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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罚 “这可是你 ...

  •   这封信的由来,还得从两年前说起。那时,竺行母亲病情突然加重,抢救无效后不幸离世。

      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竺行特地回了一趟老家,将母亲骨灰葬在了她与父亲初遇之地。

      竺行从墓园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大半,根本叫不到去市区的车。

      不知出于怎样想法,竺行没有再执着于打车,就这么坐在墓园门口呆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守墓人一声惊呼,竺行这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掠过守墓人惊悚的眼神,竺行淡淡一笑,动了动真实存在的手脚:“您别担心,我是活人。”

      说完,竺行拍了拍浑身的灰,往前方的公交车站走去,徒留守墓人在后头摇头不止:“该是家里刚走了人吧,造孽啊。”

      清晨,从墓地赶往市区的公交车上没什么人,竺行轻而易举就坐到了座位,在车上昏昏欲睡。

      没想到睡到中途,一个白净的大学生突然摇醒了竺行。一夜没睡,哪怕是竺行这样的好脾气也有些受不了,睁开双眼就瞪了过去:“有事?”

      大学生吓得往后一缩,哆嗦片刻,这才开了口:“那个,先生,不好意思啊。我是来县城调研的大四学生。”

      “我们团队有一个关于现代人爱情的项目,想请求您的帮助,可以吗?”

      因为竺行戴了口罩和鸭舌帽,大学生根本没认出眼前人是演员,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所幸,竺行并没有过多计较,了解项目内容后当即同意帮忙。大学生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竺行写一封信,对象是曾经辜负过的前任。

      根据大学生所说,他们几个学生打算毕业后回老家创业,筹备当地“负心人记事馆”的建立,致力让年轻人都擦亮眼睛,不要被身边人所蒙骗。

      其实说白了,就是失恋博物馆的另一变异模式。只不过,写信留下内容让大家观看的,不是被辜负的人,而是辜负过别人的负心人。但世界上,又有谁愿意自爆丑事,任人指摘?或许,是看竺行好说话,大学生这才在公交车上选择求助。

      看到竺行真的接了笔和信纸,大学生感动得都快哭了,抓着竺行胳膊不放:“先生,真的谢谢您。您放心,如果以后当地旅游业发展,带动负心人记事馆发展。以后您来记事馆观看,我一定给您永远的免票资格。”

      竺行摇了摇头,叹气道:“不必了。”

      如今再度回忆此事,竺行已经想不起,那时的他究竟在信上写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在末尾写了一句告白,如果他再次见到应诸,他一定会忏悔,拼尽所有请求所爱原谅。

      被玻璃碎片割破的手指不断滴血,可竺行视若无睹,也不管应诸是什么态度,立刻冲进卧室,想要找到当初那个学生的号码。他的手机虽然在跳楼意外后坏了,但他现在这个手机同步了之前的账号,通讯录里一定还有那个学生的电话!

      翻了一圈手机屏幕,竺行终于找到那个学生的电话,当场就拨了回去,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嘟”的机械声响过后,一声略带成熟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竺先生,您和您的爱人和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姓“竺”?”

      电话那一头的人有些尴尬,停顿片刻,笑道:“您在您当时的信里,写了您和您爱人的名字。您别担心,您二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想与人废话,竺行深吸了一口气:“麻烦告诉一下我,我当初写的信,怎么会从记事馆消失?我不是为了追究责任,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爱人是如何拿到信的?”

      说这话时,竺行甚至还瞥了应诸一眼,眼里的血丝忽地一抖,仿佛在质问应诸为何要这样对他。

      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应诸缓缓闭上了眼,任由大学生说出了真相。

      “不好意思啊,竺先生。当年在您走后,我在县城街头请求帮助,正好遇到了另一位先生。那位先生说他被爱人欺骗了,大概是心怀不满吧,他想写下一封信。”

      “因为那位先生眼睛还有旧伤,我就破例让他写了一封信。没想到,第二日那位先生后悔了想收回信,正好看到了箱子里您的信。然后,那位先生说您信中的那个人就是他,就这么把信买走了。”

      “那位先生给了很多钱,我实在不好拒绝。”

      竺行记不清楚,他是如何挂断电话的,他只知道,早在两年前,应诸就看到了他的忏悔独白。应诸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没有想过杀他,失控的货车司机也不是他安排的。

      也许还要更早,从应氏将父亲遗物和蛟龙玉佩还给他时,应诸就知道了他的清白。

      既然如此,那么两年后,应诸眼睛的伤彻底好全,不管是他的手机不慎碾碎豪车轮胎,还是应诸出现在聚餐饭局救他,都不是意外,全部都是应诸的预谋。原来,从始至终,放不下的人不止他,还有应诸……

      竺行哭到泣不成声,差点撞倒餐桌上的匕首时,应诸及时出现,将竺行牢牢抱在怀中。

      可竺行并不买账,一心想要推开应诸,眼泪淌进口齿间,带出一句句绝望的控诉:“应诸,你明明知道我爱你。你明明都知道的,为什么要撒谎?”

      “别说一切都是意外,跳楼的那天晚上,我中了药,你可以不管我的。别说什么愧疚,你留我在这里,真的只是愧疚吗?”

      应诸始终不开口回答,可竺行就像疯了一样,拽着应诸胳膊不放,红肿的眼睛不死心地望着人:“你说啊!说啊! ”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竺行早已失控。为了诈出应诸的真心,竺行一掌推开应诸,就这么往开着的窗户外跳了出去。果不其然,在他消失不见的一刹那,应诸撕心裂肺地唤着他的名讳。

      发觉计划成功,竺行立刻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安稳落地时,两人的复杂眸子就这么撞上。

      意识到被竺行耍了一通,应诸想再度逃避显然是行不通的,索性破罐子破摔地瞪着竺行:“竺行,你想如何?”

      如果是矛盾最深的时候,或许两人会大吵一架,最后再不欢而散。

      但竺行已经想通了,他从来想要的东西,都不是应诸的怨恨和厌恶,而是应诸的真心爱慕。

      竺行再没有方才的执拗,而是轻轻上前,抱住了应诸:“应诸哥哥,我该怎么做,怎么证明,你才能相信我爱你呢?”

      早在方才信件重见天日时,应诸压在心底的情感就已经藏不住了。竺行不过一句话挑拨,就叫应诸有些按耐不住,隐隐有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变化。

      而竺行似乎发现了什么,抢在应诸说话之前,就这么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缠绵呼吸一一被吻封存,只剩下相拥亲吻的两人。不经意间,不知是谁的心神就这么被摄夺,单方面亲吻逐渐变味,竟成了一场彼此自愿的求欢。

      唇齿分开时,竺行只道地老天荒莫过于此,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要和应诸分开。

      “应诸哥哥,我爱你。从始至终,我只爱你一人。哪怕失了忆,再次看到你,我也会爱上你。”

      “三年前,在见到你之前,我没想过勾引你的。真的,只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才会……”

      如此赤裸的蛊惑,但凡应诸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看出竺行在想什么。应诸想要拒绝,却被竺行接下来的话给震住了,唇角张了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应诸哥哥,如果你真恨我,不如用你的恨惩罚我吧。爱人的恨,就是对现在的我最大的惩罚。”

      不顾一切地吐露真心,已是竺行目前能做的极限。再也不想从应诸口中听到拒绝的话,竺行心一横,大手拉上窗帘,就这么将应诸扑到了床上。

      随着衣衫不断滑落在地,竺行的举止越发不像话,终于在某一刻,如愿把应诸拖进了爱的深渊。

      应诸眼眸猩红,狠狠掐住竺行的脖子:“竺行,这可是你自找的。你可别后悔!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在那之后,就是断断续续的求饶和啜泣,时不时还有床榻间的响动传来。情爱的汪洋彻底席卷两人时,竺行再想不了其他,心里只有应诸一人。

      是爱还是恨,都不重要了。或许,从一开始,爱恨本无过多界限。

      如果这是来自爱人的惩罚,就让应诸一直惩罚他吧,永远也不要停下。那一夜乃至此后,竺行只会记得应诸一个人。

      第二日太阳升起来时,竺行一人躺在床榻,浑身都是刺目红痕。

      被阳光洒在房里的光影晃到眼睛,竺行揉了揉红肿的眼,下意识往一旁瞧去。和上次一样,应诸还是早早离开了。明明昨夜,应诸还是那样的……

      算了,应诸不排斥他的接触,已是幸运之事。至于其他的,或许如渊离说的一样,是急不得的。只有等应诸彻底想通,才是他们能够重归旧好的最佳时机。竺行已经做好了被再度囚禁的准备,不料下午渊离到来,直接打破了他的心中猜测。

      被渊离告知应氏东海家族的事,着实超过了竺行的预料。竺行不知渊离为何要对他说这些,想也不想就将疑惑说出了口。

      竺行还以为会得到渊离的嘲笑,没想到渊离对着他挤眉弄眼,看得他心底一阵发麻,忍不住喊道:“做什么?”

      渊离叹了口气:“你真不知道?应氏起源于东蛟海,非常敬重东海蛟王一生只爱蛟后一人的习俗。所以,应氏家族的正统继承人只能是原配所出,也只能爱一人,那就是他的妻子。”

      “应家家风是出了名的廉洁,你既已与应诸那样了,他当然会娶你的。有些事,应诸不方便对你说,我却是可以的。”

      听出话里深意,竺行倏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直勾勾地盯着渊离:“什么意思?说清楚!”

      终于知晓真相,竺行再坐不住,险些摔在地上,嗓音一度哽咽:“你是说,我做武术指导的剧组投资方,其实是应诸。是应诸不想让我知道,这才找了学院老师,让他们劝我去。”

      “还有,为什么应诸会突然回来找我,是因为知道了周少渊可能会回到国内夺走惩剑,企图对我不利。为了让周少渊的人知难而退,他才不顾我们过往之事,选择帮我……”

      渊离点了点头,欣慰一笑:“是啊,如果不是他,应家怎么可能解除你的封杀禁令?”

      “毕竟,应诸可是应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宝贝孙子为保护你差点瞎了,应老爷子怎么不怨你?”

      知道当初实在不该,竺行心虚地垂下了眼。渊离一眼就瞧出了竺行想法,为了帮一帮兄弟,又下了一剂猛药。

      “总之,你就呆在应诸身边,哪里也不要去。我倒是听了一嘴八卦,据说,当年竺老师做的惩剑用了一材料“龙骨”。”

      “传闻得龙骨者能长生,这才叫周少渊发了疯,一门心思想夺走惩剑。”

      竺行正琢磨龙骨乃何物,就被渊离重重拍了拍肩膀,耳边全是渊离语重心长的劝阻:“竺行,我虽不知,应诸是如何调查清楚你的清白的。但我想告诉你,应诸他真的很喜欢你。如果这一次,你能得到应诸原谅,再也不要做出背叛的事了。”

      明白渊离说这些是为了自己好,竺行摒弃了过往与师兄的恩怨,发自真心地表达感谢:“师兄,谢谢你,真的……”

      得到竺行道谢,渊离“哎”了一声,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嘚瑟道:“你小子,总算知道喊人了!也不看看,自你读书起,师兄明里暗里帮了你多少回?多喊几声呗!”

      晓得渊离有意取笑,竺行懒得与人多说,一句话就将人呛了回去。

      虽说渊离离开时多抱怨了几句,但竺行心境已和过去截然不同,他知道渊离并无恶心,只是发自真心地想帮他。

      只是,为什么渊离会特地提到结婚?竺行有些想不通,却还是没有多想。直到几日后应诸将他带去东蛟海,参加所谓家族仪式时,竺行才明白渊离的话到底是什么含义。

      当日,竺行被应诸再三叮嘱,一定要着装整齐,不能有一丁点马虎。

      竺行虽感到奇怪,但还是按照应诸的话,老老实实地做了。

      登上去东蛟海的快艇时,竺行脑子仍是昏昏沉沉,半点不知,他即将与应诸在东蛟海结为伴侣。

      最后被崩溃的应老爷子一语戳破,竺行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应诸是真的打算娶他做伴侣。

      “应诸,你糊涂啊!一个差点害你瞎了的骗子,怎么能做应氏继承人的妻子!更何况,他还是个不会生孩子的男人!”

      不顾家人的反对,应诸牢牢抓住竺行的手,为竺行戴上了寓意结婚的蛟龙对戒:“祖父,各位族内长辈,不必再劝我了。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生生世世,竺行都会是我应诸的妻子。”

      隐秘的东蛟海应氏习俗,就这么被应诸堂而皇之地抛出。

      应老爷子气得差点吐血,就差从船板上跌落大海,想了半天,只得憋出一句:“混账东西!婚姻怎可如此儿戏!”

      应老爷子此话一出,几个应氏长辈随之附和,满脸悲痛。

      “是啊是啊!小应,你不能这样,你再考虑考虑。”

      “虽然你与这位竺先生有了夫妻之实,可我东蛟海应氏有的婚姻习俗可不止这一条,还得经过东海蛟王和蛟后的同意!”

      “不错,除非这位竺先生能站在东蛟海中央,戴上东海蛟王给蛟后的锁链,并且能保持在海面上不会沉没,我们就承认你们的这桩婚事。”

      “否则就算这位竺先生进门,我们也不会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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