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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三 春去秋来 “先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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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京城警所
如今京城正值初秋,太阳一下山,温度迅速骤降,冷得人不停搓手跺脚,只望热一些才好。
马路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是牢牢拢好衣衫,希望早点归家。
谁也不曾留意,此时车站附近警所却是灯火通明,坐满了一排排的人。
因为被指认谋杀,竺行戴着手铐,坐在刺目的白炽灯下,接受数名警官盘问。这样的经历对于竺行而言着实少见,他这一生安分守己,除了大胆接近应诸一事,他再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小时候,竺行听家中长辈说过,警所威严深寒,绝非一般人能进的地方。能进来的人大多会脱一层皮,除了各种繁琐手续,还有不同职务警官问询犯人时的冰冷眼神。
过去,竺行听到这话,只当家中长辈有些过于夸张。直到今日,他亲自经历被警官问询盘问,才晓得这话并不夸张。
明明他并非谋杀罪犯,却下意识地畏惧警官问询的复杂目光,仿佛真的成了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秉持着“法不容情”的原则,竺行还是老实说出了事故发生前情。
几个小时后,坐在竺行对面的警官总算搞明白事情原委,对着竺行摇了摇头,有些好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谈个恋爱就算了。为什么,要搞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不懂的问题,直接问对方啊?也好过现在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此时,竺行并不知诬陷他的货车司机境况如何,还觉得是他的荒唐举动令人发笑。怪不得,警官都这样认为。
他怀疑应诸背后家族是杀害父亲的真凶,他明明可以对应诸直接说出想法,甚至可以以恋人身份要回父亲的遗物。
可他偏偏用了最蠢的法子,伤人又伤己,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竺行垂下眼,坐在椅子上想得入迷,就连警官敲了好几次桌都没有听见。
还是警官看不下去了,冲竺行喊道:“小伙子,你可以走了。经过我们调查,你的确不是谋杀疑犯。”
“哎,你还不走,是想在警所过夜吗?”
竺行忽地抬眼,震惊地望向警官:“警官,我真的可以回家了吗?”
“是真的!快走吧。半小时前,诬陷你的货车司机招供了,说他昧了良心,做了不该做的事。”
解除手铐后,竺行一身轻松,一直驼着的背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抬起。
明明可以直接离开警所回家,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竺行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向警官问询了货车司机的现状。
得知对方因接受不了巨额赔偿自杀未遂,竺行一脸震惊,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京城应家是何等人。货车司机一时疏忽,害得应家继承人失明,也难怪应家会这般生气。
想起货车司机简陋的穿着,竺行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折返警所。当竺行向问询警官提出,他可代替货车司机赔偿时,问询警官喷了一口水,差点以为竺行疯了。
可竺行执意如此,最后只好由警所出面,给应家打了一个电话。
竺行还以为会得到应老爷子拒绝,没想到应老爷子居然同意了,甚至还留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竺行,你与我孙子究竟如何,我并不在乎。不计较你在事故中的过失,不是因为我宽容,而是我不想你与我孙子再产生关联。你既然愿意拿出演戏的所有片酬补偿,我也不拦你,这本就是你该做的。望你今后好自为之,别再联系应诸了。”
竺行得到这一句话后,电话直接被对方挂断。接下来是如何走回家的,竺行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那以后,他的生活就陷入了一团乱中。
也许是伤害了爱人的报应,仅仅过了一年,竺行母亲兰茜病情突然加重,进了ICU救治。
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暂,不过短短一周,竺行母亲的命就走到了尽头。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生命最后尽头,竺行母亲恢复了理智,拽着儿子的手,说出了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阿行,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可以,把我葬在我与你父亲初遇之地吧。这辈子能遇见他,我很幸福……”
说起竺行父母的相遇,得益于一场英雄救美。彼时,竺行母亲兰茜还是名歌手,虽拥有一副好嗓子却差了点运气,只能在酒吧唱歌勉强度日。
某一日,有混混看上兰茜意欲不轨,却恰好被竺岩撞见。一场英雄救美下来,两人跌入爱河,很快就领证结婚,有了爱的结晶竺行。眼看一切是那么美好,一场买凶杀人彻底毁了所有,此后竺行没了父亲,母亲也疯了。
而在多年以后,因为杀人凶手周少渊的挑拨,竺行无意做出了伤害爱人的事。由于这场误会,竺行与爱人应诸彻底分开。
在母亲死后,竺行更是郁郁寡欢多日,每日每夜缩在出租房喝酒抽烟。
到底没忘母亲遗言,一连折腾数日,竺行总算恢复几分理智,这便着手安排母亲的心愿之事。
几经辗转,竺行终于回到老家县城,把母亲骨灰葬在了她与父亲初遇之地。老县城不好打车,更不论是县郊公墓。实在打不到去市区的车,竺行只好在公墓门口睡了一宿。
有没有吓没吓着人,竺行不清楚,他只知道离开公墓前,守墓人对着他的背影好一阵唏嘘感叹。
失了所有亲人,此后在世上举目无亲,竺行漫无目的地走在县城小道。
正好路过公交车站,又正好有一辆去市区的公交车到站,闲来无趣,竺行就这么上了车。县城离市区有一定距离,竺行本以为会浑浑噩噩睡上几个小时,没想到,中途他竟被邻座一大学生吵醒。
听完大学生噼里啪啦的一通话,竺行根本没什么想法,只想快点打发掉这个话多的学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无礼请求,写下所谓负心汉的忏悔书。
或许,竺行答应大学生的唐突帮忙,某种意义上,也有他的私心所在。
一,他的确是个骗人真心的负心汉,二,他希望有朝一日,应诸能够看到这封忏悔书,知晓他的心声。如果可以,他想与应诸再见一面。
这一次,他必不会骗人,一定会捧着一颗真心,将惩处他的筹码交到爱人手中,任爱人处置。
就这样想着,竺行竟将这段话写进了忏悔书中:“老天爷,如果我的爱人还在世上某个地方爱我,就让他收下我的道歉信,好不好?如果我能再次见到应诸,我一定会用尽一切请求他的原谅。”
低头瞧着刚写的话,竺行眼眶泛红,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如果不是一旁的大学生反应迅速夺走,竺行写的这封信定会被泪水彻底浸湿,再不能瞧清其中半点内容。
还以为是戳到了竺行痛处,大学生双手悬在空中无处安放,一脸慌乱:“诶,先生,你怎么哭了啊?您别哭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的这个请求,造成了您的什么困扰?”
竺行抹了一把脸,摇了摇头:“没事,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心里有点难受罢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悔过的机会。真的谢谢你……”
“啊,先生,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大学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想再说点什么,那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帅气男子就这么下了车。不经意瞥见信上的“竺行”、“应诸”、“拍戏”、“《破矩》剧组”,再联系方才青年不俗的气质,大学生倏地一下起身,双眼瞪得极大。
“我靠!这是明星啊!我我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可这还不是大学生最大的震惊,一周后,一位眼睛带着伤的“应先生”找到他时,才是他人生巅峰的正式开始。
不知这两位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位应先生不惜给了他一百万,买走了这位竺先生的忏悔书。
为了避免事后竺先生问起此事,应先生还给了他一套既定的说辞。没错,就是应先生只是恰巧路过,帮他忙写信时,又恰好看到了竺先生的信。
大学生虽不理解应诸作为,但想到老家县城急需建设的公路土地,还是拿了这一百万建设家乡,想着日后若旅游业发展起来,一定把这两位演员先生视作十里八乡的恩人。
当然,这些都是日后竺行问起来的后话了……
竺行并不知这些弯弯绕绕,更不知,分别的三年间,应诸是如何度过的。在等待与应诸重逢的这段时日,竺行过得异常艰难。因为把拍戏收入都拿给肇事司机赔偿应家了,再加上母亲突然生病,竺行还卖了京城的豪宅补贴治疗费用。
只是没有想到,哪怕把大半身家还有父亲遗产都砸了进去,还是没能挽回母亲的性命。
失去所有亲人以后,竺行更是无心工作,整日整夜地借酒消愁。
最后,还是学校老师听闻竺行近况,实在看不下去,给他推荐了一份剧组武术指导的工作。
不好辜负学校老师的善意,竺行只得答应此事,暂时接了武术指导的工作。或许是子承父业,又或许是心之所托,有了这份武术指导的工作,竺行总算对未来有了期盼,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状态也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说来也是怪,在竺行与应诸重逢的前一天,竺行养了许久的仙人掌破天荒地结出了花苞。
得益于此,竺行难得睡了一场好觉。第二日太阳升起,阳光照进屋里时,竺行自然地醒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虽然是必须加班的苦逼周末,可没有关系,他睡了一场好觉,他的状态很好,相信他一定能完成今天的工作。
不管明天如何,日子总得好好过的。希望,他与应诸未来重逢之日,他们两人都是极好的状态,不辜负这场命运重逢。
正巧一阵微风拂过,仙人掌顶开出的花朵忽地绽放,一切都是大好,只待有缘人再重逢,赏这片世间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