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请勿以权谋私 ...
-
夏天的晚上气温也有三十二度。
方逸可把失控和恼火的一半原因归结于天气,他没好气地瞪着眼前的人,对方好整以暇,貌似在思索。
一会后给出了答案,概括出精准的自我认知:“前男友,或者现老板吧。”
打感情牌还不忘仗势欺人。方逸可差点笑了。
他伸出手腕,点点上面的电子表,时间显示20:33,方逸可问:“这么多年没近视吧?看见没,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半,中国人下班了。”
陈让能屈能伸地转换身份:“那我就只是你前男友。”
方逸可更没好脸色了:“你也知道是前男友?合格的前任应该直接消失,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此话一出,饶是在合格上演死缠烂打的陈让也笑不出来了。昏暗的路灯在他脚下把影子打作一个圆点,神色看起来竟然有点伤感。
街道大舞台啊?怎么给他打成氛围灯了。方逸可退了一步,只想走。碰到陈让重归于好这种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幻想过了。
现在陡然成真,反而像见了鬼。
人皮子讨封似的拦他的路。他不想在这个临近家门的地方被鬼绊住,帅鬼也不行。方逸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陈让锁了车,也跟了上来。
实在厚颜无耻。方逸可头一次感受到被尾随的恐怖。他站在自己单元楼楼下迟迟不敢扫脸,不可思议地扭头:“你到底干嘛来了?你还想跟我回家?”
陈让已经从刚刚的氛围里脱离出来,又变成那副让人不认识的玩世不恭的模样:“本来只是想加个好友,但要去你家的话也可以。”
方逸可:“现在有没有人说你脸皮厚?”
陈让坦然:“近期除了我妹,没有。”
“……”
无言对峙中,方逸可被咬了好几个包。他终于放弃了,怀揣着以进为退能屈能伸的心态,打开了二维码:“你扫我。”
陈让:“不行。”
方逸可:“?”
又不行了?你到底想干嘛,我跪下来求你?
陈让严谨道:“万一你卡我通过怎么办。”
这里还站着一个小人之心的。方逸可气极反笑:“那我通过以后给你删了怎么办。”
陈让不以为意:“明天我会在公司直接找你。”
方逸可“哈”了一声,嘲笑:“你想在公司被传出骚扰员工的消息?”
陈让微笑
方逸可不可置信:“你还真想??”
“反正你都说我脸皮厚了,那有什么不行的?”陈让反问。
清心寡欲的三好市民方逸可终于败下阵来,麻木地按照陈让的要求做。扫码、发送好友请求,再好好地备注上“陈让”。一系列事情做完,他的心情就像被强制爱的奶油。
原来这么讨厌,宝宝我跟你道歉。方逸可决定回去就把洁齿棒买了。
陈让看着弹出来的好友信息,眉头一跳。表情像是有所触动:“头像是奶油?”
方逸可没理:“没别的事了吧?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陈让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最后一个要求是让方逸可把朋友圈打开。
方逸可头也不回地离开,大门隔绝陈让视线,他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还在电梯,陈让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转账:500。备注:加班费。
下一条:你朋友圈的三天可见不是仅我可见吧?
方逸可盯着橙色转账框,嘴角抿了抿。最后一句话也没回,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奶油没来迎接,它爸就出去一个小时,没有迎接的必要。方逸可洗完手哇呀呀呀地冲过去,奶油眼睛都不抬,早已习惯的懒样。
方逸可无奈地刮了一下它的猫头,奶油顺势歪了下脑袋,看得他心又软了。
小猫小猫,真想不上班了一直在家陪你。方逸可嘟嘟囔囔,洗完澡擦着头发坐下。
陈让没再来信息,方逸可松了口气,想也没想地给他设置了个免打扰。
朋友发来信息:陛下,今天心情不佳啊?
哈哈。方逸可苦笑了一下。前男友是老板这种事情放谁身上都不会心情好的。
求职难道也要看黄历吗?没人告诉他地球这么小。方逸可回忆起能够拍板的、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公章。
赫然也是个陈姓。求职求到家族企业来了。老陈家巧施连环计,方逸可误上断头台。
朋友:话说陈让到底什么情况?你今天问到了吗,他到底啥身份啊?
方逸可呵呵一笑:他是太子。
朋友:?你们和好了?父子关系了?
……
方逸可捧着手机,发出今天第一声爆笑。
半夜十一点,陈让的手机仍然没有任何新消息传来。
同样的,钱也没收。
他倚在床头,想了想,又打开了方逸可的主页。
一个“ok”手势做昵称。头像和朋友圈背景全是奶油。背景大图是一张奶油的生活照。它蓬松慵懒地肆意倒在地上,被抓拍的瞬间睁了眼,模样懵懂乖巧。
头像是个被举起来的白手套,有方逸可的指尖入镜。朋友圈三天可见,没有置顶,显得空空如也,签名是一句“everything is ok”。
深夜中,陈让翻来覆去地看,就着这么点信息细细咀嚼。回忆起方逸可恼火嫌弃的眼神时,沸腾的心情才平息了一瞬。
没关系。陈让想,是他的错,他应得的。
七点闹钟准时响起。方逸可伸手按掉,闭着眼行尸走肉一般坐了起来,静静等待降旗。
起来第一件事是给奶油放饭。咔擦咔擦嚼猫粮的声音让方逸可清醒了一点。他摸了两下低头吃饭的奶油,换衣服洗漱去了。
等红绿灯的功夫方逸可就吃完了早饭。平常十五分钟的路早高峰可以堵出半个小时。
方逸可打了个哈欠,踩点打上了卡。
明天可以休息了,方逸可瞄了眼日历,连轴转了六天!难怪他困得不行了。
单休的人没什么想讲的。他打开电脑,登上工作号,接踵而至的消息涌了上来。有些甚至是在下班后发的,方逸可呲了下牙,感觉有些公司比他这还不人道。
临近九点,有人敲响采购的门,通知经理去三楼开例会。
把打盹的方逸可吓了一跳,他狠狠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茶水间泡袋咖啡醒醒神。
正搅拌呢。背后传来一声轻咳,方逸可以为他挡路了,端起杯子头也不抬地准备让开。
“你去哪?”一个熟悉的声音问。
方逸可:“……”
好想问这个人为什么阴魂不散,想起来此男是老板。
“回去上班。”方逸可觉得这个问答超级没营养。
陈让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泡咖啡?你很困吗。”
更没营养了。像过年没话找话的七大姑八大姨。
这么多年过去,陈让的聊天水平居然完全没有提升吗。方逸可扫了一眼陈让,试图找出一点高中的他的影子,但没找到,只扫过他的穿着,是一身简约款的衬衫长裤,看不出什么特点。
其实都有牌子,但方逸可不认识也不在乎。
陈让没再开口,神色平静地等待,就跟看不出来方逸可的不耐烦一样。
如果是别人茶水间匆匆一面发出的客套提问,方逸可一定会热情地回答出昨晚熬了夜有些困之类的原因。
但对前任兼老板的陈让,方逸可觉得自己躲开才是最好的。
他步子还没迈出去。陈让终于问了句上司应该问的话:“你来公司多久了?”
方逸可随口道:“昨天刚转正。”
陈让嘴角一勾:“碰到我了决定留下的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自恋狂了?方逸可诧异扭头,真怕下一秒走进来不知名的哪位同事听见这段惊世骇俗的对话。
小老板对着刚转正的基础员工大放厥词括号还是俩男的,活脱脱的职场骚扰以权谋私。陈让脸皮厚,他还想继续工作呢。
方逸可严肃申辩:“我自己正常入职试用三个月,本来就要留下,碰到你我只思考了要不要前功尽弃。”
顿了一下,补充强调:“换句话说碰到你应该算我倒霉好吗。”
他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哪怕是上街碰到推销,他也是闭嘴微笑摆手,然后溜之大吉。
他很少下人面子。尤其是陈让。
按理来说,有钱人应该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尤其是被少爷、老板、小陈总,这样一堆身份代言词缠身的陈让。
方逸可理想的状态是他挂不住脸走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笑容越扩越大。
几年没见变M了?方逸可表情古怪地揣测。
陈让又像叹息又像怀念,只是默许,没再讲话。
莫名其妙。方逸可懒得理他,护着自己的咖啡,在确保撞不到人的情况下飞快地跑了。
还好明天放假了。方逸可坐回工位,疲惫地搓了搓脸。跟陈让讲话给他带来的压力比车间跟他说今天的单子明天要来得更大。
他抿了一口咖啡,感慨没有命苦。
工作信息闪了闪,方逸可点开一看,厂长助理发来几张图,是他前两天新采购的样品,装在机台上的小零件。
“有问题。”
心事暂停,方逸可投入工作:“哪方面?我现在下来,你在哪里。”
“仓库收货这。”
“ok。”方逸可抓起头盔和需求单,出门右拐步梯下楼。
匆忙间碰上一个漂亮的女生。方逸可不认识,反而是对方冲他点了个头。方逸可茫然,但还是快速地回了个微笑。
厂长助理已经在仓库门口等了一会。方逸可到的时候她正在打别人的电话。
她叫小杨,年龄没比方逸可大几岁,但已经在这里干了四年。厂里大大小小的需求单都经过她的手,对仓库的陈列熟悉程度简直像她家厨房。
方逸可对她的评价是车间无冕之王。
小杨看见方逸可,对着电话匆匆讲了两句后挂了,蹲下身抓起零件,指着底部的螺丝:“这边的牙全都不对。”
直径和螺纹都和要的货对不上。方逸可拿着卷尺比对了规格,拍了张照发给供应商,简洁明了地要求供应商退换新货,这批下午他会寄出,费用对方自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需求的机台只差这么几个零件,厂长催着试机送展会,再出这么个差错,方逸可的心情像被架在火上烤。
话说早了,果然还是上班的压力更大点。
方逸可:“小杨,送展会的ddl什么时候?”
小杨:“就这两天吧。”
方逸可:“这次也不确定吗?”
小杨:“哎,出问题也不能送啊,就这两天你尽快吧。催下对方发特快好了。”
方逸可苦笑:“就是不想发特快。特快要垫钱,报销要一个月,上班还倒贴,这活干的。”
小杨沉重地摇了摇头,对视的一眼里看见了对方同为社畜的悲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闲庭信步地从车间深处走出来,路过了方逸可和小杨,礼貌地点了个头——正是陈让。
小杨回了个微笑。
方逸可扯了个嘴角。
一阵风吹来,带来阵阵热浪的同时裹着方逸可的话钻进陈让耳朵里。哪怕是已经走出去几步,依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凭什么不戴头盔,没人管管吗。”
陈让脚步一个踉跄。
所有员工入职培训第一条,进车间必戴头盔,违者罚款。
小杨目瞪口呆地看着方逸可,这个勤勤恳恳的帅哥在她心里的印象忽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个啥子。
喂,讲老板坏话好歹也等他走远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