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域》嘉黛尔

14、第 14 章

　　我们俩人飞快朝他们俩跑过去，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大半，我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快跑到跟前时，讨厌大叔突然停下来拉住了我的衣领，我正跑着，差一点摔一个跟头。

　　忍着气，但我一瞬间也感觉到不对劲，讨厌大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放慢脚步，很小心地往前探，我慢慢跟在他身后，越走越近，那左右两道身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们一动不动背对着我们，静静地不回头不说话，只是身上灰突突的好像粘满了泥土。

　　石像两侧有一些甬道，这是个岔路口。

　　“喂！良子！”讨厌大叔上前一步，选了小瘦子那边试探。

　　没人回应，我这边一侧是黑皮肤，我想了半天他叫什么，于是也轻声说：“二京哥，二京，你们没事吧，我们找了你们好久……”

　　声音落在甬道里，回音很小，被湿润的土壁吞掉。

　　我心里生出一种异样，按照以往，虽然黑皮肤不怎么爱说话，但他怎么着也会点头给个回应，但小瘦子肯定已经嬉皮笑脸地接话了，可眼前这两个人纹丝不动，静止地站在那里显得很诡异。

　　讨厌大叔一拍小瘦子的肩，同时他迅速转到了人前，我感觉他呼吸停滞了一秒，没等我凑过去看，讨厌大叔就哑着声音说：“不是他们。”

　　不是？这怎么可能，我都凑到跟前了，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几乎朝夕相处，那身形我不可能认错。

　　我也绕到前面去看，下一秒，找到他们的喜悦和侥幸瞬间烟消云散，这是两尊伫立在甬道两边的石像，虽然是石像，但周身粘满了这里特有的那种泥土，不知道是后抹上去的还是长久地岁月慢慢吹染上去的，他们的身形比例、高矮轮廓、肩背弧度、头发造型，都与小瘦子和黑皮肤的模样一模一样，甚至他们的身上还背了双肩包，衣褶、扣子和鞋带都刻的惟妙惟肖。

　　用手把上面表层的泥土拨弄掉，露出来底下的材质是石头，表层已经被那湿润的土暗沉包浆，如果不用水枪清理是洗不干净的，虽然雕刻的大型几乎没有差别，但是在大面积的平面处依旧可以分辨出来一些雕凿的痕迹。

　　讨厌大叔用手摸索了一阵后，有些犹豫道：“这是……至少有上百年……不，至少得有上千年历史的石像。”

　　我看不出来这东西是新的还是旧的，这东西怎么分辨我不太懂，但我立刻就提出异议：“不可能吧，千年前的石像，雕刻的是千年以后的良子和二京？”

　　我话一脱出口，就感觉头皮瞬间炸裂。

　　且不说这石像是不是几千年前的产物，就算它是他们俩下来后路过这里被人看到后雕刻出来的，再到我们跟上来，这期间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即便是最能工巧匠的匠人，再或者是什么机器雕刻，也不可能雕刻的这样快，还这样像。

　　刚刚的放松有多快，此刻的寒意就有多刺骨，我非常害怕，整个人后退退到大叔的边上，他研究了一会这个雕像，没有发现什么机关，但这样的存在着实令人不适。

　　我想了好久，最终只想出一个可能：“他们俩，该不会变成石像了吧。”

　　讨厌大叔有些疑惑地摇头，这确实有点骇人听闻，但似乎他也没有其他思路，抓了抓他的头发，他上前去尝试抱起小瘦子石像，抱了几下抱不动，那东西是插在地下的。

　　“怎么办？他们是石化了吗，我们还继续吗？”我确实打起了退堂鼓，找人我根本不擅长，擅长的话我早几年就找到我姐姐了，此时此刻我就非常懊恼刚刚说要下来的决定。

　　讨厌大叔沉默了很久，最终决定再往前走一走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发现，我们就只能把这里当成是他们俩人的石碑，留在这里，我们尝试探探两侧的岔路口另找出路。

　　这里非常黑，我们再往前走了几步立刻就又被吓得停下了脚步，不远处又有两个人影。

　　有了前车之鉴，我们这一次心情比较沉重，走过去后直接绕到人影前，那竟然还是黑皮肤和小瘦子的两个石人像，外貌也是完全相同，也是呈现走路的姿态，两侧甬道依旧出现了岔路口。

　　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可以肯定刚刚的两个石像不会是他们二人石化的了，但同时这样又出现两个千年之前的石像，实在是诡异。

　　“不要慌。”讨厌大叔声音沉稳，压下了我心头生出来的慌乱，“至少他们现在应该是没有事，既然这里映出来他们的样子，就说明他们还活着。也说明这里没有什么危险。”

　　“但为什么古人会预测出来他们路过这里的样子？”

　　讨厌大叔也答不上来，这样的荒郊野岭，我们只是想着要跟多点人汇合，才好到达他们说的目的地出去。

　　我们鼓捣了一会两个人的雕像，确认依旧没有什么机关，于是再往前走。

　　这一次走的就比较快，我们似乎心里知道些什么，果然走了没两步，又看到了两个人影，急忙加快步伐走过去，果然又是小瘦子和黑皮肤二人的雕像。

　　我感觉我们好像被耍弄了一样。再走，还是二人的雕像，各种姿态，两侧的岔路口也越来越多。

　　连续差不多看到了间断出现达上百对的二人雕像后，依旧是他们二人的雕像，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我们同时发现，这一次的雕像动作是有变化的，刚刚俩人都是走路且手扶肩包并举着手电的姿态，现在小瘦子右手里拿出了一个小型望远镜正放在眼睛上朝前看。

　　我们俩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两个新的石像。

　　这是两个没见过的人，衣服看起来是百年前的款式，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可以肯定其中一个是女性，她有所有女性的特质，总之她不可能是小瘦子或者黑皮肤。

　　我这下子彻底懵了，本来以为一路跟过来已经发现线索了，怎么突然又中断了！

　　“这，是不是石像模仿了他们的动作啊！”

　　讨厌大叔这次点了头，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性，但这种情况下怎么说都不太现实啊。

　　“如果可以确定，那他们就一定是在这个岔口拐了弯。”

　　我们没有望远镜，只有小瘦子带了望远镜，不知道他在前面看到了什么危险，亦或是连绵不绝的此类雕像感觉前途无望，但如果确定了这个石像是模仿他们的模样，那他们一定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决策。

　　要想确定是不是这样，我们就得回去看看，之前他们的雕像都是走路形态，我们没有注意到有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们二人重新回过头往第一个雕像处走，走的过程中再仔细观察前面路过的石像，我们这一次细心观察出了他们的不同，虽然每一对他们的雕像都是迈得右脚在前，但有些鞋带或衣褶还是有些轻微的差距，只是看起来大差不差，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好像是那种可以快速翻篇的连环画，也就是他们的动作都是连续的！

　　屏着谨慎小心的想法，我们还是一直准备走到头，看完就准备回来，走到倒数第几个的时候，我们突然就发现不对劲了，

　　之前看到过的小瘦子和黑皮肤的雕像出现了一点变化，我们肯定刚刚这样的变化是没有的，这一对雕像里的小瘦子变高和微微壮了一点，小瘦子的头发是有一点硬直的毛寸头，现在看起来好像长了一些，还捎带支出来一点弯，另一侧黑皮肤的造型则是好像缩了一点个头，他也同样是板寸头，此刻也稍长了一点，有点参差不齐，同时他后面的背包似乎小了很多号，右手则是变成稍微伸出来一点想要拉住小瘦子的样子。

　　他们动了！

　　讨厌大叔急忙检查了一下，但石像并没有正在变化中的痕迹，他们已经是完成式。

　　我们急忙跑向前一对石像，这一下更清晰了，小瘦子雕像已经完全变成一个陌生人了，但这个陌生人又有些眼熟，仔细看有一半讨厌大叔的影子，再看黑皮肤的雕像，此刻已经缩减到一半，看起来竟然有半分我的样子！

　　“我靠，这些石像开始模仿我们了？”我忍不住骂，上去摸了摸那个又像黑皮肤又像我的石像，我觉得十分别扭。

　　讨厌大叔立刻领着我再往回走了几米，直到这一次彻底出现了我们俩的石像。

　　参差不齐头发又瘦小的我，脸上带着一些迷茫和不安，脸是朝向大叔看的，大叔石像则是举着手电筒照着前方，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只手摆出想要召唤我的姿势。

　　我俩加快脚步，再往前走，发现我们的雕像逐渐有些消瘦，好像石头材料不够了，我们找不出什么线索，而走到最初的几个石像处的时候，我们俩一下子就呆住了。

　　迎面而来的赫然是两个蛇一样盘立起来的什么东西雕像。