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静待启市 为玉珍楼开 ...
-
晏川见了,慌忙坐直身子,去摸帕子,为苏颜轻轻拭着泪,罕见地服软:
“是我错了,这么多年我已养成习惯,这次绝非故意为之,还望苏小姐宽恕。”
苏颜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擦着。却是问道一股铁锈的气味。
她展开帕子一瞧,那帕子的一角已被鲜血染红,如同一朵盛开的梅花。
她抓过晏川的手,掰开手掌一看,竟有一道口子正往外淌着鲜血。
晏川忙将手握起,抽回手去
“小伤,不妨事。”
可苏颜分明看到,有几滴鲜红的血正从晏川掌中缓缓滑落,无声的消失在深色的地板上。
“等着,不许乱动。”
苏颜气喘吁吁地跑回自己房中,在一番翻箱倒柜后,终于在原主的柜子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药箱。
取到药箱返回晏川房中,晏川却又与祝横聊了起来,见她回来,谈笑戛然而至。
打开药箱,拽过晏川的手,用干净帕子将会她伤口上的血擦净,接着掏出一包棕色粉末,洒在晏川手上。
刺激性的药粉大面积接触伤口,晏川疼的皱起了眉头。
“嘶,你好残暴。”
“闭嘴。”
见血堪堪止住了,她掏出纱布草草将伤口缠住,最后在末端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这只手这几日不要接触潮湿的东西。”
“可是你不是计划后日开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照样能干活。”
“晏公子,您放心,我也可以帮苏姐姐干活的。”在旁边好奇看着的祝横,此刻终于小声开口。
“你这小豆芽,能帮几个忙,诶,诶……!”
“好好养着,再废话,把你另一只手也绑了。”
她本就因方才晏川用匕首指着自己,心中有气,此刻看他还是一副浪荡模样,更是胸内堵的慌,没好气地将绷带的结又紧了紧,威胁道。
晏川忙往后移了移,摆着手道
“别,这东西有一个就足够了。”
那只简陋的蝴蝶结,随着他的移动的频率摆动着,如同一只堪堪破茧的幼蝶,还无法熟练地舒展自己的翅膀,只好在原地徘徊着。
“后日酒楼就要开门迎客,我需回房规划规划,祝横,同我一起。”
祝横听到苏颜唤他,忙起身跟上,低头却又发现自己手上还端着那碗醒酒汤,便又折回去将碗放到晏川窗台。
“晏公子,苏姐姐给你煮的醒酒汤,记得喝。”
晏川拿过瓷碗,闭眼屏息,一饮而尽。
这汤却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而是酸甜可口。
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将碗放在一旁,便也向外追去。
苏颜同祝横却已进到房内,正欲关门,却见晏川侧身从门缝挤了进来。
“你来作甚,不是让你休息吗?”
苏颜又蹙起眉头,质问着晏川。
“苏大掌柜,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好歹也是咱们玉珍楼的东家……”
“东家?你出什么了?给我钱了吗?”
苏颜瞅准他话里的漏洞,一招制敌。
“我出力也算出了东西吧。”
晏川毫不客气,抽出一把椅子便坐了下去。
苏颜见说不过他,兀自在案前坐下,在一堆草纸里翻翻捡捡,终于找到了一小沓纸片递给祝横。
“祝横,明日起你便到街上,多找些你认识的孩子,把这些纸发给过路的人,一日散出去一百张。记住,一个过路人手里只能发一张。”
祝横接过,仔细看着上面的字。
晏川抽过一张:
【好消息!知味街玉珍楼将于4月5日开业!
本店既有日常美食,更有创意菜式:
烤肠、炸鸡、胡椒猪柳面、烤肉……等您品鉴!
开业期间,更有诸多的活动等您来!
(凭此券在开业一周内来玉珍楼消费,可享受满五百文免一百文的活动)】
“倒是新奇。”晏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颔首,评价了这么一句。
“那是自然,还有更新奇的,你没见到罢了。祝横,方才我说的那些你听明白了吗?”
祝横点头。
苏颜又没忍住,伸出罪恶的手将祝横的头发揉乱,这才满意到
“好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见祝横出去,晏川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方才说 ,还有新奇的东西,是什么?”
“想知道?”
晏川点头。
“想就把我的钱还我!你今日说好做东,结果还是我付的饭钱。”
晏川尴尬地笑着,在身上摸索一阵,最后锁定了腰间那枚天青色银铃,将其摘下,放到苏颜摊开的手中。
“这个给你,就当抵我的债。”
苏颜毫不客气的接过,将银铃挂到腰间。
“不错,跟我这身衣服还挺搭。这回勉强原谅你。”
苏颜心情颇好,将后日的计划一一与晏川说了。
晏川听得入了迷。他从未听过这么多古灵精怪的点子,苏颜在他心中此时已成为了埋没在市井之中的商业奇才。
苏颜兴高采烈地讲完自己的计划,见他崇拜地看着自己,心里颇为得意。
“好了,听完了就早点去睡,明日你同我一起去买菜。”
养在外院的鸡不断地伸着脖子打鸣,为院内的人报时。
苏颜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子呆,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
待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院内,晏川早已经带着食盒,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候着。
苏颜被室外的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眯着眼睛坐下,抓起一个包子胡乱地塞到嘴里。
“今日需要买什么,你都想好了吗?”
苏颜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掏出荷包,从一堆铜板和碎银中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晏川。
“今日去多转几处,对比哪家实惠品质优,以后便在哪家定菜。”
苏颜努力咀嚼着嘴里的包子,好不容易咽了下去,终于能够开口补充。
“不知苏姑娘的经商之术是从何处习得?”
晏川冷不丁,终于问出了这个他想了一晚的问题。
虽说大昭朝民风较为开放,可绝没有让女子从小学习经商之术的道理。最多的便是教女子拨拨算盘,管管家里的账本。那些在京中有名的女商人大都年过半百,少说也是不惑之年,可从未见过苏颜这般年轻的女子做大酒楼掌柜的。况且她又有如此多的经商创意,晏川属实很想知道究竟是何方高人,教会了苏颜如此高超的本领。
苏颜面上嘻嘻哈哈的笑着,手指却不自觉地蜷起,指甲嵌进肉中也没感觉到疼痛。
该死 ,穿来一月有余,自己每日同晏川混在一处,打打闹闹,日子过得过于松快,却忘记他也只是个古代人,还是最重视封建礼教三纲五常的那一类。
“我在这同之前那位掌柜学了些,都是她教我的。”
苏颜四处乱瞟着,不自觉地扣着指甲,试图蒙混过关,可是晏川却严肃的盯着她的眼睛,嘴角也微微下垂了些:
“你撒谎。”
苏颜这回是真慌了,饶是在这般料峭的清晨,背后也被汗水浸湿。不会被他看出来自己是穿越者了吧?
晏川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苏颜,看把你吓得。我自然知道不是你们掌柜教的你,否则他那种把酒楼开倒闭的废物怎得能带出你这样有头脑的学生?那必定是你自己聪明绝顶,实在是真正的商业奇才啊!”
苏颜也放松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抚了抚自己胸口陪着晏川笑了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晏川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件好事。
又陪着这呆子聊了一会,苏颜终于想到还要去买菜,见晏川依旧傻呵呵的笑着,便小声提醒:
“晏川,我该去买菜了。”
“走吧!昨天说好的,我与你同去。”
集市的人不少,卖菜的摊贩不少,摊主们卯足了劲儿介绍自己的商品,耳边是此起彼伏地吆喝声。
“萝卜嘞,新鲜的水萝卜,又大又脆!”
“新掘的凫茈,削皮即食,鲜爽解渴!姑娘,要来个尝尝吗?”
一颗去皮的荸荠落到手中,苏颜一口咬下:
“多谢大娘,这凫茈很是脆甜。”
“大娘为何给她不给我,是看我长得不及她好看吗?”
晏川挑眉玩笑着
大娘又削了一个,笑眯眯的递到晏川手中:
“都有都有。公子与这位小姐郎才女貌,怎会不好看?”
晏川啃着,听到大娘这样说,笑的更加肆意。
苏颜却没法子向他这般没脸没皮,让大娘称了些,计划着明天可在菜单上新增一味凫茈肉骨汤。
二人在集上采购了一番,与各个小贩约定日落之前送到玉珍楼门口,这才驱车返舍。
苏颜在马车上,小口啃着方才晏川”买的一串糖葫芦。
天气逐渐回暖,糖衣渐渐融化,几滴糖液滴到苏颜裙摆上,她自己却未发觉。
见晏川盯着自己,苏颜当做他也想吃,便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想吃吗?给你吃一颗。方才让你多买几串你还不肯。”
晏川喉头动了动 ,咬下一颗,这才指了指苏颜的裙摆:
“其实我想说,你的裙摆脏了。”
苏颜忙低头去看,果然如此,几滴金黄的糖浆沾在裙摆上,即便用帕子擦去,也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苏颜颓然道:
“这裙子是我前些日子新买的,这才第二回穿便脏了。”
晏川盯着她,若有所思。
马车很快行至玉珍楼门前,新招的几名杂役此时已经到了,正在同祝横在堂内候着他们回来。
“苏掌柜,您派我去发的纸,我已经找人发完了。”
祝横第一个起身,谨声回禀。
苏颜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对着祝横眨了眨眼。
回应她的是祝横腼腆的微笑。
接着又转身去看其他人。
“想必诸位都是在王牙婆处找到玉珍楼里来的。”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即是你们自己选的营生,那么便要好好做工,不可懈怠。只要工做得好,我自然有奖。我们玉珍楼实行稽考制度,你们的表现同你们的工钱挂钩。如若踏实肯干,那么一月工钱保底为五百文,可在此基础上增加,上不封顶。如若偷奸耍滑,那么便扣除相应的工钱,情节严重者直接逐出玉珍楼。”
几个杂役听到之后连声称是。
晏川接着苏颜的话问道
“不知各位姓甚名谁,都是何方人士,家中父母安好与否,是否有妻儿。”
杂役们一一回答
有从江南来的,也有从北方的朔平,定恒等地来的。大部分人都年龄不大,无妻无子,只有几个帮厨有了妻儿。
晏川大致了解情况,在顺手拿来的纸上一一记下。
苏颜为他们培训了一番酒楼的规矩礼仪,注意事项,
“对待食客一定要面带微笑。”
她示范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要让食客感到温暖,不能对食客不耐。”
……
一番培训后,苏颜终于得闲,与晏川并肩躺在院中,自己用旧床单编成的吊床上。闭上眼感受着身侧的微风和院中的桃花香气:。
“晏川,我还是有些紧张。”苏颜睁开眼睛,看着天上逐渐圆润的月亮,轻声开口。
“玉珍楼开业已是水到渠成之事,你不必过于忧虑。明日定会顺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