松最重要。

      方逸可抿了一口溢出的泡沫,气泡在口腔里小小炸开,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手机震了两下,他拿出来,朋友的消息+1。

      朋友:我刚睡醒,好困。

      方逸可:刚睡醒的人没资格说好困。

      朋友:此言差矣,双休也有双休的痛苦,每周我都要倒一次时差的。

      方逸可点开语音,让他滚。

      朋友的电话拨过来:“陛下,晚上吃什么?给我参考下。”

      方逸可:“朕不知道,正在买醉。”

      朋友笑了:“就你那零点几的度数?都能拿来给我滴眼睛,还买醉。”

      方逸可也觉得好笑,骂了他一句:“我就多余跟你讲。”

      奶油跳到茶几上洗脸,爪子一蹭一蹭的,方逸可看着看着,笑声息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突然很笃定:“方逸可,你这两天肯定心情不好。”

      方逸可一激灵,抱怨:“干什么突然叫大名啊凌林峰。”

      凌林峰:“嗨,谁让你啥也不说呢,吓唬你一下呗。是跟陈让有关吗?”

      方逸可“嗯”了一声,算回应了。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兄弟,你跟我讲实话,真的是因为钱的事吗?他当时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人啊。”

      哇哈,兄弟,这还真是没办法跟你讲实话。方逸可喝了口酒,闷闷地笑了。

      “总不是是他仗势欺人给你穿小鞋了吧?!”凌林峰的声音突然大起来,“你碰到他以后讲过话没,不会因为是领导你没敢吧,你可是陛下啊!”

      方逸可差点呛到,他抽纸擦了擦嘴,真心地问:“你有没有打算以后辞职去讲笑话的?”

      凌林峰:“你是让我去讲笑话还是当笑话啊大哥。”

      方逸可:“反正结果都一样。”

      “嘲笑我是吧。”凌林峰笑了笑,“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就行,我不陪你了,我要出去觅食了。”

      方逸可:“ok,谢谢你短暂的陪伴,无赏,退朝。”

      挂掉电话,方逸可的心情好多了,顺手薅了两下奶油的肚皮,得到两口以后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凌林峰的消息亮了个红色的1。

      方逸可的目光下移,忽然发现还有个不提示的小红点。

      十分钟前,陈让:能聊聊吗?

      消息平静地悬挂着,方逸可捏着手机,又冥想了十分钟。

      零点几的酒确实喝不醉,易拉罐握在手心冰凉,反而让方逸可的头脑又清醒了几分。

      毕竟一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能永远在公共场合对领导甩脸子,长痛不如短痛,趁早解决了吧。

      方逸可下了破冰的决心,发过去一个ok。

      陈让秒回:我在小区门口,能上去吗?

      方逸可撤回了一个ok。

      陈让:我自己找会迷路的,别这样。

      (哭泣小狗)

      ?感觉喝大的另有其人。方逸可有点无语,想过自己下去对峙的可能性,又宅得不想离开家,思忖良久,还是把门牌发了过去。

      门铃很快响起,方逸可把奶油抱进房间后匆匆去开门,刚走到玄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孜然香,门一打开香味由淡转浓。

      他的视线不可遏止地落在陈让手里的袋子上,肚子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声音。

      方逸可:“来就来,带什么吃的……”

      门合上,陈让彻底登堂入室。他提了提手里散发浓浓烧烤香的袋子,从善如流:“我怕空着手今天晚上只能站门外。我现在可以换鞋了吗?”

      “进来先洗手。”

      这是小方家第一铁律,狗来了也得先擦脚。

      陈让擦着手出来,方逸可已经把烧烤从袋子都取了出来,摆了满满一餐桌,屋子里一时间喷香。

      方逸可靠着椅子没动,正襟危坐地维持着他的尊严。

      陈让微微一笑:“你不吃吗?”

      方逸可:“你不是来谈谈的吗?”

      陈让:“是聊聊。”

      抠什么字眼。方逸可撇撇嘴,陈让已经伸了一串油边过来,他手腕振了振,示意方逸可咬一口。

      方逸可哦了一声接过来:“谢谢。”

      ……。陈让微笑:“不客气。”

      油边被烤得汁水丰富油润细腻,一咬就破。方逸可眼睛都亮了,发出震惊的唔唔声。

      陈让的笑容真情实感了几分,视线转动,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起这间房。

      很简约,家具只能称得上五脏俱全,地上倒是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个猫玩具,待客的茶几看起来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因为最醒目的是一个黄绿相间的钩针猫窝。

      爱猫男独居时候,陈让有了结论的同时放宽了心。他也拿起一串牛肉:“这是你的新家吧,怎么搬了?我都没来过。”

      五年没见你还想来过?梦游啊。
      方逸可咽下嘴里的肉,不懂这有什么好问的:“毕业了搬出来呗,还能一直跟我爸妈住吗。”

      “买的?”

      “租的。”

      “你的车呢?”

      “那个买的。”

      “刚毕业就买车,挺厉害啊。”

      一股子商业互夸味。烤串都有点不香了,方逸可:“你问这么多干嘛。”

      陈让没接茬,又问:“奶油呢?”

      他不回答方逸可也不回答,竹签一挥,他又重复:“你问这么多干嘛。”

      气氛卡在这。方逸可不避不闪,坦然地和陈让对视,想起什么,起身去茶几上把喝一半的酒拿了过来。

      陈让:“我没有吗?”

      方逸可:“这是酒,你开车不能喝。”

      陈让坚持:“我也可以不开。”

      方逸可啧了一声:“你就不能不喝?”

      陈让终于住嘴,他默默低下头,眼睫投下一道失落的阴影。

      方逸可的太阳穴跳了跳,捏着签站起身,飞快地从冰箱里抓了瓶可乐,陈让的脸才又亮起来。

      装男。方逸可在心里冲自己翻了个白眼,你也是。

      吃人嘴短。哪怕方逸可从未主动挑起过任何话题,也一一回应了陈让的各种问题。

      当然也包括一些“哼”啊“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死,方逸可深谙此道。

      一桌的肉很快被风卷残云地扫光。方逸可嘴边还挂着油亮的痕迹,微微眯眼,从神情来看,他很满足。

      陈让:“这次的烧烤还行吧,堂食会更好吃点,下次找个机会我带你去一次?”

      “不用了,我不爱出门。”方逸可擦擦嘴,翻脸不认人:“现在吃完了,我们可以正式谈谈了。”

      陈让做好了坦白从宽的准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整这么严肃,方逸可扬了扬眉毛,扫了一遍餐桌,有点想笑。隔着一桌吃剩的烧烤串谈判吗,那很随便了。

      “嗯……”方逸可憋出一个思考的音节。

      陈让翘首以盼。

      “你怎么样才能别在公司找我了?”

      陈让:“……”

      “你别的都不想问?只想让我消失吗?”陈让吸了一口气,心里升腾起不知名的思绪,让他维持不住今天晚上更好的脸色。

      比起陈让的失态,方逸可显得很从容平静。

      他对恨海情天的氛围过敏,所以不想被拽进去。

      “干嘛搞得跟你才是受害者一样。你要是实在想坦白,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方逸可歪了下头,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想笑。

      “什么?”陈让的脸色好了点。

      “你的银行卡密码,来,请写下。”方逸可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没给任何纸跟笔。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笑。

      正常的朋友冰释前嫌到这一步也足够了。但看陈让的反应,他不满意。和方逸可的对话让他感到愉悦,明明被挤兑却止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显化在脸上,变成了一座欲言又止的石像。

      看着纵横的小陈总吃瘪,方逸可捂着额头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能有话直说吗?”方逸可笑累了,他擦了擦眼睛:“以前的事我有点记不住了,你到底想让我问什么,或者说,你期待我在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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