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的三班》向西村不向西

20、风起 调查组来了

　　调查组来了之后，温然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不能进教室，不能接触学生，每天只能在办公室里"配合调查"。
　　但这一次，她比上次平静了很多。
　　因为她知道，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越级上访？她只是把证据递到了该去的地方。
　　扰乱教育秩序？她只是在做一个老师该做的事。
　　谋取个人利益？她连宋大强给的辛苦费都想捐给班级。
　　她不怕查。
　　但她担心宋小宝。
　　代理班主任是一个快退休的老教师，人很好，但对随班就读没有经验。宋小宝的个别化教育方案，又停了下来。
　　温然只能在放学后，以志愿者的身份，继续给宋小宝补课。
　　宋小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比以前更努力了。
　　每天补课的时候，他都格外认真，眼睛紧紧盯着温然，生怕漏掉一个字。
　　有一天，他忽然问："温老师，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温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会的。"她蹲下来，看着宋小宝的眼睛，"老师不会走的。"
　　"可是他们说……"宋小宝的声音很小，"他们说你又犯错误了。"
　　"老师没有犯错误。"温然很认真地说，"小宝，你记住，有时候，做对的事，会被人误解。但只要你知道自己是对的，就不要怕。"
　　宋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温老师，"他说，"我相信你。"
　　温然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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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还是如期而至。
　　温然不能监考，也不能阅卷。
　　她只能在办公室里，等着成绩出来。
　　那两天，她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宋小宝。
　　这个孩子，从二十分，到五十八分，再到这次期末考试。
　　他能不能及格，不仅是他的事，也是对温然这半年多付出的一个交代。
　　成绩出来的那天，温然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直到下午，陆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宋小宝，语文六十三，数学六十二。及格了。"
　　温然看着手机屏幕，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六十二分。
　　从二十分，到六十二分。
　　这个孩子，用了半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
　　她擦了擦眼泪，给陆沉回了一句：
　　"谢谢你告诉我。"
　　陆沉回复：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温然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陆沉的意思。
　　这半年多，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从对立到合作，从怀疑到信任，从战友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
　　她对陆沉，不是没有感觉。
　　但现在，不是时候。
　　调查组还在，她的身份还没有洗清，宋小宝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
　　她回了一句：
　　"等这阵子过去吧。"
　　陆沉回复：
　　"好，我等你。"
　　温然看着这三个字，心里暖暖的，但也沉沉的。
　　她知道，陆沉是个好人。
　　但她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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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宝及格的消息，传到了宋大强耳朵里。
　　那天晚上，宋大强特意买了肉，做了一顿好饭。
　　饭桌上，他给宋小宝夹了一块肉，说："儿子，好样的。"
　　宋小宝不好意思地笑了。
　　宋大强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温然："温老师，这是……一点心意。你给小宝补了这么久的课，我……"
　　"老宋，"温然把信封推回去，"我说过了，我是志愿者，不收钱。你上次给的八千块，我已经以宋小宝的名义捐给班级了，买了图书和文具。"
　　宋大强愣住了："你……你捐了？"
　　"嗯。"温然笑了笑，"那是你的心意，我替小宝收下了，但用在了他身上。"
　　宋大强看着她，眼睛红了。
　　"温老师，"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你真是个好人。"
　　温然摇了摇头："不是我好，是小宝值得。"
　　那天晚上，从宋小宝家出来，温然走在巷子里，月光洒在地上。
　　她想起半年前，第一次来宋小宝家的时候，这个孩子还缩在角落里，说"我不想念书了"。
　　现在，他考了六十二分，笑得像阳光一样。
　　一切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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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温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为宋小宝及格而高兴的时候，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那天晚上，陆沉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沉。
　　"温然，"他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周建国背后的人，"陆沉的声音很低，"不是市里的。是……省里的。"
　　温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省里的？"
　　"嗯。"陆沉说，"周建国当年能把基金做起来，靠的是省里一个人的支持。那个人，现在还在位置上。市教育局的调查组，就是他安排的。"
　　温然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省里的……我们怎么斗得过？"
　　"斗不过也要斗。"陆沉的声音很坚定，"温然，你还记得陈师姐吗？她手里还有一份证据，是关于那个人的。她之前没拿出来，是因为怕牵连太广。但现在，她愿意拿出来了。"
　　"什么证据？"
　　"一份录音。"陆沉说，"里面有那个人，亲口承认收了周建国钱的话。"
　　温然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我们可以直接递到省纪委？"
　　"不行。"陆沉说，"省纪委里，也有他的人。我们得……直接递到中央纪委。"
　　中央纪委。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温然的心上。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要跟一个省级的官员作对。
　　意味着，这条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
　　意味着，他们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电话那头，陆沉的声音传过来：
　　"温然，你怕吗？"
　　温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城中村的屋顶上，也照在远处的高楼上。
　　她想起宋小宝的笑脸，想起林薇的长消息，想起陈师姐的五年等待，想起陆沉父亲的"你比爸强"。
　　她想起那些被放弃的孩子，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家长，那些被践踏的公平。
　　她深吸一口气，说：
　　"怕。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电话那头，陆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我们，继续。"
　　挂了电话，温然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夏天的热度。
　　她知道，第一卷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手机，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们去找陈师姐。"
　　很快，陆沉回复了一个字：
　　"好。"
　　温然看着这个字，忽然笑了。
　　她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困难。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