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的三班》向西村不向西

19、暗流 周建国

　　周建国的案子，比想象中牵扯得更广。
　　随着调查的深入，区教育系统有十几个人被牵连，有教育局的，有学校的，还有几个校外培训机构的负责人。
　　一时间，整个区的教育系统，人心惶惶。
　　但温然没有时间关注这些。
　　她在忙另一件事——随班就读政策。
　　宋小宝的个别化教育方案，虽然教育局批了，但落实起来困难重重。
　　学校没有资源教师，没有专门的教具，没有额外的经费。
　　温然去找校长，校长说："温老师，我知道你想做好，但学校确实有困难。"
　　温然去找教育局，教育局说："政策是好的，但需要时间落实。"
　　温然没有放弃。
　　她利用周末的时间，跑了全市十几个有随班就读经验的学校，整理了一份厚厚的调研报告。
　　报告里，有数据，有案例，有具体的实施方案，甚至有经费预算。
　　她把报告递到了市教育局。
　　一个月后，市教育局下发了《关于加强普通学校随班就读工作的指导意见》。
　　里面明确要求：每个区至少配备三名专职资源教师，每所接收随班就读学生的学校，必须制定个别化教育计划，所需经费纳入财政预算。
　　而这份文件的起草参考里，写着温然的名字。
　　消息传到红岩小学的时候，校长看着温然，表情很复杂。
　　"温老师，"他说，"你……你这是要改变整个区的教育啊。"
　　温然笑了笑："不是我要改变，是这些孩子，值得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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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文件下发后，区教育局的落实速度很慢。
　　资源教师的招聘，迟迟没有启动；经费预算，也被"暂缓"了。
　　温然去催了几次，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正在走流程"。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有一天，陈师姐给她打了个电话。
　　"温然，"陈师姐的声音很严肃，"你最近要小心。"
　　"怎么了？"
　　"周建国的案子，虽然立了，但审得很慢。"陈师姐说，"我听说，他在审讯里提到了一些人，都是市里的。那些人，现在都在活动。"
　　温然的心，沉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建国不是一个人。"陈师姐的声音很低，"他背后，还有人。那些人，不会让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的。温然，你现在是证人，也是举报者。他们……可能会对你下手。"
　　温然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她想起周建国被带走时说的那句话——"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太天真了。"
　　原来，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陈师姐，"温然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你自己小心。"陈师姐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温然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操场。
　　宋小宝正在操场上跟同学们一起跑步，笑得很大声。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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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师姐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一周后，市教育局来了一个调查组。
　　调查组的组长，是一个姓王的处长，五十多岁，表情很严肃。
　　"温然老师，"王处长坐在校长室里，看着温然，"我们收到举报，说你在周建国案件中，存在'越级上访''扰乱教育秩序'的行为。而且，有人反映，你利用'随班就读'的名义，向学校和教育局施压，谋取个人利益。"
　　温然愣住了。
　　"我没有——"
　　"有没有，我们会调查清楚。"王处长打断她，"在调查期间，希望你配合工作，不要离开本市。另外，你的班主任工作，暂时由其他老师代理。"
　　温然看着王处长，心里一片冰凉。
　　她明白了。
　　这是周建国背后的人，开始反击了。
　　他们动不了周建国的案子，就来动她。
　　从"受贿"到"越级上访"，从一个罪名到另一个罪名。
　　他们就是要让她知道，跟他们作对，没有好下场。
　　校长站在旁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温然走出校长室的时候，腿有点软。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刚刚看到的光，好像又要被乌云遮住了。
　　但她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她拿出手机，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
　　"市教育局调查组来了，说我'越级上访'。"
　　很快，陆沉回复了：
　　"别怕，我来处理。"
　　温然看着这六个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知道，这一次，可能比上次更难。
　　因为上次的对手，是周建国一个人。
　　而这一次，对手是周建国背后的——一整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